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望着这一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为什么双腿就像是被钉进地板一样,动弹不得!
我逼着自己不要移开目光。
让眼前看到的每一秒情景,一寸寸凌迟我的心脏。
直到那两人进去,客厅的音乐开了又关,卧室的灯亮了又灭。
我才转身上车离开。
夜幕落下,满城的霓虹点燃,我的车汇入晚加班的车流里。
我始终无声,只有眼泪一串串划过脸颊。
半夜,贺砚川回来,我正坐在电脑前打着文件。
他微微一顿,走过去递给我一条围巾:“天气冷了,温晚书给你织了条围巾。”
确实是温晚书做的,上面的图案还是我最爱的桔梗。
以前我只觉得幸福,现在却心如刀割。
我关掉正在草拟的离婚协议,问:“晚书的东西怎么会在你那里?”
贺砚川语气无比自然:“路上遇见了。”
十分敷衍的借口,以前贺砚川也用过,可我却从未怀疑过。
见我接过围巾,贺砚川又说:“明天去看电影吧。”
他说完,目光又不觉柔了下来:“温晚书约的。”
还是昨天的那部电影,我求着他去,他没去的那部电影。
我看着他许久,点了头:“好。”
第二天,三个人到电影院。
温晚书一见贺砚川立即皱眉道:“我记得我只约了月月一个人。”
贺砚川伸手搂过我的腰:“恰好,我也想陪我老婆看电影。”
温晚书厌恶的看贺砚川一眼,牵住我的手就往里走。
被带着往前走了两步,我猝然回头,就见贺砚川正望着温晚书的背影,眼底含笑。
对上目光的一瞬间,贺砚川唇角的笑一顿,我却已经转回身。
我一步步往前走,却像是在走一条布满尖刀的路,每一步都是鲜血淋漓。
电影的主题是爱情,贺砚川不怎么感兴趣,中途去了卫生间。
没多久,温晚书手机亮了一下。
我就见温晚书攥紧手,几秒后,低声对我说:“我去趟卫生间。”
温晚书走出电影厅后,我也慢慢起身跟着出去。
刚到走廊,就看见贺砚川正将温晚书逼到角落拥吻。
温晚书皱眉推开他,贺砚川就笑嘻嘻的说:“我已经答应你,不再惹月月生气了,还不够?”
温晚书冷冷道:“对自己老婆好,不是应该的吗?”
贺砚川垂下头,伸手想去牵她的手:“你明明知道,我心中的老婆不是她。”
温晚书眯了眯眼睛,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如果你敢把这句话说给月月听,我保证你会后悔。”
贺砚川一顿,苦笑道:“放心,我会好好扮演丈夫的角色。”
我把所有的话都听进了耳里,也都听进了心里。
胸口一阵阵窒息,我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能拔脚回到电影厅。
看完电影,贺砚川先回了公司。
温晚书和我一起回去,走到半路,起了大风,我下意识取下围巾递给温晚书。
温晚书笑眯眯的蹲下身等着我给她系。
我将围巾往她脖子上系,手却突然顿住了。
温晚书诧异看向我:“怎么了?”
我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恋爱了?”
温晚书一愣,随后伸手捂住脖子上的吻痕,眼中闪过一瞬的厌恶,又快平静下来。
“嗯,谈了一段时间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怎么会那么平静:“多久啊,我都不知道。”
温晚书沉默许久,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说:“七年。”
我真的愣了:“哦,怎么认识的啊?”
温晚书淡淡道:“你结婚那晚,我喝醉了,不小心跟他一夜情了。”
我怔了许久,才终于想起来。
结婚那晚,温晚书喝个烂醉,我让贺砚川送温晚书回去。
后来贺砚川一直没回来,我在婚房等到睡着,贺砚川也没回来。
原来是在我的新婚之夜啊……
我手指尖都在发抖,我真不想哭,可是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我慌忙转头看向旁边。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吗?”
“至少床上挺合拍的。”
温晚书以为我在吃醋,笑了一下:“不过,他没你重要。”
我点头,“嗯”了一声,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深夜,贺砚川回家,我正眼睛通红的坐在沙发上。
贺砚川随口问:“怎么了?”
