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铭文五铢范模的梳理（下）—有纪年类

作者 吴昱

现在所见到的有纪年类范模从元凤四年（前77年）到建昭五年（前34年），前后共使用44年。而其它资料中提到的“元凤元年范”和“永始三年范”并未见过实物和照片，暂不能肯定其范的存在，在此不计入梳理范围。

根据浇铸口和排气道的设置方式，纪年铭文范模有ABC三型。

A型：双口设计，一个口浇注时另一口排气，纪年铭文在左侧。此型目前所见范模从汉昭帝元凤四年（前77年）到元凤六年（前75年），共使用3年。

B型：不同于A型范浇铸口和排气口共用， B型范在此基础上于双口外部两边各设计了一个排气道专门用于排气。而继续沿用的这种双口设计，如果同时浇注需要双手各持钳夹坩埚，或者由两人各夹坩埚同时浇注，但从浇注的尺度上来说因两孔位置挨的过近并不利于操作，所以笔者并不认为此型范会从两个浇铸口同时浇注铜液。此型目前所见范模从汉昭帝元凤六年（前75年）到汉宣帝本始二年（前72年），共使用4年。

汉昭帝元凤六年（前75年）发现了三个版本：六年造-甲、六年九月戊寅造、六年十月丁丑造-工。后两个版本不仅增加了排气道，还把纪年铭文改到了右侧。十月范的排气道形状上下均匀。

“五月”范王泰初认为断代时间是汉昭帝元平元年（前74年）五月，或为汉废帝（海昏侯刘贺）的范模。在其《新发现的西汉没有纪年的纪年铭文五铢钱范断代研究》一文中有推论，在此不再详述。

汉宣帝本始元年（前73年）纪年铭文又改回了左侧，这两个范字风一致，但图43多了“工甲”二字。

本始元年发现了二月壬戌造-工甲、二月壬戌造、五月壬子造、十月甲子造四个版本。

本始二年（前72年）二月甲戌造，两个范的字风不一致，且“甲”字的写法区别很大。

C型：本始二年，在B型基础上把两个浇铸口合并成了一个，避免了双口时从一个口注入铜液导致两侧范腔受热不匀的问题，使铜液能均匀注入两侧范腔。左右侧五铢钱型文字方向变为相对。

图49本人推测应为（本始二年）六月甲午造，此月钱型的文字方向从相向变成了相对。

图50 好几位学者解读是十月，本人认为是七月，十的中竖写法更长些。而“七月工双圈”是以前误以为的“田工双圈”。

本始二三四年的纪年铭文又改到了右侧，而五年改到左侧。

本始三年（前71年）工匠“长寿”的名字出现在钱范上。

本始四年（前70年）工匠“长寿”继续制范，另一工匠“乘山”也登上了制范的舞台。

而关于发现了本始五年钱范，但此年在《中国历史纪年表》等典籍中并无记载的原因是：霍光在本始六年三月庚午病逝，随后汉宣帝亲政，并在本始六年五月追改本始五年为地节元年，本始六年改为地节二年，所以年表中无本始五年的记载但有钱范存在。本始五年=地节元年=前69年，本始六年=地节二年=前68年。而汉宣帝也在改年号后命工匠乘山重新制范，铭“地节二年五月乙亥造 乘山”、“地节二年五月甲X造”，因此也就没有地节元年范。

本始五年范在气道内增加了“竹节”设计，此设计在后来新莽钱范中常能见到。

而历史上无地节五年的记载但有此年钱范的原因尚不清楚，可参阅赵晓明《西汉本始地节五年钱范研究》提出的对于地节五年钱范的观点，在此不做详述。

在此注意到一个细节，整个地节年号期间，排气道的形状都上下均匀，不像之前的下端变大。

而年号所在位置有左有右，在左的右侧都有工匠名，在右的范都残断，不知左侧有无工匠名。

《汉钟官铸钱遗址》一书中记录发现有“元康元年三月”范，但找不到图。

元康二年（前64年）铭文字体见两种，图68文字舒张纤细，与以往不同。

图69 猜测为元康二年范，并在范模上出现了“就”这个字。此年纪年信息发生了大的改变，除了记录XX年XX月XX日造（祖范设计制作完成），还增加了X月X日就（模制范母并浇铸金属范）XX（负责人）。

