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缅甸政府调集了上万兵力,还带着飞机坦克,准备去”清剿”一股盘踞在自家地盘上的外国残兵。
这股残兵,人数撑死了1500,装备破破烂烂,瞧着跟”叫花子”没啥两样。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结果呢?
缅甸国防军被打得落花流水,新来的指挥官被吓得躲进医院,陆军总司令亲自出马,照样被对方24人伤亡换掉近三百人。
最后,缅甸政府只能客客气气地写信,“请求”这支残兵换个地方”休息”,还主动表示要”供应粮食”。
这支几个月前还在被追着打、仓皇逃命的部队,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邻国国防军都”惹不起”的存在?
这个”独立王国”,究竟是怎么在别人的地盘上冒出来的?
01
1949年1月,淮海战役快要收尾了。
在永城陈官庄那片小地方,黑压压挤着几十万国民党部队,他们知道,败局已定。
人群里,有个身影显得特别扎眼,他脱下将官服,换上破烂的伤兵衣服,正盘算着怎么溜出去。
这个人,就是第十三兵团的司令官,李弥。
他必须得跑,兵团打光了,他不能把自己也折在这儿。
02
李弥的运气,还真不是盖的。
他就这么混在乱糟糟的人群里,居然真的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从商丘一路跑到青岛,再从青岛坐船南下。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部队没了,但他的人还在,他得去找”老板”。
1949年2月7日,在浙江,他见到了蒋介石。
03
蒋介石看着眼前这个”光杆司令”,倒是没怎么发火。
他对李弥的那套”忠心”说辞很受用,还反过来安慰他,意思是部队没了可以再组建嘛。
这番话让李弥又”活”了过来。
蒋介石当场拍板,重组第八军,还是让李弥当军长,派他去江西,继续挡着南下的解放军。
04
李弥领了命令,赶紧跑到湖南去收拢旧部、拉拢新兵。
他这人别的本事不说,“拉队伍”确实有一套,东拼西凑,很快又把第八军的架子给搭了起来。
可局势变化太快,他这支新部队还没练熟,云南那边又出事了。
1949年8月,李弥受命,带着第八军进入云南,想稳住西南的大后方。
05
但他到云南的时候,这地方的天,早就变了。
云南的”地头蛇”卢汉,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看得很清楚,全国的形势已经定了,硬抗是没出路的。
李弥刚到昆明,北京那边新中国成立的消息就传开了。
卢汉觉得,不能再等了。
1949年12月9日,卢汉通电起义,宣布云南和平解放。
这一下,李弥直接愣住了。
他名义上是来”稳定”云南的,结果昆明这个”家”直接没了。
他手上的第八军,加上之前就在云南的第二十六军,成了”外人”。
李弥反应也快,他立马指挥部队,调转枪口,猛攻昆明城,想把卢汉”拉回来”。
07
卢汉也不是吃素的。
他一边指挥自己的部队顶住李弥的猛攻,一边赶紧向解放军求援。
中央军委的决策很快:稳定西南是头等大事,这股残余势力必须解决掉。
“滇南战役”就这么打响了。
这其实不是一场”战役”,更像是一场”追击”。
08
解放军的攻势凌厉,李弥手下那些刚拼凑起来的部队,哪里顶得住。
一触即溃。
到了1950年2月,李弥的第八军和第二十六军基本被打散,建制全无。
李弥一看这架势,这辈子第二次”全军覆没”就在眼前了。
他再次上演”金蝉脱壳”,把部队一扔,自己又先跑了。
他辗转跑到了台湾,又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09
李弥是跑了,可他手下那些兵跑不了。
部队被打散后,有两股人马彻底没了方向。
一股是第八军的709团,团长叫李国辉。
一股是第二十六军的残部,领头的是谭辅烈。
这两拨人,加起来也就1500来号人。
他们打散了,回不去台湾,也不敢投降,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10
往哪儿活?
