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近山身患癌症后，特意点名要见此人，相见之时，热泪瞬间夺眶而出

01

“张立三来了没有？我要见他！”
1978年5月的南京，空气里似乎都透着一股子闷热和焦躁。在南京军区总医院那间特护病房里，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躺在病床上的那位老人，此时已经瘦得脱了相，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要是光看这副模样，谁能把这个虚弱的老人，跟当年那个在战场上吼一嗓子能震碎敌人胆的“王疯子”联系起来呢？

没错，躺在这儿的，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战将王近山。
这时候的他，已经被胃癌折磨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医生们进进出出，护士们小心翼翼，大家都知道，这位老首长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家里人守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想要进去看最后一眼，听听有什么遗言。
可这老爷子，脾气还是那么倔，到了这会儿，神志都快不清醒了，却还是硬撑着一口气，谁都不见。
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的，只有一个名字。
旁边照顾的小护士凑近了听，才勉强听清楚，他在喊：“张立三……张立三……”
这名字一出来，在场的年轻医生和护士们都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这张立三是谁？是哪位中央的大首长？还是家里的什么远房亲戚？
大家赶紧去查，这一查才知道，原来这张立三，是当时总后勤部卫生部的副部长。
这消息一核实，一封加急电报立马就发了出去。

那边的张立三一接到电报，看着上面“病危”两个字，手都在抖。他二话没说，推掉了手头所有的工作，连夜买了最近的一班火车票，火急火燎地往南京赶。
这一路上，火车的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就像是敲在他心上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得他心慌意乱。
几十个小时的车程，对于张立三来说，简直比过了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脑子里不断闪过的，全是当年那个生龙活虎、敢打敢拼的王近山，而不是电报里那个生命垂危的老人。

你们可能会纳闷，这王近山那是何等人物？那是全军出了名的硬骨头，哪怕是当年受了天大的委屈，被下放到农场当农民，在大太阳底下修地球，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硬是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铁打的汉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谁都不想见，唯独放不下这个老战友。
而当张立三终于赶到医院，推开那扇沉重的病房门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这一见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近山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留下的那六个字，又为什么会让张立三记了一辈子，甚至改变了他几十年的生活习惯？
这事儿吧，咱们还得把日历往前翻，翻到几十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年代说起。

02

把时间拉回到1930年。
那个年代，红旗漫卷，战火连天。
那会儿的王近山，才15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呢，可他在红军队伍里，已经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了。
别看他年纪小，个子也不算高大，可打起仗来，那股子狠劲儿，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有一次战斗，这小子杀红了眼，抱着敌人就敢滚崖头，硬是把敌人给摔死，自己也差点搭上半条命。
从那以后，“王疯子”这个绰号，就在红四方面军里传开了。

这外号听着是挺威风，但也确实让当时的红四方面军第10师的领导们头疼不已。
为啥？因为这小子太难管了。
他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除了打仗冲锋陷阵，其他的规矩，他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机会来了。
当时的军长王宏坤找到了王近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接告诉他：
“王近山，从今天起，你就是28团团长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新官上任，那不得跟上级提点要求？
比如多给拨点枪支弹药，哪怕是多给几箱手榴弹也行啊；或者是给配几个得力的参谋，好帮着出谋划策。
可王近山呢？他的反应简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站在那，腰杆挺得笔直，没要枪，没要炮，竟然开口要了一个人。
他看着王宏坤，语气坚定地说：“军长，能不能把30团的张立三调给我当卫生队长？”
王宏坤当时都愣住了，心想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团长，不要武器装备，要个医生干什么？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王近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笔账算得比谁都精。
那时候战事频繁，天天都在打仗，王近山每次冲锋都在最前线，受过的伤比吃过的盐都多。
好几次都是张立三把他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拉回来的。
在他眼里，张立三不光是个医术高明的医生，更像是个能让他这颗躁动的心安静下来的人。
张立三这个人，性格温和，做事细致，说话慢条斯理，跟火爆脾气、雷厉风行的王近山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但这两人凑在一起，还真就起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只要王近山一发火，那是雷霆万钧，底下的兵谁劝都没用，谁劝骂谁。
这时候大家就只有一个办法，赶紧喊：“快去叫张队长！”
张立三一来，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就静静地站在那，或者递上一杯水，或者给王近山递个眼色。
奇怪的是，王近山的火气就像遇到了水的火苗，立马就消了一半。
这就好比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终于找到了那个能容纳它的剑鞘。
从那以后，这两人就形影不离，成了全团出了名的黄金搭档。
有人开玩笑说，王近山把命交给了战场，而张立三就是那个负责帮他把命捡回来的人。
那时候的他们可能没想到，这份在战火中结下的情谊，会经受住那么残酷的考验，甚至延续了整整半个世纪。