图71出现了“成”这个工匠的名字。

图72为楚策将两块同模范拼接合成，他在《从“就广汉”铭看西汉制范工序管理的制度演变》一文中对此范做了分析研究，在此不再详述。

图73、74、75猜测也是元康年间的，待以后发现更完整的范再确定。

到了神爵元年（前61年）右侧铭文由“就”改成了“築”，估计意思是一样的，只是“築”表达的行为信息更贴切一些。

图84、85、86估计也是神爵年间的范，等待以后有更完整的范发现来印证。

西汉纪年铭文范模从汉昭帝（刘弗陵）时期目前所见元凤四年（前77年）范开始，到汉元帝（刘奭shi）建昭五年（前34年）范结束，前后共44年。

A型范模从元凤四年到元凤六年，用了3年。

B型范模从元凤六年到本始二年，用了4年。

C型范模从本始二年往后一直在用，如果以现见到的建昭五年范图为止的话用了39年。

ABC型使用时间数字相加比44年大的原因是因为A到B和B到C都是在同一年之内的改变，并非到下一个年号再改，所以有重叠。

元凤六年在A型范基础上增加了两侧的排气道，纪年铭文改到了右侧，本始元年纪年铭文又改回左侧。

本始二年在B型范的基础上把浇铸口从两个合并为一个，浇铸道两侧的五铢钱型文字从相向变为相对。本始二三四年纪年铭文又改到了右侧。

本始三年，范上出现工匠“长寿”的名字。

本始四年，范上出现工匠“乘山”的名字。

本始五年，范上排气道内出现“竹节”状设计。

元康二年，在浇铸道右侧增加了X月X日就XX的信息，这代表钱范模“物勒工名”进入最成熟时期。范上出现工匠“成”的名字。

元康三年，范上出现工匠“广汉”的名字。

神爵元年，浇铸道右侧X月XX日就XX改成了X月XX築，不再写工匠名。

从汉武帝到汉宣帝，是五铢铸造的兴盛时期。在宣帝任期的五凤元年往后，所找到的范模图片少了很多，这可能代表对钱币铸造量有计划的减少，而继任者汉元帝在任期内以及再往后钱币铸造量少的原因可能跟社会动荡经济衰败有关。

在对西汉铭文钱范模的资料梳理中，发现绝大多数的有纪年铭文范模都是在相家巷范围内发现的（此处被认定为技巧官）。而兆伦钟官有记载发现的纪年铭文范模只有“元康元年十月”、“地节四年三月”两块。窝头寨（此处被推断为六厩官）在各学者文章中记载发现的钱范也非常多，但是带纪年铭文的却极少，目前公开的只有不带钱型的“地节五年三月丙子造”范模。不过在本人收集到的一块带穿口下半星记号的范模上（图98），有一残存的“築”字（这个字在汉宣帝神爵元年之后的范模上使用），不知道此范是否为六厩官所出。

作为具有共同职能的上林三官，为什么绝大多数铭刻信息的范模都集中在技巧官（钟官是核心官署）被发现，且发现的范模大多都无使用痕迹（黑色碳化层）。或许这些纪年铭文范模不仅仅是承担着铸造钱币的功能，是否还具有类似“造册存档”的作用？这种现象值得大家探讨和研究。

奇怪的是郡国铜范发现不少，而三官铜范自今还未发现，不知原因。

最后，感谢王钊对我在纪年铭文五铢范模上的启蒙。

乙巳年丁亥月癸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