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骨科“巨人” Johan Henning Waldenström

医学的进步是一个不断修正的过程。一位伟大的医生，不仅在于他提出了多少正确的答案，更在于他提出了哪些关键的问题，并为此后的研究铺设了道路。Johan Henning Waldenström称得上是这样一位铺路的前辈。

Johan Henning Waldenström

（1877.8.14–1972.?.?）

一

生平轨迹与学术传承

Waldenström于1877年8月14日出生于瑞典乌普萨拉（Uppsala）。他出身医学世家，其父Johan Anton Waldenström（下图）也是一位医生，这为他营造了早期的学术氛围。

Johan Anton Waldenström (1839–1879)，家族中的第二代从医者。早期成功完成胃扭转手术。

在家族之中，Johan H. Waldenström的祖父Erik Magnus Waldenström是家族的第一位医生。1819年起担任瑞典北部吕勒奥（Luleå）地区的医务官，管辖范围极广，是当地的政治家和大家族的支柱。他倾尽财力让所有10个儿子都接受了高等教育。

Johan H. Waldenström的父亲Johan Anton Waldenström完成了世界公认的早期成功胃扭转手术（1879年）。同年因出现严重的腹部症状（他自行诊断为急性阑尾炎）而暂停工作。深谙外科原理的他，曾恳求助手为他进行剖腹手术，但无人敢尝试，最终于1879年11月23日逝世。

Johan H. Waldenström在乌普萨拉和斯德哥尔摩（Stockholm）接受了系统的医学教育，是家族中第三代从医者。在职业生涯的早期，他在斯德哥尔摩的塞拉菲姆医院担任外科助理，师从“瑞典外科学之父”John Wilhelm Berg。这段经历为他打下了坚实的外科基础，并引领他进入了骨科领域。

尊为“瑞典外科学之父”的John Wilhelm Berg（1851-1931）

Johan H. Waldenström之子Jan Gösta Waldenström，延续了家族传承。他是一位杰出的内科医生和血液学家，在1944年首次描述了以他名字命名的“Waldenström巨球蛋白血症”。

Jan Gösta Waldenström

（1906-1996）

1910年，33岁的Johan H. Waldenström成为斯德哥尔摩的儿童骨科医生。1936年，他获得了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之一，被任命为卡罗林斯卡学院的骨科教授，专注于脊柱外科领域。1938年，他受邀在美国骨科医师学会上发表演讲，宣读《The First Stages of Coxa Plana》，国际影响颇为深远。他于1942年退休。

Waldenström是1929年成立的Société Internationale de Chirurgie Orthopédique et de Traumatologie （SICOT：国际骨科与创伤外科学会）的创始成员之一。

SICOT 的创始成员，1929 年 10 月 10 日，法国巴黎的Hotel Crillon

他的贡献赢得了国际同行的广泛尊敬，使他成为美国骨科医师学会、英国骨科学会、法国骨科与创伤外科学会以及德国骨科学会的荣誉会员。

二

对小儿骨科的里程碑式贡献

01

对Legg-Calvé-Perthes病的

开创性描述与命名之争

1909年，Waldenström描述了10名9岁以下儿童的髋关节疾病，他称之为“the upper tuberculous focus in the collum”（“股骨颈上部结核病灶”）。1910年，他在其论文《 'Die Tuberkulose des collum femoris im Kindersalte ihre Beziehungen zur Huftgelenkentzundung》（儿童股骨颈结核及其与髋关节炎症的关系）中，将病例数扩充至12例，并坚持认为其病因为结核。尽管病因判断有误，但他对该疾病的临床表现和影像学特征的描述极为精准。

几乎在同一时期，Arthur Legg、Jacques Calvé、Georg Perthes（、、）也独立报告了同一疾病。最终，这一疾病以这三人的名字被命名为Legg-Calvé-Perthes病。Waldenström曾对此感到遗憾，因为他也是最早的发现者之一。

02

提出“Coxa Plana”（扁平髋）：

鉴于对病因的争议，并在认识到该病并非炎症后，Waldenström于1920年提出了“Coxa Plana”这一描述性术语。他于1934年发表的权威著作 《The First Stages of Coxa Plana》 中有明确且直接的记载。此名称仅为了更准确、客观地描述股骨头变平的形态特征，而不预设病因，并使其脱离当时关于病因（尤其是结核病）的争议。