03

1934年夏天，红四方面军在川陕根据地的万源地区，打响了一场极其惨烈、堪称绞肉机般的防御战。
那地方，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条件恶劣到了极点。
天公也不作美，这老天爷就像是故意跟红军过不去似的。
要么是暴雨倾盆，下得天昏地暗，战壕里的水都能没过膝盖，战士们泡在泥水里，皮肤都发白起皱；
要么就是烈日当空，毒辣辣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石头都能烫熟鸡蛋。
更要命的是，断粮了。
几万大军困在深山老林里，这一困就是好几个月，粮食早就吃光了。

一开始还能挖点野菜，后来连野菜都被挖得干干净净，树皮草根都成了救命的口粮。
战士们饿得头晕眼花，有的走着走着，身子一歪就倒下了，再也没能起来。
作为团长的王近山，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虽然是团长，可从来不搞特殊，跟大家一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那几天，炊事班费尽了心思，好不容易从石头缝里抠出点野菜，煮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端到了王近山面前。
这碗汤，说是汤，其实就是一碗混着泥沙的热水，飘着几片发黄的叶子。
可就是这么一碗汤，在当时那就是救命的东西。
王近山看着周围那些躺在地上的伤病员，听着他们痛苦的呻吟声，这碗汤他是死活喝不下去。
他手一挥，那双饿得深陷的眼睛瞪得老大，吼道：
“端走！给伤员喝！我不饿！”
这哪是不饿啊，那时候他已经饿得两眼发黑，连路都走不稳了，全靠一根木棍撑着才没倒下。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张立三看见了。
平时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的张立三，这次却急了眼。
他看着王近山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那个急啊。
他几步冲上前，端起那碗野菜汤，直接怼到了王近山面前，把碗往那块充当桌子的大石头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响。
张立三指着王近山的鼻子，第一次发了火：
“王近山！你是团长！全团的弟兄都指着你呢！你要是倒下了，这仗还怎么打？”
“你必须给我喝下去！这是命令！我是医生，这会儿你得听我的！”
这是张立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王近山拍桌子瞪眼。
王近山看着老战友那双布满血丝、急得通红的眼睛，心里猛地一颤。
他知道，张立三这是在用命逼他保重身体，是在替全团的战士留住主心骨。
最后，这碗带着泥腥味、苦涩难咽的野菜汤，王近山是含着眼泪喝下去的。
也就是靠着这点仅有的能量，王近山硬是撑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带着部队打退了敌人的无数次进攻，守住了阵地。
你说这得是多深的感情？
这就是过命的交情，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信任，是在绝境中互相扶持的兄弟。
后来抗战爆发，又到解放战争，这两人虽然岗位变了，有时候相隔千里，但那份情谊一点没变。
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建国后，因为工作调动，两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特别是后来那段特殊的时期，王近山的人生遭遇了巨大的滑铁卢，从云端跌落到了谷底。

04

说到王近山后来的遭遇，那真是让人听了都忍不住唏嘘。
因为家庭纠纷等一系列复杂的个人问题，这位战功赫赫的开国中将，一夜之间被撤职。
从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直接被下放到了河南的一个农场当副场长。
这哪是副场长啊，其实就是个管生产的农民。
从将军到农民，这落差，换一般人早就崩溃了，说不定精神都得失常。
但王近山是谁？他是“王疯子”，是打不垮的硬骨头。
到了农场，他照样是一身倔脾气。
哪怕是种地，他也要种得比别人好；哪怕是除草，他也要除得最干净。

