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案件编写,文中图片为叙事需要,与原文无关)
一
周末,京郊某县卫生学校格外的宁静。
这是一座拥有近千名师生员工的学校,平日里人声鼎沸,熙来攘往,一片喧闹。
而在这个周末的夜晚,学生们大多回家了,只有几个留下值班的学生在空旷的大操场上散步,幽黄的路灯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熄灯号吹响了,在学生宿舍楼四楼,留校的几位女学生先后去盥洗间洗脸。
当她们途经411房间门口时,看到女同学江雪靠在门边,面朝走廊的尽头,长长的披肩发把她俊俏的脸庞遮去了大半,正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江雪是班干部,容貌俊美,是大家公认的校花。平时她就是这幅多愁善感的模样,常常一个人静静的沉思,显得挺孤傲。
看到她站在门口发怔,大家谁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
渐渐的,楼里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学生们最后一点窃窃私语也消失了。只有屋外的西北风呜呜的刮着,给这座美丽的校园投下了一片凄凉和冷清。
这是一九九三年三月十三号晚上。
次日清晨,卫校九二级护二班学生、十七岁的少女小洁早早就起了床,她叫醒了同宿舍的艾玲、肖英。
洗漱完毕,三个人拿起饭碗,有说有笑地下了楼,去食堂吃早饭。吃完早饭回来已近八点,三个天真活泼的女孩子换上运动服和旅游鞋,拿起羽毛球拍准备下楼打球。
走到楼梯口,小洁朝走廊东头瞥了一眼,忽然想起每天早晨江雪总是起的很早,今天咋没看见她呢?
“我们叫上江雪吧。”小洁说,她的提醒得到了两个同学的认可,她们一起来到了411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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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洁正要敲门,却发现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从门缝里窥见屋里黑洞洞的,好像挂着窗帘。与此同时,艾玲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强烈的烟味。
“江雪干什么去了呢?”小洁闪动着大眼睛,不解地问。
肖英说:“你看门上挂着锁,不在宿舍,那就是到教室学习去了。”三个女学生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在宿舍楼前,她们迎面碰见了早起散步的田老师。心细的艾玲叫住了他:“田老师,我们刚才在楼道里闻到了一股很强的烟味。”
“什么烟味?”田老师马上警觉起来,咱们赶快去看看。
当他们快步登上四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烟味呛鼻了。
“着火啦!快救火呀!”他们惊恐的大喊起来,顿时,校园里如同拉响了空袭警报。
留校的学生们纷纷提着水桶,端着脸盆争先恐后地朝四楼奔来。
小洁取下挂锁,推开411房门,一股浓烟扑面而来。室内烟雾弥漫,呛得人喘不过气来,什么也看不见。
学生们不敢进屋,只是拼命地朝室内泼水。火灭了,烟渐渐小了。透着缭绕的烟雾,最先闯进屋里的学生突然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已经烧焦的女尸。
“啊!我的妈呀!”随着这声惊叫,满楼道的人都像触了电似的颤栗了一下。
“是江雪,一定是江雪!”小洁第一个作出反应。
不错,这女尸正是江雪!