如同“Coxa Vara”（髋内翻）和“Coxa Valga”（髋外翻）一样。“Coxa Plana”（扁平髋）这一术语在欧洲大陆被广泛接受。

03

建立Waldenström分期系统

Waldenström在1922年在其发表于《Acta Radiologica》的论文《The Definite Form of the Coxa Plana》中，首次提出了Legg-Calvé-Perthes病的四期影像学分期系统：

• Avascular Necrosis (AVN) / 缺血性坏死期 (Stage I)：股骨头血供中断，出现骨坏死。

• Fragmentation / 碎裂期 (Stage II)：坏死的骨组织被吸收，股骨头出现碎裂。

• Re‐ossification / 再骨化期 (Stage III)：新骨开始形成，股骨头进行重建。

• Residual / 残留期 (Stage IV)：疾病愈合，留下永久的股骨头形态。

这一系统是疾病进程标准化评估的开端。现代医学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形成了“改良Waldenström分期”，将前三期进一步细分为早期和晚期，但其核心框架仍源于他的工作。其核心的病理演进框架——即从坏死、碎裂到修复的基本过程——至今仍是理解和研究该疾病的基石。

03

对疾病早期阶段的精微阐释

在其1934年的经典论文《The First Stages of Coxa Plana》中，他基于长达25年的临床观察，详细阐述了疾病的早期征象。

此文献的大量资料中包括了来自Konjetzny的资料，展示了一例17岁死于肺结核的案例的珍贵解剖学资料，为单侧髋病8年的案例。

他明确指出，股骨头的扁平化是最早的影像学标志，在临床症状出现一个月后即可观察到。强调了（蛙式）侧位X光片在早期诊断中的重要性，因为扁平化主要发生在股骨头的前外侧。他还描述了早期出现的关节间隙增宽现象，并指出髋臼的形态改变是继发于股骨头变形的适应性变化，而非原发病因。

其中“关节间隙增宽现象”后来被命名为Waldenström sign（hip）。

1934年的这篇文献中的诸多描述在今天看来仍然是极为正确的。

三

其它医学贡献与学术领导力

除了骨科，Waldenström对全身性淀粉样变性进行了细致的组织学研究，描述了脾脏和肝脏中淀粉样物质的沉积与消退过程。

在1938年，Waldenström建议将“Orthopedics”（矫形学）更名为“Orthopedic Surgery”（骨科手术学），以更准确地反映该学科的外科属性，他清晰地指出，这个领域的核心技艺是外科手术，从而推动其与现代外科学体系更紧密地融合。尽管当时未被立即采纳，这一提议后来被全球广泛采纳。

他培养了一代瑞典骨科医生，亲手为瑞典现代骨科建立了人才梯队，他的学生们纷纷担任了瑞典各大骨科中心的负责人，奠定了瑞典现代骨科的基础。

四

晚年与遗产

Johan H. Waldenström是瑞典骨科医学特别是小儿骨科领域的奠基性人物。

他在65岁时结束其正式的职业生涯，并于95岁时逝世，其漫长的一生横跨近一个世纪，为医学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其工作深刻影响了我们对儿童髋关节疾病的理解与治疗。

身处诊断工具有限的年代，却能通过细致的临床观察和影像学分析，勾勒出疾病的基本轮廓。尽管在病因学上走了弯路——这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当时盛行的“病灶感染理论”——但他对疾病自然史的记录、分期的建立以及命名的思考，无不展现出其非凡的洞察力。

编者后记：

至此，对于和Legg-Calvé-Perthes病这一跨越百余年、至今仍具诊疗挑战的儿童髋关节疾病领域四位小儿骨科前辈的介绍就告一段落了。传承薪火，继往开来，吾辈任重道远，更需砥砺前行。

参考文献

“小儿骨科巨人系列”

“小儿骨科巨人系列”由TJPO校友会友情推出。年轻一代的小儿骨科医生，在他/她们不断的成长过程中，深入掌握学术知识之余，也更多的了解到前辈们的奋斗历程和人生经历。前辈们积累的知识和经验，使得他们今天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高更远。而和知识本身同样宝贵的财富是，前辈们的历程，亦如同夜空的明星，指导前进的方向，照耀他们未来的路。

图文资料及编辑 | 武汉儿童医院夏敬冬

审核 | 天津医院张中礼

来源：天津医院小儿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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