他们看了看地图,北上、东进、西退都是死路。
唯一的方向,就是南下。
他们一头扎进了西双版纳的原始森林,往缅甸的方向钻。
那片林子,在那个年代,就是”绝地”。
瘴气、毒虫、野兽、还有根本找不到的食物。
11
这1500多人,一路上靠着野果和树皮撑着。
很多人病倒了,就再也没站起来。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在跟老天爷抢命。
等他们终于”钻”出这片原始森林,抵达缅甸、泰国、老挝交界的那片区域时,人人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这就是”金三角”最原始的武装雏形。
12
1950年二三月间,这群”叫花子”一样的队伍,在缅甸东部的掸邦大其力附近,总算是找到了个落脚点。
他们太需要喘口气了。
他们只想先活下来,至于明天怎么办,没人知道。
他们在这儿搭建简易的棚子,开垦荒地,想先填饱肚子。
13
他们想安生,可缅甸政府不乐意啊。
哪个国家能容忍一支1500多人的外国正规军,就这么明晃晃地待在自己家里?
何况这还是在掸邦,一个本来就情况复杂、少数民族武装林立的地方。
缅甸政府刚独立不久,正是”雄心勃勃”的时候。
他们觉得,这事儿必须管,而且得来硬的。
14
1950年5月,缅甸政府开始行动了。
他们兵分两路。
一路是”文”的,通过外交途径,经由美国,通知台湾的蒋介石,意思是”你家孩子跑丢了,赶紧领回去”。
台湾那边的回复,也是模棱两可,打着太极,说那是”义士”,他们也”管不着”。
15
另一路,就是”武”的。
缅甸政府调集了国防军,上万人,开着卡车,带着飞机、坦克,浩浩荡荡地就往大其力开。
在缅甸政府看来,这简直是”送分题”。
对方就1500人,装备差,士气低,一个个跟”难民”似的。
缅甸国防军,那是继承了英军装备和训练体系的”现代化”部队。
这不就是”大炮打蚊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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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辉这帮人,当时也确实心里发怵。
他们跟解放军交手,就没赢过,“恐战”的情绪很重。
眼看着缅甸大军压境,飞机在头顶盘旋,很多人都觉得,这下估计要”交代”在这儿了。
1950年6月,缅甸国防军正式动手了。
6月13号,缅军开始进攻。
17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包括李国辉自己,都没想到。
缅甸军队的进攻,简直就是”一盘散沙”。
他们的”现代化”装备,是英军留下的,但他们的指挥体系、战术素养,还停留在很原始的阶段。
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就一窝蜂地往上冲,毫无战术配合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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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面对的,是李国辉手下那群”老兵油子”。
这群国民党残兵,虽然打不赢解放军,但他们哪个不是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对于拼刺刀、挖战壕、打黑枪、夜间突袭这些”技术活”,简直熟得不能再熟。
这完全就是”职业选手”对上了”业余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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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出现了非常魔幻的一幕。
缅军一冲锋,就被残军的精准火力打回去,丢下一堆装备。
缅军的飞机坦克,看着唬人,但在山地丛林里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成了累赘。
残军这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等缅军退下去之后,冲上去”打扫战场”。
武器、弹药、罐头,应有尽有。
他们是越打越富,装备反而”鸟枪换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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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7月3号,李国辉这帮人胆子也肥了。
他们发现,这缅甸国防军,就是个”纸老虎”。
李国辉决定,不”防守”了,得主动出击。
他组织了几十个精干的士兵,组成”突击队”,趁着夜色,一个猛子,直接摸进了缅军的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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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军前线指挥官左苏(Zaw Saw),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睡得正香,指挥部就炸了锅。
他被吓得魂不附体,连夜宣布”身体不适”,要回仰光”休息”。
这烂摊子,他甩给了宇钦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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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钦上校刚到前线,屁股还没坐热。
李国辉的夜袭队,又来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故技重施,居然又成了。
缅甸军队的指挥部,第二次在夜里被人”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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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夜袭,残军不到百人伤亡,干掉了缅军近四百人。
新指挥官宇钦上校,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直接被吓得躲进了战地医院,据说当场就大小便失禁了。
这下,缅甸高层是彻底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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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指挥官一个”休假”,一个”住院”,这仗还怎么打?
