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头的事,谁都不愿意碰,可李渊还真是一把老刀子,把江南的梁氏萧铣摆到长安,斩于闹市,仿佛天下人都要在他这儿踩个脚印,领一份天命。这一刀不是砍敌手,是抹去风雨中谁都能看清的无奈。这场断头台上的收局,竟是南国二李,也就是李孝恭与李靖的心血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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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结局,最初不是这样安排的。李孝恭被钦点为荆州总管,李靖成了永康县公,还带着上柱国的肩头进珠江巡抚岭南。岭南西边的冯盎、李光度,南边的宁真长,连萧铣的桂州都督李袭志悉数来降,把儿子当人质往长安送,李靖一手承制发官,一路收复九十六州。这个数字,实际上有点虚,不够抠也没人敢拿出来说。收得太顺,有点不真实。
从江陵风头回来时,谁都以为,这南国是现成的蛋糕。可李孝恭这一辈子,早年在长安,小时候被送出宫,听宫里老人讲唐高祖穷日子时候的糗事,什么李渊和许绍小时候同学,两人都穿旧衣,谁新衣就被拿来换吃的。李孝恭还问,许绍怎么会跟高祖抢女人?没答案,只留下满院榆树梢的蟋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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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童年的碎片,就跟后来的权利手柄没什么关系了。武德四年秋水涨时,李孝恭其实有点不愿出兵——江水过去就是刀子浪。不少人建议等水落了再打,李靖却说,兵贵神速,水急快攻能在萧铣反应前打穿荆门。带着赌气,谁信?李孝恭咬牙上了。那天秋风好厉,夜里江面满是小船灯,李靖没睡,记得他身边有个随从说:“将军,万一船翻……”李靖不吭声,抽了把剑在船头戳个洞。
后来江门一破,李孝恭兵锋直下。可萧铣内部早成一锅粥了,董景珍这伙人前头拥立、后头互咬,萧铣干脆杀了尚书令张绣,朝廷里像个三流股东群,人人想着自保。这种局面真打起来,唐军都省事。南宋多少才子写江陵烟水,到了这一年,江水却是送死的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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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萧铣并非无能之辈。出身梁朝宗室,身上还残留着梁武帝的风风火火,可江山时运更惨。“隋失鹿,天下共逐。”萧铣投降时,穿着丧服带百官来营外低头请罪,“该死的只有我。”话很通透,可没人愿信。李孝恭想清剿战犯人家,李靖劝止:王师吊伐为义,这些都是被驱赶、并非主动反叛,现在抄他们家恐怕再没人肯投降。
李靖的话,李孝恭信了。就像小时候攥在手里的黄豆,舍不得丢,拿去喂螃蟹,螃蟹还是死了。宽宏政策一出,荆汉地带望风归顺,援军十万来了也摇旗投降。李靖总能捡到留退路的法子,他输赢之外看的更多是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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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李靖出尽风头。有时候我站在古物馆听人指出李靖事功,想起他年近五十时被李渊故意安排去南方,多少有点像一场“甩锅”。毕竟他是李世民的“张良”,不是自家里带兵造反的那种狠主儿。到处给王爷出主意,自己不领兵。李渊怕当年立国功臣里李靖长大成祸患,搞了条莫名奇妙的军纪处分,要许绍“秘斩”李靖。其实你要真想杀个大将,嚷嚷着斩了不如让他去死。下了暗令,却又给许绍保下,许绍小时候还跟李渊一起偷瓜——这事让我想到小时候院子里谁不会偷树上的枣?
倘若国事如家,李渊想的是,把李靖折腾到自己能掌控的地方,保留干威慑。可惜有才的人并不是随便杀的,处处留着冤枉点,也许早就料到李靖能在南方铺下大道。李靖懂事,一边做将军一边做长史,为李孝恭出十策——其实这“十策”多半是给李渊讲的是自己改换门庭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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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到中年心真累。李靖把江淮粮道偷偷运到洛阳,扬州都督在没几个月时就把资源推给了李世民。谁家的物资转给哪边,明眼人一看就懂。此时洛阳是李世民的大本营,李靖头疼的是自己的立场——你说他是谁的人?其实一场大戏,背后看着李世民慢慢在北方箍死老李,一步一步地把主动权拿到手。
镜头常常跳回萧铣的那些兵。国势虚弱,内部互咬,彼时江南已变成名义上的割据集团。萧铣顾忌将兵权太重,借口休兵务农罢掉权力。其实这正是搬石头砸脚。群臣互相谗毁,外宽内忌,旧将都疑心,纷纷叛。南国再没了梁武帝年代的气象,输就输在自己不肯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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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清江时,文士弘手下精兵拦路。刚失荆门的萧铣派文士弘拼命一搏。李靖觉得这是救败之兵,主力上手时候最不好打,建议留在南岸静等气衰再出击。李孝恭没听,坚持去打,反被痛揍一顿。可李靖这人心里有算盘,看敌军乱,守营兵突然杀出,缴获数百艘大船,斩首万人。好运不是天上掉,却是江面漂过的木板,要踩准才不落水。
胜仗的战利品,诸将都想分,李靖却让大军把缴获的船全扔进长江。这操作真让小军官一脸懵:赢都赢了,为什么不要?李靖说咱悬军深入,万一援兵四集,虽有舟楫也出不去。弃船塞江,敌援见状以为江陵已破,来侦查也要耗半月,届时城破无防。其实李靖更像是算账的账房先生,副业还是心理战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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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宽厚政策一出,各州县一夜归心。可在长安,萧铣被李渊一通数落,最后还是刀下送命。萧铣说了那句,“若以为罪,无所逃死。”带着点点敬意也夹着自嘲。江陵破了,援兵投降了,南国如一片浮萍散尽。
跳回北方,河北的局面一波三折。公元622年,武德五年正月,李世民又要答北地的卷子。刘黑闼继承窦建德,这一版政权,战斗力、判断力都更强。河北重新上了难度,加上突厥、高开道,罗艺随时可能被夹死。李渊此刻,不再纠结,呼二爷进场。假如老李再耗着,幽州丢了,后果不堪设想。河北那一场卷,题眼永久是:“生死之道,不可不查!”兵力不够,什么家底技能都白搭。
其实也不是这样。李世民在虎牢关封神、北方称雄,李靖南下,顺利收局。大部分民间都愿意投顺。南方的成本极低,两个月大局已定。李靖始终拿着军权,化解险局靠得不是狠,而是细。“王者之师,宽弘之名。”这话其实谁都懂,可指挥权和威望也得真家伙。
不过李渊的权谋,把身边的人都搅成了工具。南方平定,北方开局,各路能人都在自己该有的剧本里出现。偶尔觉得这些故事里头,仇恨是随时能翻牌的,有时候又觉得,一切都是没计划的误打误撞。不管如何,历史终究删不掉那些人性的阴影。
其实故事的尾声总带点温度,正如博物馆玻璃后面蒙着灰的八百将军令。“这一块是干啥用的?”有人问。我只能说,该砍就砍了,该收就收了,该留再留着。不用去追究“天命”是不是真的,反正剧本早写好,谁演谁都得挨刀。
唐南北两端,功名与生死, 好像一场谁都不愿放手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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