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7日,泰国总理阿努廷在全球伙伴关系打击网络诈骗国际会议上拍着胸脯承诺“说到做到”。转天,泰军方就高调宣布,端掉了6个藏在柬埔寨境内的诈骗基地。这可不是一次简单的边境清剿,而是东南亚反电诈斗争进入硬核行动阶段的标志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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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操作背后,藏着跨国犯罪治理里主权、利益和国际合作的多重博弈。看似雷霆出击的反电诈行动,真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吗?
从外交承诺到军事行动的快速转化
阿努廷政府2023年8月上台后,反电诈这事儿办得比前任利索多了。先是在APEC和东盟峰会上主动揽活,要当反电诈国际合作的东道主。到2025年12月,直接把国际会议开起来,还发布了《曼谷联合声明》。这效率,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这么积极可不是心血来潮,实在是被国内的电诈形势逼的。泰国警方2024年的数据显示,境内电诈报案高达8.7万起,涉案金额超420亿泰铢,折合美元差不多12亿,同比涨幅飙到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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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要提醒一句,泰国不只是电诈受害国,还因为签证政策松、金融系统发达,成了诈骗团伙的中转站和洗钱窝点。里外里沾着关系,再不行动真说不过去。
《曼谷联合声明》里敲定的未来五年行动框架,有三个实打实的机制。建立跨国执法信息共享平台,24小时内响应紧急协查请求;推动金融系统反洗钱合作,把可疑账户冻结审批时间从平均15天压缩到48小时;设立区域性受害者援助基金,初始规模5000万美元,各国按GDP占比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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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指标能不能落地,直接能看出各国合作的诚意到底有多少。 泰军方这次端掉的6个诈骗基地,来头不小。其中就有美国财政部2023年11月制裁过的亨利柬埔寨度假村和利华赌场酒店。
这两处地方被指控专骗美国公民,涉案金额超8亿美元,受害者超过4.5万人。选这两个目标,泰国打得一手好算盘。美国都公开制裁了,泰军行动就有了国际合法性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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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美国关注的目标,还能给自己挡掉不少国际上的批评声音。美国国务院后来呼吁“克制”,泰方直接拿“保护包括美国公民在内的全球受害者”回应,让华盛顿根本没法继续施压。
军事打击背后的主权与利益博弈
泰军越境打击的真实动机,可比“反电诈”三个字复杂多了。泰柬边境的主权争议早就不是新鲜事,尤其是柏威夏寺的归属问题,2008年还爆发过武装冲突,造成双方数十人死伤。
这次行动明面上是扫电诈,暗地里其实在试探柬埔寨的反应底线。 从目前情况看,柬埔寨政府除了外交抗议,并没调动军队反击。这么看来,洪玛奈政府是权衡利弊后,选择了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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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基地和柬埔寨权力结构的牵扯,是绕不开的关键点。联合国人权理事会2024年的报告指出,柬埔寨至少有120个诈骗园区,直接雇佣的人超过10万,其中约40%是被人口贩运胁迫劳动的。
这么大规模的产业链,没有地方政府和军警系统的默许甚至参与,根本运转不起来。西港、波贝这些地方的诈骗园区,很多都和柬埔寨军方或者地方实权人物有股权关系,要么就是受他们保护。
泰军摧毁的6个基地,都在柬泰边境10-15公里的范围里。这些地方属于金边中央政府管控薄弱的区域。当地势力过去靠赌场和走私过日子,近几年才转型搞诈骗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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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的军事打击,客观上帮洪玛奈政府削弱了地方割据势力,但同时又在主权问题上让柬埔寨颜面尽失。这种微妙的平衡能维持多久,全看双方后续的博弈。 柬埔寨警方2024年公布的反电诈成果看着挺亮眼,逮捕嫌疑人2.3万,摧毁窝点187个。
可细扒一下就会发现,2.3万嫌疑人里,约1.8万是外籍人员,主要来自中国、越南、菲律宾。真正被起诉的柬埔寨籍犯罪头目,还不到200人。更有意思的是,被端掉的187个窝点里,超过70%在3-6个月内就换个新公司的名头重新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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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打而不绝的状态,根源很简单。诈骗产业已经成了柬埔寨部分地区的经济支柱。西哈努克省2023年的财政收入里,约35%来自诈骗园区相关的税收、租金和保护费。波贝市更夸张,约70%的就业岗位直接或间接和诈骗产业挂钩。
跨国犯罪网络的生态系统特征
阿努廷说网络诈骗往往和人口贩运、毒品犯罪、地下赌场、走私、非法武器交易搅和在一起。这个判断,算是说到了点子上。诈骗园区从来不是孤立的黑产,而是一套完整的生态系统。
我们接着看这套系统的运作模式。先通过虚假招聘广告这些人口贩运渠道,从中国、越南、菲律宾等国骗来劳动力。这些人被强制搞诈骗,每天工作12到16小时。完不成业绩就要挨体罚,甚至被转卖给其他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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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得来的钱,通过地下钱庄或者加密货币洗白,再投入房地产、赌场这些合法产业。部分园区还顺带做毒品生意,给诈骗人员提供冰毒等兴奋剂提神,同时往当地社区贩卖。
武器则用来维持园区安全,以及解决和其他诈骗团伙的地盘冲突。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2024年的报告估算,东南亚跨国有组织犯罪的年产值在1500到2000亿美元之间。
其中诈骗产业占比30%到35%,是增长最快的部分。这个规模,已经超过了柬埔寨、老挝等国的GDP。它对地方政治经济的渗透能力,可想而知。 治理这种犯罪的难点,在于犯罪网络的跨国性和执法体系的国家性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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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实际例子,一个诈骗团伙的服务器可能在云南,话术培训在菲律宾,诈骗人员窝在柬埔寨,受害者遍布中国各地,资金流向香港或新加坡,洗白后又拿去投资泰国的房地产。这条链条上的每个环节都在不同的法域,单靠一个国家的执法力量,根本没法全链条打击。
长期治理的结构性障碍
东盟内部在电诈治理这件事上,分歧其实不小。新加坡、马来西亚公开支持泰国的行动,因为它们自己也是电诈受害国。2024年新加坡的电诈损失达4.2亿新元,马来西亚超12亿林吉特。
但越南、老挝的表态就比较谨慎,毕竟它们境内也有不少诈骗园区。缅甸因为内战自顾不暇,可缅北的诈骗园区问题特别严重,估计雇佣人数超过5万。 国际合作的最大障碍,是各国对国家安全的理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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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直接缺席曼谷会议,深层原因是《曼谷联合声明》要求 180 天内关闭所有已知诈骗园区,这一目标远超其承受能力,不愿迫于国际压力作出承诺。这么看来,真正的考验从不是办一场会议、端几个窝点,而是能否建立可持续的跨国治理机制,从根源上铲除犯罪滋生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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