缅甸陆军总司令尼温(Ne Win),就是那位日后在缅甸叱咤风云的强人,不得不亲自赶往前线指挥。
尼温来了,带着怒气,调集重兵,他要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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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辉知道尼温来了,这是个大人物,缅甸要”梭哈”了。
他怎么应对的?
再次发动夜袭。
你没看错,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招数,对缅甸军队用了第三次。
这简直是把对方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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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是,缅甸人居然一败再败。
尼温的指挥,也没能改变缅军”一冲就散、一碰就碎”的毛病。
这次的交换比更夸张,残军伤亡24人,毙俘缅军近三百人。
尼温的脸,这下是彻底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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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
缅甸方面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这帮”叫花子”不是叫花子,是”瘟神”。
7月20号,一向强硬的尼温,居然亲自写信给李国辉,放低了姿态。
信里头,他不再提”清剿”,而是说,之前在战前抓捕的那些华人华侨,现在都放了,希望李国辉”高抬贵手,早日离境”。
这哪是”驱逐”,这简直是”求”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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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国辉这下不干了。
他通过这场仗,也看清了对手的斤两。
他反过来提条件:要求缅甸政府在东部的大其力山区,给他们划一块地盘,当做”落脚之地”。
这不就是”割地赔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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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温当然不能答应。
于是,他命令缅军重整旗鼓,再战。
结果,整个8月份,缅军被这1500多人的残军,来来回回地”折腾”。
打出了好几次1比10的交换比。
尼温终于被打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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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1日,尼温再次致信李国辉。
这次的态度,彻底软化了。
他”请求”国军进入大其力,并且表示,缅甸将”通知地方政府,尽力保证向他们供应粮食”,以永保双方”友谊”。
至此,“大其力之战”,以1500残军对缅甸全国的完胜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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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震惊了整个东南亚。
新加坡和泰国的报纸头条,都是《国民党残军大败缅甸国防军》。
消息传回台湾,蒋介石本人也懵了。
他在解放战争中一败涂地,一度开始怀疑人生。
这场胜利,让他突然”顿悟”了。
他兴奋地得出一个结论:“不是国军太弱,而是共军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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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成了国民党高层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安慰剂”。
这下,这支残军的”价值”,在蒋介石眼里瞬间放大了。
它不再是”弃子”,而是”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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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回头说说那个两次”金蝉脱壳”的李弥。
他跑到台湾后,正愁没有”政治资本”。
李国辉在缅甸的胜利,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
李弥赶紧上报,说这支部队是他的”老部下”,是他”部署”在缅甸的奇兵。
蒋介石一听,大为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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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春天,蒋介石下达批示,命令李弥”亲赴缅甸,指挥孤军”。
李弥摇身一变,从一个光杆司令,成了”英雄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他带着台湾的委任状、经费和武器,空降到了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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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弥这个人,“拉队伍”的本事确实是一流的。
他一到缅甸,迅速整合了李国辉和谭辅烈的部队。
他打出了”云南反共救国军”的旗号,在当地大肆招兵买马。
那些流散的国民党老兵、当地的土匪、马帮、甚至不愿归顺缅甸政府的少数民族武装,都”闻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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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个月,这支部队就像吹气球一样,从1500人膨胀到了1.76万人。
李弥的”独立王国”,开始有了雏形。
而这背后,不只有台湾的支持。
