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看着审讯室镜子里的自己，我笑了。
那个曾经拥有一头如瀑长发的苏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根斑白、面容枯槁的女人。哪怕是警察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怜悯。
“苏敏，你因为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拘留了。”年轻的警察叹了口气，“那套房子里的家具、装修，加起来损失超过五十万。值得吗？就为了报复你丈夫和小三？”
“值得吗？”我咀嚼着这三个字，眼泪流下来，流进嘴里是咸腥的苦味，“警官，你不懂。我不砸那一锤子，我这辈子的冤屈，就真翻不了身了。”
三天前，我还没有白发。
那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和丈夫李泽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我满心欢喜地提着亲手做的蛋糕，准备给他一个惊喜。李泽最近很忙，说是公司接了个大项目，经常通宵不回。
但我没想到，惊喜变成了惊吓。
推开我们那套位于市中心的“爱巢”大门，我没有看到蜡烛，却听到了两声暧昧的喘息。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我浑身血液冻结。
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最好的闺蜜，林倩。
他们就在那张我花了两万块定制的真皮沙发上，做着最不堪的事。林倩手里还拿着我送她的生日礼物——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手里的蛋糕摔在地上，奶油四溅。
他们慌乱地分开，李泽甚至还试图解释：“敏敏，你别误会，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小心滑倒摔进彼此身体里了吗？”我笑得浑身发抖，那种笑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林倩倒是淡定，她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斜着眼看我：“苏敏，别在那装圣母了。李泽早就不爱你了，你像个木头一样，哪有我懂他？我们要结婚了，这套房子，我会让你搬出去的。”
那一刻，我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
第二天，我的头发全白了。
医生说是急性应激反应，交感神经风暴导致的色素脱失。但我心里清楚，那是我的怨气烧干的。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立刻起诉离婚。李泽以为我怕了，林倩以为我是被吓傻了。他们甚至变本加厉，直接住进了那套房子，逼着我去办离婚手续。
“房子是婚后财产，一人一半。”李泽算盘打得精，“你净身出户，我就不让你看笑话了。”
“好。”我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让我回那房子收拾最后一趟行李，我要带走我的私人物品。”
他们大概觉得我一个白发苍苍的弱女子翻不起什么浪，就同意了。
那天晚上，我带着一把铁锤进了门。
林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嘲讽道：“动作快点，别碰坏了我的东西。”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进了卧室。我没有收拾衣服，而是走到了那面巨大的定制衣帽间墙前。李泽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也是个贪婪的人。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都在这堵墙后面。
以前我对他言听计从，从不过问他的账目。但现在，我知道那些账目是送他们上路的最好礼物。
“你干什么？”林倩听到动静冲进来，看见我举起铁锤，尖叫起来，“苏敏你疯了！这墙面是进口壁纸！”
“砰！”
第一锤下去，壁纸撕裂。
“砰！”
第二锤，石膏板崩裂。李泽也冲了过来，一脸惊恐：“苏敏！你住手！你会坐牢的！”
坐牢？我笑了。
“李泽，你把公司挪用公款的假账本藏在这里，以为我不知道？”我一边挥锤一边吼，声音凄厉得像夜枭，“这房子装修是你经手的，这堵墙是你特意加厚的！里面藏着的，是你这几年吞掉的三千万公款！”
李泽的脸瞬间惨白，他扑上来想抢我的锤子：“住手！苏敏，我们好商量！这房子分你，都给你！”
“太晚了！”
我像个疯子一样，一下一下地砸着。直到墙皮彻底脱落，一个生锈的保险箱暴露出来。那是李泽的命根子，也是他最脏的证据。
“啊——！”我发了疯似的一锤子砸在保险箱的转盘上，然后用尽全力把它从墙里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泽瘫软在地上，他知道完了。这不仅仅是不当得利，这是经济犯罪，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就在这时，林倩报了警。
“警察同志！快来人啊！有人入室行凶！她毁了我们的房子！”林倩对着电话哭喊。
十分钟后，我被带走了。
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我看到墙角那个被我砸变形的保险箱。警察进去查看现场时，必然会注意到这个被暴力破开的箱子。
审讯室里，警察看着我的白发，沉默了许久。
“苏敏，你这是苦肉计。”警察看穿了一切，“你知道故意毁坏财物罪顶多判几年，但经济犯罪是重罪。你把自己送进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必须立案调查那个保险箱。”
我抬起头，摸了摸自己刺手的白发，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警官，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想再活得那么累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另一个警察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初步的现场勘查报告，神色凝重地对之前的警察耳语了几句。
那个警察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对我换了一种语气。
“苏敏，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的事我们还要走流程。不过，关于你举报李泽涉嫌职务侵占的证据链，已经初步锁定了。那里面的一本账本和几个U盘，记录得很清楚。”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拘留所的铁窗冰冷，但我的心里却从未如此温暖。
我一夜白头，把自己送进拘留所，换来了他们这对狗男女下半生的铁窗泪。
这笔买卖，太他妈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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