他穿着一身旧军装，虽然洗得发白了，风纪扣却永远扣得严严实实。
有一年秋收，正是抢收的关键时刻。
那时候天阴沉沉的，乌云压顶，眼看就要下大雨。
地里的麦子要是收不回来，这一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大家伙儿都得饿肚子。
可偏偏这时候，附近学校来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非要在地头搞什么活动，拦着不让收割。
农场的其他人都不敢吭声，毕竟那时候形势复杂，谁也不敢惹事，生怕给自己招来麻烦。
王近山一看这情况，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也不管自己现在是被监管的身份，直接冲到人群前面，那股子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瞬间就爆发了。
他指着那些人就骂：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粮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我们在这是在虎口夺粮！耽误了秋收，大家都要饿肚子！”
“回去问问你们的爹妈，是不是这个理！谁敢拦着收粮，那就是跟老百姓过不去！”
这一嗓子，把那些年轻人都给震住了。
大家一看这老头气势逼人，虽然穿着旧衣服，满脸沧桑，但那股子威严根本藏不住，眼神利得像刀子一样。
最后，活动取消了，秋收保住了，粮食进仓了。
这就是王近山，不管在什么位置，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他心里装的永远是粮食，是百姓，是任务。
可这种高强度的劳作，加上心理上的巨大压力，彻底压垮了他的身体。
他在农场那几年，不管刮风下雨都拼命干活，身体早就透支了。
等到后来复出，调到南京军区当副参谋长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那时候他的胃病已经很严重了，经常疼得满头大汗。
但他一直忍着，不说，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日没夜地工作。
直到1974年的一天，他在家里突然大口大口地吐血。
那血染红了床单，吓得家里人魂飞魄散。
送到医院一查，胃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了。
医生打开腹腔一看，里面的情况惨不忍睹，肿瘤已经扩散了，连做手术的机会都很渺茫。
即便如此，躺在病床上的王近山，依然不肯向病魔低头。
他忍着剧痛，配合治疗，这一躺就是好几年。
直到1978年，他感觉自己大限将至，那个曾经的“疯子战将”，终于也要走到人生的终点了。

05

1978年5月的那天，南京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味道。
张立三接到电报后，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南京军区总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张立三的心都要碎了。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身板硬朗的“王疯子”，现在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得像一张旧报纸。
王近山此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呼吸都很困难，但似乎是感应到了老战友的到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直到定格在张立三身上。
那一瞬间，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王近山的眼角流了下来，滑进了枕头里。
张立三再也控制不住，几步冲到床前，紧紧握住王近山那双枯瘦的手。

他声音颤抖着说：
“老首长，我来了！我是立三啊！”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刻，没有什么将军，没有什么部长，只有两个生死与共的老兄弟。
张立三看着王近山痛苦的样子，心里难受得像刀绞一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掏根烟抽，以此来平复一下这翻江倒海的情绪。
这是他多年的老习惯了，在战场上压力大的时候，全靠这一口烟吊着精神。
王近山以前也没少劝他戒烟，但那时候大家都年轻，谁也没当回事，总觉得日子还长。
可就在张立三刚把烟盒掏出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手上一紧。
是王近山。
王近山虽然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立三手里的烟。
他颤抖着嘴唇，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似乎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房间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大家都在想，这位将军最后的嘱托会是什么？
是关于国家大事？是关于家里的安排？还是关于那未竟的事业？
都不是。
王近山看着张立三，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地说了六个字：
“你不要吸烟了。”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一出，张立三彻底破防了。
他没想到，老首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连自己的后事都不交代，心里惦记的，竟然是自己的身体健康。
自己这辈子跟着首长出生入死，首长临终前不为自己求半点私利，反而还是像当年那个老大哥一样，管着自己这个坏毛病，生怕自己身体出问题。
张立三看着手里那包皱巴巴的香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王近山的手背上。
他猛地站起身，当着王近山的面，把烟盒和打火机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
他抓着王近山的手，发誓般地说道：
“司令！我听你的！我戒了！从今天起，我张立三再也不抽烟了！”
听到这句话，王近山那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孩子般满足的微笑。
那个笑容，就像当年在万源的山沟里，喝完那碗野菜汤后的表情一样，那么纯粹，那么安详。
两天后，1978年5月10日，王近山将军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据当时守在他身边的小儿子回忆，父亲走得很安详。
在弥留之际，他还迷迷糊糊地问：“敌人打到哪了？李德胜（毛主席化名）在哪里？”
当听到儿子说“李德胜很安全”时，他才长出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睡一觉了。”
而张立三，也真的兑现了他的诺言。
从那天走出病房开始，这位几十年的老烟民，直到去世，再也没有碰过一根烟。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戒烟，这是他和老首长之间，最后的生死契约。
王近山的墓碑上，没有写什么豪言壮语。
但那个扔在垃圾桶里的烟盒，却比任何勋章都更能证明这段感人至深的战友情。
这个故事吧，说到底也就是六个字的事儿。
但你细琢磨，这六个字背后的分量，比山还重。
在那个年代，他们把命交给了国家，把情留给了战友，生死面前，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兄弟能不能多活几年。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那一代人能打下江山，能让我们今天过上好日子的原因吧。
这事儿搁现在，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