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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明鉴论
(破题)
情之真伪,世所难辨。不在浮词,而在实行。
(承题)
夫观人于取舍之际,察人于龃龉之后,此二端者,真情之明镜,伪饰之试金石也。
(起讲)
尝闻古之君子,交不以利移,情不以境迁。今世浇漓,言若醴而心或冰,誓如磐而行若萍。欲辨其诚,当观其何以处匮乏,何以对参商。昔鲍叔知管仲之贫,让金不疑;廉颇感相如之度,负荆请罪。此皆能于要害处见本心,诚可为万世法。
(起股)
观其取舍,可知轻重。凡人拥百金而赠十镒,不若怀十钱而分九文。何也?所重者在心不在物,在情不在数。昔尾生抱柱,岂不知死?重信也。黔娄覆衾,岂不知寒?重礼也。今有人焉,自啖藜藿而奉君膏粱,自衣短褐而赠君罗绮。此非财力有余,实乃心意至极。譬如明月悬天,不以贫富而异辉;清泉出涧,不为贵贱而改流。能于己之匮乏时,犹以他人温饱为念者,其情必真,其意必诚。
察其修复,可知珍重。虽琴瑟和鸣,难免宫商之舛。龃龉既生,或怒发冲冠,或冷若秋霜,此人情之常也。然则孰能先收雷霆之怒,孰愿先递和解之阶?昔蔺相如引车避匿,非怯也,为国也;今有先低眉致歉者,非理屈也,重情也。譬如良医治创,必先抚其痛处;巧匠补器,务使弥其裂痕。能于风波之际犹存体恤,裂璺之时主动弥合者,其情必深,其志必坚。
(中股)
然世情万变,不可执一。或有千金买笑,实怀愧疚之心;一时俯首,或藏他日之谋。故察人当如观玉,必待三曝三寒;辨情当如鉴剑,须经九锻九熔。
昔孔子有言:“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真情者,其行必有常度。不以顺逆改其色,不因贫富易其心。如泰山之云,朝夕氤氲而不绝;似长江之水,旱涝涨落而不涸。伪饰者,其态必无恒常。得意时则殷勤备至,失意时则踪迹杳然。譬如朝露,见日即晞;恰似烟花,转瞬成空。
(后股)
且夫真情大义,非独在施,亦在于受;非仅在看,更贵在知。若钟子期死,伯牙破琴,非弦之罪也,知音难再也。故受者当明施者之心,观者须晓行者之意。鲍叔让金,管仲能知其仁;廉颇负荆,相如能谅其勇。此所谓两心相照,如镜鉴形。
今之人,多求他人如鲍叔,而己不学管仲之才;望他人如相如,而己不效廉颇之勇。此犹南辕而北辙,缘木以求鱼也。故欲得真情,先备真情;欲见诚意,先示诚意。
(束股)
综而论之,真情在实不在华,在久不在暂。能于匮乏时慷慨相与者,是为真慷慨;能在争执时先伸和解之手者,是为真包容。此二者,如鸟之双翼,缺一不可;如车之两轮,偏废不行。
昔诸葛孔明云:“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于情亦然。不慕浮华之誓,但观切实之行;不惑殷勤之表,但察恒久之心。如此,则真情可辨,伪饰难藏。
(大结)
故曰:欲鉴深情,不必听其言之恳恳,但当观其行之恒恒。能行此道者,庶几可明情之真谛,得交之要义。愿天下有情之人,皆能以行证心,以恒明志,则真伪自分,诚诈自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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