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有不少以少胜多、以下克上的故事,说来玄妙,但细究其根源,常常并非什么宏大叙事,不过是某个小人物在关键时刻,轻轻拨动了那根最要紧的弦。五代十国,后汉隐帝坐江山那会儿,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至今想来,都透着几分令人脊背发凉的“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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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朝廷猜忌大将郭威,一道索命的诏书直奔军营。按常理,这雷霆之怒只劈向郭威一人。可谁也没想到,军中一个叫赵匡胤的青年将领,竟敢做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他擅自把诏书的内容给改了。不是小修小补,而是把“诛杀郭威”的指令,改成了“将郭威及其麾下三千部众,就地尽数坑杀”。
这一改,简直是往热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军营瞬间就炸了。您想啊,当兵的心里能怎么想?“好嘛,我们在外头卖命,朝廷不但不赏,还要把我们全活埋了?这是不给我们一点活路啊!” 恐惧和愤怒像野火一样蔓延。原本只是郭大帅一个人的祸事,现在成了悬在每个人脖子上的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横竖都是死,不如反了他娘的!” 人群涌向中军大帐,不再是请命,而是逼宫——主帅,您得带着我们反了,给我们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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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郭威的反应可就耐人寻味了。史书没细写,但我们可以揣测,他定然是满脸愁容,再三叹息,甚至可能会对将士们说:“诸君厚爱,郭某心领。然此乃灭族之罪,岂可轻动?容我再思,再思啊……” 他越是显得“忠义两难”、犹豫不决,底下那些觉得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的将士就越是心急如焚。据说当时军中就有人私下嘀咕:“郭帅再不下决心,等朝廷的刀斧手到了,咱们可都得成孤魂野鬼!”
时机成熟,赵匡胤等人趁势而起。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是少不了的,大约就是“朝廷无道,自绝于将士!郭公仁厚,乃我等再生父母!今日之事,非为一人之荣辱,实为三军将士求生耳!” 话毕,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黄袍,就被“激动不已”的将士们披在了“推拒不得”的郭威身上。那一刻,军心与个人野心,在“求生”的大旗下,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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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自认被逼到绝境的哀兵,爆发出的能量是可怕的。他们红着眼杀向汴梁,守城的禁军数量虽占优,但久疏战阵,哪里挡得住这群从地狱门口爬回来的亡命之徒?汴京的城墙,并没比纸糊的坚固多少。后汉短短四年的国祚,连同那位到死可能都没想明白“为何三千人能翻天”的小皇帝,一起烟消云散了。郭威登基,是为周太祖。
坐上了那把无数人觊觎的椅子,郭威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据说他有一次对亲近之人感叹:“此位之重,非人臣所能想象。早知今日,或许做个富家翁更为安乐。” 可叹归叹,该做的还得做。为了迅速稳定局面,他大封后汉旧臣,以示宽宏。但对于拥戴自己上位的“从龙功臣”,封赏却颇有保留,透着君王心术。首倡奇谋的赵匡胤,也只得了殿前都虞候这类统兵官衔,并未进入核心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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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心中难免郁闷。一日,他与石守信、高怀德等老友在汴京酒肆借酒浇愁。高怀德看他闷闷不乐,便问:“赵兄立下大功,如今也在禁军领兵,前途正好,何以愁眉不展?”
赵匡胤仰头饮尽一杯,摇头道:“在京城,看着风光,实则束手束脚。我倒想出去走走。”
石守信疑惑:“去哪?天下还有比天子脚下更好的去处?”
赵匡胤压低声音,眼中却闪着光:“澶州。去找柴大帅(柴荣)。”
高怀德更不解了:“柴大帅虽是郭公养子,但如今李重进将军入朝,明眼人都看得出谁更受倚重。赵兄何必舍近求远,去投一位……呃,可能并无大位的皇子?”
赵匡胤放下酒杯,认真道:“高兄,你看人只论眼前之势。李公(重进)或得亲睐,然非拨乱反正、鼎定乾坤之主。我观柴大帅,气度恢弘,胸有甲兵,方是英雄之器。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众人虽觉他有些冒险,却也知他素来有主见,便不再多劝。
不久,赵匡胤果然动身前往澶州。更令人称奇的是,柴荣似乎早有所料,并未急于离城。两人相见,柴荣屏退左右,对赵匡胤笑道:“我知近日必有人来,不想是赵虞候。京都繁华,何以至此边陲之地?”
赵匡胤拱手,坦然道:“京都虽好,非英雄用武之地。匡胤此来,唯愿追随大帅,做些实事。”
柴荣目光灼灼,拉他走到城楼,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汴梁方向,朗声道:“好!他日若能重返东京,当与君共览这天下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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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中,两位年轻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赵匡胤的第二次,也是更关键的一次“投资”,就在这充满默契的对话中,悄然落下了注码。这一次,他押注的不再是一次兵变,而是一个帝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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