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三国这段风云史,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这之前,诸葛亮不过是南阳卧龙岗上一个耕读的乡野书生,整天抱着本《梁父吟》,嘴上说着“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心里却早把自己比作了管仲、乐毅那样的治世能臣。而刘备呢,顶着汉室宗亲的名头,带着关羽、张飞俩兄弟东奔西跑,半辈子颠沛流离,连块像样的地盘都没有。
直到诸葛亮的出现,才算给刘氏集团打了一针强心剂。
自从诸葛亮当了军师,那真是一天一个新主意,三天一个大规划。什么“隆中对”定下三分天下的大计,什么火烧博望坡、火烧新野,打得曹军晕头转向。眼看着刘备的队伍越来越像样,地盘也慢慢有了眉目,诸葛亮的威望也跟着水涨船高。到后来,刘氏集团里大小军政事务,几乎都是诸葛亮拍板定夺,刘备反倒成了个“甩手掌柜”,嘴上说着“军师所言极是”,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谁也说不清。
刘备能忍,这是出了名的。可他手下那帮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忍不了啊,尤其是关羽关二爷。关二爷是谁?那是温酒斩华雄、过五关斩六将的狠角色,眼高于顶,除了刘备和张飞,谁也不放在眼里。如今倒好,来了个白面书生,仗着一肚子计谋,就把整个集团的大权攥在了手里,这让心高气傲的关羽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打这儿起,关羽就没少给诸葛亮找茬。诸葛亮下令整肃军纪,关羽偏要带着亲兵喝两盅;诸葛亮安排战术,关羽偶尔就耍耍性子,嘴上不说,脸上的不屑却藏都藏不住。这些小摩擦,诸葛亮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嘴上没吭声,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他心里门儿清,关羽是刘备的结义兄弟,功勋卓著,在军中威望极高,硬碰硬肯定不行,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他,最好能让他栽个跟头,还说不出半句冤枉话。
机会说来就来,赤壁之战打响了。
曹军大败,曹操带着残兵败将往华容道逃窜。这时候,诸葛亮开始排兵布阵,赵云、张飞各领一队,去截杀曹军的后路,唯独把关羽晾在了一边。要知道,关羽这人最看重军功,眼瞅着兄弟们都要去建功立业,自己却被晾在一边喝闲茶,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不其然,关羽当场就炸了毛,冲到诸葛亮面前质问:“军师,为何众将皆有任务,偏偏不给我分派?莫非是看不起我关羽?”
诸葛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故作沉吟,慢悠悠地说:“云长莫急,不是不给你任务,实在是这华容道的差事,别人办不了,你也办不了。”
关羽一听这话,火气更旺了:“军师休要小觑我!我关羽征战多年,何曾怕过什么?莫说是一个败逃的曹操,就算是百万大军,我也敢闯一闯!”
诸葛亮见关羽上了套,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你忠义无双,当年曹操待你不薄,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还赠你赤兔马。如今曹操兵败,走投无路,若你遇上他,怕是会念及旧恩,放他一马。”
这话直接戳中了关羽的痛处。他当场立下军令状:“我若放了曹操,任凭军师处置,甘受军法!”
看着关羽立下的军令状,诸葛亮心里暗暗冷笑。他哪里是怕关羽放了曹操,分明是料定了关羽会放曹操。这一招,既卖了关羽一个人情,又能借机拿捏住他,简直是一箭双雕。
后来的事儿,果然如诸葛亮所料。关羽在华容道截住曹操,看着曹操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想起当年的知遇之恩,心一软,还是把曹操给放了。
等关羽灰头土脸地回来复命,诸葛亮当即变脸,喝令刀斧手将关羽推出去斩首。关羽也是条汉子,知道自己违反了军令,梗着脖子不吭声。这时候,刘备赶紧站出来求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军师,我与云长、翼德桃园结义,誓同生死。若云长死了,我也不愿独活啊!”
诸葛亮等的就是刘备这句话。他故作犹豫,沉吟半晌,才叹了口气说:“看在主公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犯,定斩不饶!”
关羽虽然捡回一条命,可心里的傲气却被挫了大半。而诸葛亮呢,转头就对刘备说:“主公莫怪,曹操命不该绝,这是天意。让云长放他一马,也是让云长还了当年的人情,日后再遇上曹操,便能毫无顾忌地出手了。”
这番话说得天花乱坠,刘备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就算有什么疑虑,也被这番说辞给打消了。可仔细琢磨琢磨,这话里的漏洞简直大得离谱——要是真怕关羽放了曹操,直接换人去守华容道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让关羽立什么军令状?说到底,还是诸葛亮想借机敲打关羽,杀杀他的威风。
经此一役,诸葛亮算是看明白了,关羽这尊大神,根基太深,单凭自己这点威望,根本动不了他。硬碰硬不行,那就换个法子——顺着他,惯着他,等他自己栽跟头。
没过多久,又一个机会来了。庞统在落凤坡中箭身亡,刘备在西川陷入困境,急召诸葛亮前去支援。临走之前,荆州这块肥肉的归属,就成了重中之重。荆州是兵家必争之地,扼守南北要道,战略意义重大,守将的人选,必须得是心腹重臣。
所有人都以为,诸葛亮会选一个稳重的将领镇守荆州,可他偏偏力排众议,把关羽留了下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关羽这人,勇猛有余,沉稳不足,而且心高气傲,最听不得别人的劝。让他守荆州,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炉上烤。可诸葛亮偏偏就这么做了。他难道不知道荆州的重要性?难道不知道关羽的性格缺陷?他当然知道,可他就是要顺水推舟,把关羽推到这个风口浪尖上。
果不其然,关羽镇守荆州之后,越发目中无人。孙权派人来提亲,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关羽的女儿,这本是巩固孙刘联盟的好事,可关羽张口就是一句“虎女焉能嫁犬子”,直接把孙权的脸面踩在了脚下。后来,关羽贸然出兵攻打樊城,结果被吕蒙白衣渡江,抄了后路,荆州丢了,关羽本人也败走麦城,被东吴生擒,最终身首异处。
消息传来,刘备哭得肝肠寸断,可诸葛亮心里,怕是松了一口气——这个碍眼的刺头,终于除掉了。
只是,诸葛亮除掉心头大患的代价,实在太大了。荆州一丢,刘氏集团的门户大开,诸葛亮在《隆中对》里规划的“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的大计,彻底成了泡影。
其实在刘备的阵营里,让诸葛亮不舒服的刺头,何止关羽一个?还有一个魏延,也是诸葛亮的眼中钉。魏延本事不小,可诸葛亮总说他“脑后有反骨”,处处提防,处处打压。最后,魏延也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关羽和魏延的死,固然和他们自身的性格缺陷脱不了干系,可诸葛亮作为军师,心胸和格局,实在是太小了。他一门心思地铲除异己,却忘了“聚沙成塔,聚腋成裘”的道理。到后来,蜀国人才凋零,连个能拿得出手的大将都没有,只能让廖化这样的老将去当先锋,这才有了“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哀叹。
而诸葛亮呢,为了完成刘备的遗愿,六出祁山,劳师动众,耗尽了蜀国的国力。最终,他积劳成疾,病逝在五丈原,留下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千古遗憾。
诸葛亮最后的失败,败的不是智谋,而是格局。一个人就算再聪明,再能干,如果心胸狭隘,容不下别人,终究是成不了大事的。蜀国的覆灭,从诸葛亮处心积虑除掉关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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