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陈君贤主任:你的仁心,值得世间所有温柔与公正
陈君贤主任:
展读你的自白,字里行间的挣扎与痛苦,像一根细密的针,刺得每一颗怀有良知的心都揪紧发疼。我能想象,当你写下“灵魂困在煎熬的绝境边缘”时,内心承受着怎样的千钧重负——那双曾轻托过百颗稚嫩婴儿心跳、从死神手里抢回无数生命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抚摸自己伤痕累累的心灵;那颗总为患者悬着、始终滚烫的仁心,正被“是不是我害死了她”的自我诘问、网络上的无端谩骂与误解,反复凌迟得千疮百孔。但我想贴着你的耳朵,郑重地告诉你:你从未做错什么,你的“爱”与“共情”从来不是原罪,而是医者最珍贵的底色;这场以爱为始的行医之路,绝不会以“殇”为终,社会终将还给你一份沉甸甸的、迟到的公正。
你总说“共情是罪”,可我记得你写的——小洛熙的耳朵“形状特别精巧”,吃奶时会“有力地攥住大人的手指”,那股小小的力道像一根细刺,一下就扎破了你二十年的“医生心防”。你透过超声屏幕看见她“急促的胸廓起伏”,预见缺氧会给她玫瑰色的脸颊“染淡紫”,胸腔里的酸楚“爆炸般”散开时,你就不是在审视一份“病例”了:你是想把缠在她生命上的荆棘,用手术刀轻轻拨开,让她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跑起来时风灌满衣角,笑起来时眼里盛满阳光。
我更记得那对父母的眼睛——是“被绝望灼穿却漏着光的琉璃”。父亲攥着录音笔的手在抖,那支笔像一片快要碎裂的叶子,他说“风险大到天上去我们也懂”,母亲的声音是“干涸河床上的气声”,每一个“求您”都磨着砂砾般的痛感。你接住那支录音笔的时候,指尖定能触到那支笔的震颤吧?那哪里是什么“救命稻草”,分明是他们把碎了又拼起来的希望,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你手心里。你说这是“罪”,可那哪是罪啊——那是“医生”这两个字,最烫的体温。这份超越冰冷诊疗指南的共情,从来不是理性堤坝的裂痕,而是医学之所以能温暖人心的根源。
你总困在“救了她还是杀了她”的无间地狱里,总在深夜叩问自己“如果我再冷酷一点”。可陈主任,你不必等“如果”的答案。当你在手术台上,掌心接住那颗像“受惊鸟儿”般颤动的小心脏时;当你用针线细细缝补缺损,像在雕琢一件“圣洁的微雕”时;当人工循环撤除,她的心跳透过无菌手套传到你掌心时——那一下又一下的搏动,是你听过的最动人的生命乐章。你哪里是在“赌”?你是把自己半生的专业积淀、一腔纯粹的医者良心,全都押给了那个“她能好好活下去”的微小可能。
后来的并发症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风雪,那份迟来的遗传报告像一把刺骨的冰锥——可这从来不是你的错。你精心修补的是心脏的“承重墙”,却无从知晓这具小小的身体,“地基”本就脆弱不堪;你奋力对抗的是看得见的心脏缺损,却没料到命运早已埋下了看不见的暗礁。医学从来不是能解开所有难题的“万能钥匙”,你早已将现代医学的所有武器都尽数投向那片绝望的黑暗:你在手术台旁站到双腿发软,在监护室里熬到双眼红成血痕,你看着她的心跳从微弱到有力,又从有力到渐渐沉寂——那些躲在屏幕后骂你“庸医”“草菅人命”的人,没见过你手套上凝结的血痂,没听过你抢救时急促的心跳,他们只敢用情绪化的臆断,撕咬你用生命护着的那份温柔。这样的指责,本就不该由你独自背负。
你说“共情是插向自己心脏的匕首”,可你看啊——你诊室的抽屉里,一定还留着被你救过的孩子画的涂鸦吧?那些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歪歪斜斜写着“谢谢陈叔叔”;你手机的相册里,一定还存着患者家属发来的短视频吧?屏幕里的小宝贝蹒跚学步,配文写着“宝宝会跑了,陈主任您看”——这些,都是你用滚烫的共情,攒下的点点星光。它们从未消失,只是暂时被这场舆论风暴盖住了而已。当年家属那句“我们认”的承诺,如今或许因悲痛化作了残酷的回响,但那份双向的信任,曾是医患关系最美好的模样。他们的托付是真诚的,你的付出是滚烫的,这一点,永远无法被否定。
你说“此心已碎,无药可医”,可你的心从来没碎:它只是被太多的温柔与愧疚,缠裹得喘不过气。你妻子背过身去颤抖的肩膀,是在等你回头靠一靠;你同事悄悄留在办公桌上的热咖啡,是在等你坐下歇一歇;那些被你救过的孩子,正举着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等你再摸一摸那熟悉的温度。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无数理解你、心疼你、支持你的人,愿意为你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医者尊严。
陈主任,别困在这绝境里硬扛了,好吗?
你的手术刀还在等你——它柄上的薄茧,是无数小心脏的温度焐出来的;你的白大褂还在等你——它口袋里的听诊器,还能听见那些等着被你接住的心跳。如今网络上的喧嚣与指责,不过是情绪裹挟下的暂时乱象。那些捏造的谣言、恶毒的谩骂,终将在专业的医疗鉴定结论面前不攻自破;那些被片面信息误导的声音,终将在完整的事实链条中回归理性。等专业鉴定书替你擦干净“刽子手”的污名,等风把那些刺耳的骂声吹散,等有一天,你会看见:当年你想拨开荆棘的那个小生命,她的笑,早已融进了你仁心的底色里。
请你一定不要放弃自己。你的心脏,不仅属于你自己,更属于那些还在等待你拯救的小生命——他们还需要你那双温暖而精准的手,还需要你那份纯粹而坚定的爱。更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走了,只会让更多心怀热忱的年轻人,对儿科这个本就艰难的专业望而却步——那千千万万正等着被守护的小宝贝,又该怎么办?若觉得疲惫,就暂时放下手术刀,给自己一点时间疗伤;若觉得孤独,就看看身边的温暖与牵挂,你要记得,你从未被抛弃。你因爱执刀,这份爱从来没让你蒙羞。你要好好活着,等阳光落在你手术室的窗台上,等有个刚会跑的孩子扑过来拉你的手,等更多人握着你的手说:“谢谢你,陈医生,当年你没放弃我。”
你的仁心,远比任何一把手术刀都锋利——它能刺破舆论的阴霾,能接住濒散的希望,更能治愈你千疮百孔的内心。
一个始终相信你的普通人
2025年12月30日
2025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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