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锦怀死后,我在他的保险箱里发现一盒没送出去的千纸鹤。
九千九百九十个,每一个展开都是。
“挚爱七月。”
七月是我出生的月份。
原来婚后对我冷淡至极的男人也对我埋藏着汹涌的爱意,甚至为了救我英年早逝。
怀揣着对他的愧疚,我重生了。
这一世,我努力做一个完美的妻子,弥补他。
改掉了睡懒觉的习惯,每天给他做好早餐,送他出门。
一次又一次推掉蹦迪,只为做好晚饭,等他回家。
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变成了合格的贤妻。
元旦节当天,我订好了最佳餐厅位,准备告诉他怀孕的喜讯。
却在窗外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并肩齐行。
我的心坠入谷底,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刚好听见女人的名字——齐悦。
原来,七月从来都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女人。
我从未见过傅锦怀低声下气,轻声细语的模样。
就好像,变了个人。
“悦悦,别生气了。”
“你之前不是看上了一条项链吗,笑一个好吗?”
他献宝似的掏出项链,女人总算展颜。
两人如同蜜恋中的小情侣,很快和好如初。
一百米开外的我,如坠冰窖。
重生后,我竭尽全力讨好、弥补傅锦怀。
每当他惜字如金,冷漠至极时。
我总劝自己,傅锦怀很爱我。
不然前世不会在钢筋掉下来那刻,将我推出去,自己葬送了性命。
现在我终于知道,七月从来都不是我,是另一个女人。
傅锦怀不是冷漠,是真的不爱我。
我拿出手机,拨出置顶的电话。
傅锦怀稍微抬头,就会看见一百米开外,泪流满面的我。
可他没有。
他的世界被齐悦占满,无暇顾及他人。
手机刚响起,便毫不犹豫掐断。
与此同时,一直为他悸动的心脏随着他利落的动作一起,中断了。
我浑浑噩噩回到餐厅,麻木吞咽着桌上的蓝莓蛋糕。
我对蓝莓过敏,但傅锦怀喜欢。
喉咙如同火烧,胳膊迅速掀起红疹,自虐的痛暂时压住心底的委屈。
很快,又被群里好友的消息无限放大。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宝贝,傅锦怀发现蛋糕里的检查单了吗?
肯定发现了,傅锦怀这小子现在肯定高兴死了!
高兴吗?
我脑中浮现出傅锦怀给齐悦展示礼物时,雀跃的样子。
前世今生,他对我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哪怕是婚礼当天,他也冷着脸。
“沈羡月,我已经娶了你,其他的,你最好别奢求。”
“求,我也不会给你。”
我自诩奢求的并不多,只是一段稳定,忠诚的婚姻。
这样简单的要求,傅锦怀也不愿意给我。
过敏反应加重,红疹爬上了我的脸。
侍者发现我的异样,前来询问。
我掏出产检报告打在他的掌心,呼吸困难道。
“帮我叫辆救护车。”
“顺便,把这个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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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红疹刚退,我立刻预约人流。
医生反复和我确认了好几次,怕我后悔。
毕竟概率太小,是一对难得的双胞胎。
我拉开门,走到长廊,再次拨通傅锦怀的电话。
电话刚拨出,我就后悔了。
傅锦怀确实提过想要孩子又怎么样?
难道生下这对双胞胎,我就能既往不咎?
出轨就是出轨,背叛就是背叛。
我犹豫着挂电话。
傅锦怀先我一步,挂断电话。
机械音贯穿耳膜,我抵着墙,寒意直达心底。
回到诊室,我不再犹豫。
“医生,我决定好了。”
今天是元旦,做人流的放眼过去,就我一个。
手术很快安排好。
刚准备换上手术服,傅锦怀的电话打了回来。
电话里,男人的语气平淡,漠然。
“有什么事吗?”
他显然忘记我提前三天,每天都通知他元旦约会的事。
我抿了抿苍白的唇。
“你明天回家吗?”
明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电话那端停顿半秒。
“不回,明天我要出差。”
我笑了笑,眼泪溢出眼角,攥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发抖。
没等我再度出口,背景音里传来女人娇纵的声音。
“傅锦怀,你跟谁打电话呢?”
“还不赶紧过来给我系带子,你那么用力干嘛,都扯坏了……”
电话猝然挂断,我的耳中一片轰鸣。
回过神,护士一脸担忧。
“你的脸色很差,要不手术改天再做?”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摇头。
“不,现在就做。”
从手术台下来,我感觉少了半条命,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我打车回到娘家。
我第一次婚后不到周末的日子独自回来,妈妈满脸担忧。
“月月,你不是和小怀吵架了?”
我欲言又止。
余光扫过桌面上的药盒,把话咽了回去。
妈妈心脏一直不太好,去年爸爸去世后,身体状况直线下滑。
医生再三警告,不能再刺激她。
“没有,锦怀他……他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想您了。”
妈妈松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给我炖汤。
“一看你就没好好照顾自己,脸色那么差。”
我倒在沙发上,手本能放在小腹上。
那里一片平坦,再也没有新生命的跳动。
一周前,我查出怀孕。
曾幻想过傅锦怀知道我怀孕后的神情。
高兴、兴奋、激动。
现在孩子没了,这段纠缠了两世的孽缘也该结束了。
嗅着厨房里的汤香,我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时,傅锦怀站在我面前。
“元旦没陪你而已,你没必要赌气回娘家。”
他拽着我,强行拉我起身。
妈妈端着刚炖好的汤走出来,招呼道。
“小怀,你什么时候来的?”
“快坐下,喝汤。”
我怕妈妈察觉异样,踉跄跟上傅锦怀的步伐,强颜欢笑道。
“妈,不喝了,锦怀来接我回家了,我们下次再一起过来看您。”
走到别墅外,我甩开他的手。
“傅锦怀,你发什么疯!”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他弯腰凝视我,唇角讥诮。
“沈羡月,婚前我们说好,我只给你婚姻,别的你想都别想。”
“你现在闹脾气,耍小性气,演给谁看?”
寒风贯穿心底,我像被从头顶到尾泼了盆冷水,狠狠一颤。
“傅锦怀,在你心底,我就是这样的人?”
男人双手插兜,笑容更加讽刺。
腹痛袭来,我捂着肚子,冷汗涟涟。
傅锦怀后退一步,没有扶我的意图。
“还没演够?”
他拉开车门,不耐烦道。
“上车回家。”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子宫一阵接一阵痉挛,我定在原地,声音发颤。
“我不回去。”
车门“砰”地声用力关上,傅锦怀耐心用尽,直接上车关门。
油门踩下去那刻,他冷冷一笑。
“沈羡月,你自己选得,别后悔。”
音落,他和车一样,如离线的箭,在我眼前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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