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玉律师:缅北诈骗案辩护札记

最近接手了一桩缅北诈骗案的辩护工作，家属来签委托合同时，约定付款分三期：签约付一笔，七天后付一笔，余款一个月内结清。合同里也写明了，若甲方违约，律师有权暂停辩护工作。

签约支付部分费用后，家属违约未按期付费。依约我可以暂停工作，但本周二，我还是应嫌疑人本人的请求，去看守所会见了一次。

没想到这次会见结束后，家属反而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先把后面的事办完，我们再付余款。”

我当然拒绝了。

合同是自愿签的，律师的服务也没有瑕疵。如果真觉得律师失职，大可以按约定解除协议、更换律师。既然选择了委托，却又想毁约，连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叫我如何相信后续会付费？

那么，刑事案件能不能“先办事后付费”呢？

民商事案件确实可以，法律允许风险代理，分“半风险”和“全风险”。半风险是前期收一部分，余款和结果挂钩；全风险则是前期不收，全部费用取决于胜诉或执行回款。

但刑事案件不同。《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明确禁止刑事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

然而，“先办事后付费”不一定等于风险代理。风险代理的核心是与结果深度绑定，如果只是约定“服务结束后付费”，而不挂钩判决结果，那成就条件是时间而非结果，严格来说并不算被禁止的风险代理。

举个例子，家属委托律师办取保，约定取保手续办完即付某金额。这里的条件是“服务结束”，这是一个必然到来的时间点，而非胜负难料的结果。所以，理论上刑案中附加确定条件的后付费模式，并非绝对不行。

理想的状态或许是，客户需要律师时，律师不计报酬全力相助；待案件结束，客户根据律师表现、案件结果及自身经济情况，主动酬谢。但这终究只是理想。

现实中，一旦结果不如人意，客户很可能就不想付钱，或只想付一部分；即便结果很好，客户也可能觉得“律师没做什么”“钱赚得太容易”，再借着“朋友介绍”的名义压价。不管是否少收律师费用，犹如吃了依托答辩一样难受。

有人会说，那你可以起诉啊。
但起诉本身也有风险，执行难是现实，耗时耗力之后，钱能不能拿回来还是未知数，法院执行风险告知书说得清清楚楚，法院也不敢给你保证办案结果，何况律师。

先收费，后办事，其实是普遍的商业规则，律师行业概莫能外。

有人担心先付费没保障，但后付费对律师的保障又在哪里？是有抵押财产吗还是有保证金，不可能是信任吧。

事成之后人走茶凉，兔死狗烹，远走天涯，律师去哪里找说法？

相比而言，律师身后有律所、有律协、有司法局，如果服务有问题，客户完全可以投诉，律师是跑不掉的，必须接受监管。

委托律师始终是客户自主的选择。没有人强迫你必须请律师，也没有人强迫你必须请某一位律师。

每年全国刑事案件超百万件，但当事人自己聘请辩护律师的比例，估计不到三分之一。经济条件困难、案件量刑较轻的当事人，往往不会请律师。真正决定委托的客户，通常经济条件允许、重视当事人、并且相信律师的作用。

客户拥有充分的选择权，可以选择专业律师或普通律师，本地律师或外地律师，高价或低价律师；也可以分阶段委托，或中途更换律师。甚至在开庭时，当事人依然有权更换辩护人。

法律服务本质上是双向选择。谈得拢，就合作；谈不拢，彼此可以另作选择。律师并没有“趁人之危”的条件，也请不要轻易考验人性。

律所主任，司法部死核援助律师，贵州省市律协委员，办有无罪免死不起诉缓刑等案件。l55 99l8 99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