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时,案头总要摆上一盆水仙。这是刻进生活里的仪式感,无关农历年的喧腾,只为在公历岁首的交界,寻一抹清雅的香,守一份淡淡的暖,让旧年的余韵与新年的希冀,都浸润在这株凌波仙子的风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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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不似腊梅那般傲骨凌霜,也不似红梅那般艳色灼灼,它从一捧清水中来,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润,亭亭玉立在素瓷浅盆里,最合文人案头的雅致,也最衬寻常人家新年的清欢。老舍先生说:“到了新年,水仙开了,那才真算有了年意。”这话放在新年恰如其分,寻常的屋子,只要摆上一盆水仙,便凭空添了几分灵秀,连窗棂外的寒风,都仿佛柔和了许多,分明是辞旧迎新的节点,却因这一抹青绿与素白,多了几分从容的诗意。
养水仙是要趁早的。冬至前后,从花市挑上几颗饱满的鳞茎,外皮裹着棕褐色的干衣,像藏着秘密的小纺锤。剥去干枯的外皮,露出奶白的球茎,便能看见嫩芽蜷缩其中,蓄着满满的生机。找一只浅口瓷盆,铺一层晶莹的鹅卵石,将鳞茎稳稳安放,再注上清水,水刚好没过球茎底部便好。不必施肥,不必松土,清水一盏,便是水仙的天地。这般简约的养护,正合新年“辞旧迎新、删繁就简”的意涵,不张扬,不刻意,静待时光酝酿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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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便是静待花开。最初的几日,鳞茎似是沉睡着,不见动静。待过了三五天,便有嫩黄的芽尖顶破外皮,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像初生的笋,带着鲜活的绿意。再过些时日,嫩芽舒展成细长的叶片,碧绿修长,亭亭玉立,宛如仙子的裙裾。叶片间,会抽出几根青翠的花葶,顶端鼓着小小的花苞,像一串串绿色的珍珠,藏着即将绽放的欢喜。这段等待的时光,恰是从旧年走向新年的过渡,看着水仙一日日抽芽生长,便觉岁月缓缓,来日可期。
冬日的阳光是水仙的偏爱。每日清晨,将瓷盆搬到窗台上,让暖阳轻轻笼罩着它。阳光洒在叶片上,映得绿意透亮,花苞也仿佛吸足了光,一天天饱满起来。闲暇时,蹲在窗边瞧它,看叶片一寸寸拔高,看花葶一点点伸长,心里便漫起淡淡的欢喜。这欢喜,不似添置新衣的雀跃,更像对着日历倒数新年的期许,绵长而宁静。偶尔翻检旧年的日历,标记下那些或喜或忧的日子,一抬眼,望见水仙的新绿,便觉所有的过往,都成了滋养新生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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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的花期,总赶在新年前后,像是特意来赴一场与公历新年的约定。先是花苞微微裂开一道细缝,露出一抹鹅黄,接着,花瓣便缓缓舒展,六片洁白的花瓣,像雪,像玉,像月光凝成的笺。花心是一圈金黄的副花冠,像盏小小的酒杯,盛着冬日的清辉。一朵花开了,两朵花开了,不多时,整盆水仙便热热闹闹地绽放开来。新年当日,晨光熹微,推开窗迎进第一缕新年的风,转身便撞见案头的水仙,素白的花瓣沾着露水,清香袅袅,瞬间便觉这新年的开端,满是清喜。
花香是水仙的魂。那香气不浓不烈,是淡淡的,清清的,带着一丝甜意,像江南的雨,像早春的风,悄悄钻进人的鼻息。书房里摆上一盆,墨香便混着花香,写新年寄语时,笔尖都多了几分雅致;客厅里摆上一盆,亲友来访,一进门便闻到这股清香,寒暄着“新年快乐”,暖意便漫过心头。这香,不似玫瑰那般馥郁,不似茉莉那般甜腻,它是独属于岁首的清芬,是新年里最动人的气息。
守着一盆水仙过新年,不必费心打理,不必刻意讨好,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开着,用一抹白,一抹绿,一缕香,装点着辞旧迎新的时光。窗外是寒风凛冽,屋内是水仙花开,一冷一暖间,便藏着新年的独特韵味——既有对旧年的温柔告别,也有对新年的热切期盼。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水仙开得正盛。它不与百花争艳,只在冬日里默默绽放,用一抹清雅,告诉人们春天不远了。待过了新年,走过小寒大寒,花期渐尽,叶片慢慢泛黄,却也不必惋惜。将枯萎的花叶剪去,把鳞茎收起来,待到来年冬至,再取出来,注上清水,又能迎来一茬新绿,又能守着一盆清香,度过一个雅致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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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一盆水仙过新年,养的是一份闲情,守的是一份期许。它是岁首的一抹亮色,是新年的一缕清香,更是刻在心底的,对岁岁年年的温柔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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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作者:聂顺荣
编辑:竺嘉茹
责编:李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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