我看着贺砚川,语气认真无比:“贺砚川,我们离婚吧。”
![]()
贺砚川脱外套的手僵住,随即淡淡道。
“最近公司事很多,我真的很累,别闹了。”
“我没闹,这样的婚姻挺没意思的。”
我平静道:“离婚吧。”
贺砚川终于抬眼,仔细看了看我,语气有些不耐:“你哪里不满意?纪念日?礼物?你说出来,我可以满足你……”
“哪里都不满意!”我忽地高声打断贺砚川。
“我不满意你的冷漠,你的伪装,你回别人信息也不愿意回我,你的朋友圈永远屏蔽我,我不满意每次需要等你到半夜回来,才能和你说上一两句话!”
真的装不下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把所有的事都挑明,可话到嘴边,却又像是被胶水黏住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声音嘶哑泣血。
“你什么都明白,明白那么做我会难过,明白冷处理我会崩溃。”
“可是你不在乎,你永远假装看不懂。”
泪水疯狂流淌,我猛地扯住贺砚川的衣领,几近崩溃的质问。
“既然不爱我,你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
贺砚川没有挣扎,低头看着我,冷静无比:“娶你一定要因为爱吗?”
我愣住,抬头,对上贺砚川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说:“只是你合适结婚。”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所有的难过仿佛忽然间就全都消失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恍然松开贺砚川,我往外走去,冷风吹过脸颊,我第一次这么抬头看着整座城市。
在这座城市里,我没有家人,也没有去处。
而此时此刻,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居然是温晚书。
我擦了擦眼泪,往温晚书家里走去。
然而我走了两个小时到温晚书家门口,却看见了贺砚川的车。
我呆站在那儿,就见温晚书匆匆从别墅走出来,贺砚川追在她身后拉住她。
“太晚了,别去找了!”
温晚书反身质问:“月月也是一个人这么晚出去的你难道就不担心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对月月!”
贺砚川抿紧唇:“我做不到,是,我曾经爱过她,但那也是曾经了。你知道我每天回家要面对一个只会对着画板发呆,无聊无趣的女人有多难受吗?”
温晚书甩开他的手:“这不是你能辜负她的理由!”
“我是辜负了她,我会尽所能的弥补她,可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贺砚川握住温晚书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和她离婚,和你在一起不好吗?”
温晚书双手紧握,她的目光中有闪避,有纠结。
最终,她对上贺砚川的眼睛,只说:“等找到月月再说吧。”
我缓缓后退一步,眼前一片模糊。
我无趣,可热恋那几年,贺砚川总爱待着我的画室里,哪怕是坐着玩手机都不肯走。
我无聊,可贺砚川也曾牵我的手,带我去游乐场,去动物园;告诉我,只要有他在,就永远不会让我的生活无聊乏味。
而温晚书呢?她曾说过。
哪怕全世界都背叛我,她也会做我最后的依靠。
我的唇色渐渐发白。
忽然一滴血滴在手背上,我慌忙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随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几乎是睁开眼的那一刻,骨缝里透出的疼意几乎让我叫出声来。
一旁的护士立即给我注射止疼药。
“不要再乱动了,你的肿瘤已经压迫神经,越动只会越痛的。”
我被按在床上,止疼剂渐渐安抚了疼意。
眼前终于清明,我偏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眼泪止不住的淌了出来。
我其实没有多难过,我只是怨恨,只是不甘。
对不起我的人都活得好好的,而我却要死了。
老天爷,你真的好不公平。
护士也有些不忍:“你好好接受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不用了,麻烦开点止疼药吧。”
我不想把剩下的时间,浪费在医院里。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情况好转后,给温晚书发了条微信,说在家等我。
随后买了个蛋糕回家。
一推开门,就被温晚书抱住了,她紧紧搂住我大哭。
“你去哪里了?给你打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我都以为你出事了,要报警了。”
“以后不要离家出走了,别再吓我了,我真的受不了!”
贺砚川走到我面前,沉默了许久,又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道。
“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老公。”我打断他。
贺砚川表情一僵,看向我。
我笑着说道:“其实那天离婚是跟你开玩笑的。”
贺砚川和温晚书都愣住了。
我推开温晚书,伸手柔轻擦去她的眼泪:“那天就是在纪念日前,开个小玩笑。”
我仿佛完全不在乎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样。
把蛋糕放在桌上,点燃蜡烛,脸上的笑容真挚又炫目。
“忘了吗?今天是我们三个人认识的十周年啊。”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