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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元旦新歌:一捆一山
作者王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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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日,午后十三点,天幕低垂,如一块被揉皱的铅灰绸缎,垂落于安康城南的竹园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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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时间的刻刀】
风,不是吹,是刮——像无数细密的冰针,从竹林的缝隙里射出,扎在脸颊,刺进衣领,仿佛连呼吸都被冻成了碎屑。
枯叶在竹林竿上悬了二十年,终于被这风撕下,如断翅的蝶,扑打在肩头、眉心,每一次触碰,都像岁月在提醒:人类尚未遗忘,这荒芜的债。
小花园的三分之二,年前已还给春天。格桑花的种子在冻土下翻身,像沉睡的星子;冰美人悄然探出嫩绿的唇,吐纳着寒气;菠菜与冬白菜的幼苗,一簇簇,如大地缝补的绿线,针脚细密,却倔强得令人心颤。
可剩下的三分之一,是二十年的沉默遗骸——枇杷的断枝、玉兰的残臂、藤蔓的枯筋,被花工清洁工送到这里,层层叠叠,堆成一座无人认领的山。
它不说话,却比任何碑文都沉重,是清洁工扫帚下被遗忘的史册,是城市肌理里结痂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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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是大地的墨迹】
我戴上手套,像战士系上铠甲。锄头落下,不是挖土,是掘开时间的封印。
起初,树枝轻如纸鸢,一捆,两捆,三捆……动作流畅,如溪水绕石。可当汗从脊背下流时,寒意便从骨缝里渗出,汗却反其道而行——从脊背涌出,如泉眼初开,浸透保暖衣,再渗进毛衣,像一层黏腻的第二层皮肤。
三小时,头发湿透,汗珠从发梢坠落,在冻土上砸出微不可察的坑——那是我为这片土地写下的诗行,每一滴,都带着体温与盐分。
九十六捆,万余斤,不是数字,是九十六座微型的愚公山,被我一捆一捆,从荒芜的腹地,背向风的方向。
捆绳勒进掌心,血痕与茧花交织,像大地在我手上刻下的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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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是灵魂的退潮】
十七点半,最后一捆落地。我杵着锄头,像一位刚卸甲的老兵,脊背酸疼,却挺得笔直。
风依旧在耳畔呼啸,可它不再刺骨,反而像一位沉默的长者,轻轻拍打我的肩——它知道,我已替它搬走了山。
回家的路上,脚步沉重,心却轻盈。热水冲下,汗味与泥土气在蒸汽中升腾,像一场无声的祭礼。我望着镜中模糊的自己,发梢滴水,眼底却有光——那不是疲惫的余烬,是春的预兆。
这九十六捆,不是柴火,是封存的时光;这万余斤,不是垃圾,是大地的遗嘱。
我以血肉为犁,以意志为种,在寒冬的冻土上,种下了一座看不见的花园——它不争春色,却比任何花都更接近永恒。
(作者王开成,广东省庄庄大健康产业科学研究院常务院长,《一带一路新闻报》粤港澳大湾区副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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