美国人也”看”上了这支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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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朝鲜战争打得正酣。
美国人希望在中国大陆的”后院”也点一把火,牵制中国的精力。
李弥这支盘踞在中缅边境的部队,简直是”天选之子”。
于是,CIA的”白纸案”(Operation Paper)启动了。
大量的武器、弹药、美金、还有军事顾问,通过泰国,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李弥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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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弥这下可”阔”了。
他有钱、有枪、有地盘,还有美国和台湾当局在背后”撑腰”。
他那颗”反攻”的心,又开始”活泛”了。
他觉得,大陆那边正在忙着朝鲜战争,后方必定空虚,这正是他的”机会”。
39
1951年4月和7月,李弥指挥他那支”杂牌军”,两次进犯云南。
他想得挺美,只要在云南边境打一两次胜仗,站稳脚跟,就能向美国邀功,获取更多援助。
他甚至幻想,自己能成为”反攻”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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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又一次教育了他。
他的部队,在缅甸打国防军,那叫”神兵天降”。
可一碰到解放军,立马”打回原形”。
这两次”反攻”,李弥的部队连昆明的边儿都没摸到,就被解放军边防部队一顿痛打,狼狈地逃回了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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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不是国军太弱,而是共军太强”——这句话的后半句,才是重点。
这两次惨败,让李弥彻底断了”反攻”的念想。
他也明白了,这支部队的真正价值,不在于”进攻”,而在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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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存在”于缅甸,“存在”于中国大陆的西南边境,他对于台湾和美国,就是有价值的。
于是,李弥改变了策略,不再搞”北上”的军事冒险。
他决定,在缅甸境内,扎扎实S实地建立一个”根据地”。
他要把这个”独立王国”,做大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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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总部设在了猛撒(Mong Hsat),一个掸邦深处的盆地。
这里易守难攻,而且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李弥开始了他的”王国”建设。
第一,政治上,他成立了一套完整的行政班底。
他在这片区域里,征税、管理户口、处理民间纠纷,俨然一个”独立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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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军事上,他大搞”正规化”。
他看不上那些”土匪”作风,他要办军校。
于是在猛撒,一所军校拔地而起,名字起得非常大,叫”云南反共防俄大学”。
李弥亲自兼任校长,李国辉当军官大队的大队长。
李弥把这所学校吹嘘为”缅甸的黄埔”,妄想复制”黄埔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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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后勤上,他干了一件大事。
他命令部下,在猛撒的盆地里,强行修建了一座大型机场——“猛撒机场”。
这座机场,是这个”独立王国”的生命线。
1952年4月1日,第一批来自台湾的补给飞机降落在了猛撒机场。
从此,武器、弹药、美金、顾问,源源不断地从台湾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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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问题又来了。
光靠台湾空投补给,能养活几万张嘴吗?
军校、机场、行政班底,哪一样不花钱?
李弥的”独立王国”迅速扩张,其真正的”经济支柱”到底是什么?
这就要触及这个”王国”最黑暗的核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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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就藏在”金三角”这个地名里。
“金三角”,世界三大毒品源头之一。
李弥的部队,就盘踞在金三角的核心地带。
在他们来之前,这里的鸦片贸易,主要是当地土司和马帮在小打小闹。
李弥的”正规军”一来,迅速改变了这里的”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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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们只是”护商”。
马帮运送鸦片,得经过他们的地盘,那就得交”保护费”。
作为回报,残军提供”武装押运”。
这买卖,来钱快,风险小。
49
但李弥很快发现,这”保护费”哪有”直接经商”来钱快?
于是,残军开始”转型”。
他们利用强大的武力,迅速垄断了当地的鸦片种植、收购、提炼和贩运。
他们自己开设”提炼厂”,把鸦片加工成吗啡和海洛因。
50
猛撒机场,成了世界上最”繁忙”的”毒品中转站”之一。
白天,印着”青天白日”徽章的C-47运输机降落,卸下武器和军火。
到了晚上,这些飞机起飞时,装的就变成了高纯度的毒品,飞往泰国,再转运到全世界。
51
李弥的部队,彻底从一支”政治武装”,异化成了一支”贩毒武装”。
这才是他们”独立王国”能维持下去的真正命脉。
他们用毒品换来的钱,购买更多的武器,招募更多的士兵。
再用更强的武装,去抢占更多的毒品市场。
一个完美的”闭环”形成了。
李弥,也因此成了”金三角”的第一代”毒品大亨”。
52
对于李弥在自己境内搞出的这个”毒瘤”,缅甸政府是什么态度?
