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和女儿同时生娃，我照顾女儿外孙6年后，再无人叫我奶奶

我今年51岁，退休这几年，总爱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发呆，看着楼下幼儿园的孩子们追着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有时候手里攥着个小拨浪鼓，那是当年给外孙买的，摸着摸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街坊邻居见了我，都叹气说：“张姐啊，你这一辈子，真是……”后面的话他们没说，可我知道，他们是替我惋惜，替我不值。

这事得从6年前说起。那年春天，我家跟炸开了锅似的，儿媳和女儿前后脚进了医院，差三天，都生了个大胖小子。那天我守在产房外，一会儿听见儿媳那边传来孩子的哭声，一会儿又听见女儿在里面喊疼，心里又是喜又是慌，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老伴早逝，我一个人拉扯大了儿子和女儿。儿子老实本分，娶了个城里媳妇，两口子在工厂上班，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安稳；女儿嫁得近，女婿是个货车司机，常年在外跑，家里家外全靠女儿一个人忙活。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手心手背都是疼。

可难题也跟着来了。两个产妇，两个新生儿，都需要人照顾。我就一个人，分身乏术啊。那段时间，我天天往医院跑，这边给儿媳送碗鸡汤，那边给女儿擦把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儿媳出院那天，亲家母来了，拉着我的手说：“亲家啊，你看我们家闺女这身子骨弱，月子里可不能马虎。你要是忙不开，我就先把她接回娘家，我来照顾。”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亲家母这话里有话。儿子在旁边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妈，要不……你先去照顾妹妹吧？她那边没人搭手，女婿又不在家，太不容易了。”

我扭头看了看儿媳，她低着头，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我心里一阵发酸，儿子说的是实话，女儿那边确实难。女婿跑长途，半个月才回一次家，女儿生孩子的时候他都没赶回来，还是我守在床边。思来想去，我咬了咬牙，对儿子儿媳说：“你们放心，亲家母在这儿，肯定能把你们照顾好。你妹妹那边我实在不放心，等她出了月子，我就回来。”

儿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了点头。我当时只觉得，都是一家人，互相体谅是应该的，等过阵子，我多给儿媳买点补品，多帮衬帮衬，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去，就是6年。

女儿出了月子，身体还是虚，孩子又闹夜，一晚上醒七八回。女儿熬得黑眼圈比熊猫还重，人瘦得脱了形。我看着心疼，就说：“闺女，妈在这儿多待阵子，等你缓过来再说。”这一待，就没走成。

外孙一天天长大，从嗷嗷待哺的小婴儿，长成了满地跑的小调皮。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孩子冲奶粉、做辅食，收拾屋子，洗衣服，下午接孩子放学，晚上陪他讲故事。女儿看我辛苦，总说：“妈，辛苦你了。”我摆摆手说：“不辛苦，看着我大外孙，我浑身都是劲。”

其实我也惦记着儿媳那边的小孙子。逢年过节，儿子带着儿媳和孙子来看我，我总是提前准备好红包，给孙子买一大堆玩具和零食。可每次见面，气氛都有点别扭。儿媳话不多，只是客气地跟我打招呼，孙子一开始还怯生生地喊我“奶奶”，后来见得少了，就躲在儿媳身后，不肯出声了。

我不止一次跟女儿说：“等孩子上了小学，我就回儿子那边去，也该好好照顾照顾小孙子了。”女儿每次都红着眼圈说：“妈，你走了我怎么办？孩子上学要接送，我上班又忙，女婿又常年不在家……”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我心一软，这话就又咽了回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外孙上了小学，我每天照旧接送他上下学，给他辅导作业，陪他参加家长会。我看着外孙从歪歪扭扭地写“一”字，到能背完整的唐诗，心里的满足感没法说。可与此同时，我和儿子儿媳那边的关系，却越来越淡了。

他们不再主动来看我，偶尔打电话，也只是寥寥几句就挂了。我有时候想主动打个电话，问问孙子的情况，可拿起手机，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总安慰自己，等再过两年，等女儿这边彻底稳定了，我就回去，到时候好好弥补他们。

直到去年冬天，儿子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跟我商量点事。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赶到儿子家。一进门，就看见儿媳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儿子递给我一杯水，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妈，我们打算把孩子送到我岳母那边的学区房上学，以后，就让我岳母帮忙照顾了。”

我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了出来。我看着儿子，又看看儿媳，嘴唇哆嗦着说：“为什么啊？孙子不是一直跟着你们吗？”

儿媳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埋怨，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妈，孩子长这么大，你没照顾过他一天。他生病的时候，是我妈守在床边；他上幼儿园，是我妈天天接送；他开家长会，从来都是我妈去。你问问他，他心里最亲的是谁？”

我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小孙子，他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眉眼像极了儿子。我张开嘴，想喊他一声“奶奶”，可他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儿媳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陌生。

那一刻，我感觉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我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疼女儿，我只是分身乏术。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是啊，孩子长到6岁，我没给他换过一次尿布，没喂过他一口饭，没送过他一次上学。我这个奶奶，当得太失职了。

儿子叹了口气，说：“妈，我们知道你不容易，也知道你疼妹妹。可孩子是无辜的，他需要奶奶的陪伴，你却……”儿子没再说下去，可我知道，他心里有怨。

那天从儿子家出来，天阴沉沉的，飘起了小雪。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我想起外孙小时候，总腻在我怀里，奶声奶气地喊我“姥姥”，喊得我心都化了。可我的小孙子，却连一声“奶奶”都不肯叫我了。

后来，我还是留在了女儿家。外孙越来越懂事，每天放学回家，都会甜甜地喊我“姥姥”，给我捶背揉肩。可我心里，却总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有时候，我会偷偷拿出孙子的照片来看。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跟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多想抱抱他，多想听他喊我一声“奶奶”，可我知道，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前几天，女儿跟我说，想让我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以后养老就跟着她。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我常常问自己，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6年前那个春天，我会怎么选？我不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选哪一个，都注定会亏欠另一个。

只是我没想到，一次选择，竟让我失去了一声“奶奶”。这声称呼，成了我这辈子，最沉重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