四个字:敢怒不敢言。
他们连1500人的李国辉都打不过,更别提装备精良、靠毒品续命的几万大军了。
缅甸政府试过几次”清剿”,结果都是自取其辱。
军事上搞不定,缅甸政府只能走”政治路线”。
53
从1953年开始,缅甸政府的代表,年复一年地跑到联合国大会上去哭诉。
缅甸代表在联合国,声泪俱下地控诉”某大国”(指台湾当局)支持的军队,侵犯缅甸主权,贩卖毒品,危害一方。
这事儿闹得很大,全世界的报纸都在报道。
54
美国人脸上也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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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全世界都知道,李弥部队的背后,不仅有台湾,还有美国CIA。
美国本想把这支部队当成”反共”棋子,没想到养出了一个”毒品王国”,在国际上造成了恶劣的”公关危机”。
“自由世界”的”反共义士”,居然是”金三角”的”毒品大亨”,这说出去太难听了。
55
在缅甸的控诉和国际舆论的压力下,美国人决定”弃子”。
美国开始向蒋介石施压,要求他必须把这支部队撤回台湾。
蒋介石没办法,他得”顾全大局”。
于是,一场”演戏”开始了。
56
1953年底到1954年,台湾当局搞了一次”自愿撤退”。
李弥本人,带着他搜刮的巨额财富,和大批核心军官,坐着飞机”体面”地回到了台湾。
他从”国王”变回了”英雄”,结束了他的”缅甸生涯”。
5C (Adjusted number): 57
这次”撤军”,号称撤走了6000多人。
场面搞得很大,各国记者都在场。
但实际上呢?
撤走的,大多是老弱病残,和一些新招募的”人头”。
真正精干的部队,大批的老兵和武器装备,被秘密地留了下来。
他们换了个马甲,叫”云南人民反共志愿军”,指挥官换成了李弥的部下,柳元麟。
58
缅甸政府一看,这不还是没走吗?
“独立王国”还在,毒品贸易还在。
这帮人,就是”换汤不换药”。
缅甸被逼得没办法了。
他们试过了,打,打不过;骂,骂不走。
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终极解决方案”。
59
1960年,缅甸总理尼温(就是当年被李国辉打怕了的那位)秘密访问了北京。
他来北京的目的只有一个:请求中国人民解放军,出兵进入缅甸,帮助他们清剿国民党残军。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邀请外国军队进入本国领土作战,在任何时候都是敏感的。
但尼温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60
中方同意了缅甸的请求。
1960年底到1961年初,中缅两国军队联合行动,发动了”中缅边境作战”。
人民解放军数个师团的精锐,越过边境,直扑残军在猛撒等地的老巢。
这下,“神话”彻底破灭了。
61
残军在缅甸国防军面前的”战神”光环,在解放军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解放军的穿插包围、夜间突袭,打得残军溃不成军。
柳元麟的指挥部直接被端掉,“云南反共防俄大学”被彻底摧毁,猛撒机场也被占领。
62
残军主力被彻底打散。
台湾当局一看,这下也藏不住了,只好在1961年又搞了第二次”撤军”。
这次撤退,比上次”狼狈”多了。
李弥建立的那个”独立王国”,才算是真正画上了句号。
63
但故事还没完。
两次”撤军”后,仍有数千名残军不愿去台湾,也不敢留缅甸。
在柳元麟的继任者,第5军军长段希文、第3军军长李文焕的带领下,这批”孤军”退到了泰国北部的山区。
64
他们用”帮助泰国清剿泰共”为条件,换取了在泰国的”居留权”。
这批人,就是后来闻名于世的”泰北孤军”。
他们中的一些人,后来又和新的”毒品大亨”(如坤沙,Khun Sa,他本人就曾在李弥的军校学习过)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金三角”的毒品问题,也因为他们的存在,变得更加复杂。
65
一个在淮海战场上仓皇出逃的将领,一群在国内战场上不堪一击的残兵。
却因为机缘巧合,在异国的密林里,借着冷战的东风,靠着黑色的经济,上演了一出”建国”的魔幻大戏。
这个”王国”的建立,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悍,而是因为他们所处的那个”三不管”地带,恰好处在了地缘政治、军事真空和黑色经济的完美交汇点上。
他们的存在,是那个特定时代,催生出的一个诡异的”怪胎”。
“独立王国”虽然消失了,但那些”孤军”的后代,却在泰北扎下了根。
他们成了”泰北华人村”的祖先。
一个既没有”中国”身份,也没有”泰国”身份的特殊群体,一个被遗忘在密林深处的”家”。
他们是谁?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这,又是另一个更长、也更心酸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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