二
田老师飞步赶到校值班室,给陈副校长打电话。陈副校长指示立即报案。
不大会儿,县公安局刑警队火速来到现场。校长穆子雄住在县卫生局宿舍,他是接到陈副校长的电话后,连早饭也没吃就赶来的。穆校长十分震惊,当他看到女生江雪被烧焦的惨状后,非常悲戚,不禁流出了眼泪。
毕竟是一校之长,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吩咐大家赶快回自己的宿舍保护现场。
法医检验结果出来了,死者江雪,十六岁。系该校92级护二班学生,尸体头北脚南左侧卧位躺在411房间地上。尸体西侧床、被、褥均被烧毁。尸体上遗有燃烧后黄底黑点胸罩残片及白色跨栏背心残片。
对胃里残留的食物检验,表明死亡时间为十三号晚十一时左右,尸体皮肤大部分碳化,颈部有0.4cm宽度环状封闭索沟。
消防部门亦对火灾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室内有三个起火点,分别在床上、死者身上和衣柜内的大衣上。
当晚,因房间门窗完全关闭,室内氧气不足,一个起火点自动熄灭,另2个起火点燃烧缓慢,燃烧时间持续了八个小时。
综合勘验结论为:江雪系被他人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后被焚尸。
而现场取证的结果却令刑警们十分失望,由于救火,411房满地污水,一片狼藉,任何足迹、指纹都无法提取。
这幢四层楼房的一层是医务室,二、三、四层都是女生宿舍,医务室通向上层的楼道都被封死,打了隔断。
隔断上的门都完好无损,而细心的刑警却在积满灰尘的二楼楼梯上,取到了几枚可疑的席状花纹足迹。
一层医务室的挂号窗户被砖头砸碎,屋里一个立柜被撬,抽屉里的硬币扔满一地。显然,这是一个被盗现场。
刑警们从作案时间和席状花纹足迹初步分析,一楼到四楼均是一人所为。
谁是凶手?成了数十名刑警和卫校上下上千名师生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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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破是从江雪的周围人际关系开始的。芳龄十六岁的江雪家住离县城不远的一个村镇,她家境宽裕,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但聪明伶俐的她并不娇生惯养,学习十分刻苦。从小就立志当一名医生,初中毕业那年直接报考了卫生学校,并以优异的成绩被该校录取。
这一年,她刚刚十五岁,随着青春期的来临,江雪出落得亭亭玉立,如花似玉。
她身材欣长,面色白里透红,一头乌黑的披肩发瀑布似的飘落腰际,丰满的胸脯和细柔的腰肢为她勾勒出了迷人的曲线,使她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都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她的美貌为她赢得了校花的美誉,却也给他带来了烦恼。不经意间,总有一些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还有一些青春萌动的男孩子鲁莽地找到她,直言不讳的要和她交朋友,当然都被她婉拒了。
像许多同龄的女孩子一样,她爱唱流行歌曲,爱看琼瑶的小说、席梦蓉的诗,爱跳热情奔放的蹦迪,爱抹艳丽的口红,所不一样的是,她文静的仪容和忧郁的性格。往往使人觉得她清高孤傲,没有人能窥见她的内心世界。
三
凶案发生一周过去了,又一周过去了,破案工作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校党委召开了专门会议,研究协助公安部门破案,刑警队长楚天云参加。
大家七嘴八舌都夸江雪是个好学生。校长穆子雄显得尤为痛心。
他声音呜咽:“江雪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优秀的班干部。对她的被害,我深感悲痛。这起凶杀案是我校建校以来最为严重的案件,影响极坏,现在许多学生和家长都忧心忡忡,心有余悸。可以说,此案不破,学校将无宁日。我代表校党委请求公安部门尽快破获此案,学校将给予全力支持,要人出人,要钱给钱。”
穆校长慷慨激昂的一席话,使楚天云感到了肩上担子的分量。
破案工作在艰难的进行,刑警们走访了江雪的亲朋好友以及所有能够罗列到的社会关系。
可是这些人除了震惊和悲痛之外,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江雪的父母更是悲痛欲绝,他们坚信女儿是无辜的。他们说,女儿很懂事,从来不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也绝不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之举。
他们老泪纵横的恳请公安人员尽快把杀害江雪的凶手缉拿归案,为女儿报仇雪恨。
最先发现凶案的小洁、艾玲成了最重要的证人。小洁回忆起来,3月13号傍晚,同学们都离校了,小洁却在教室门口遇到了江雪,便问她怎么没回家?
江雪说:“我想星期天复习一下功课,再说这一周也轮到我值班(指留宿)。”之后,江雪就去家住附近的姑姑家吃了晚饭,大概说八时左右独自回到宿舍。
江雪的姑姑对刑警说,孩子经常来这里玩,有时赶上了就在这里吃饭。这天晚上,姑姑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江雪吃了不少,席间有说有笑,挺高兴的,情绪和往常没有什么异样。
肖英与江雪是同班同学,关系不错。谈起江雪,没说几句,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肖英说:“江雪平时挺内向的,有事爱憋在心里,从来不和别人说,没见过她和谁有过密切交往,也没听说她和谁结过什么仇?”
“她有男朋友吗?”
肖英肯定的摇了摇头:“没有,平时她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人家都说她傲,慢慢的就没有男孩子敢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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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的班主任、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教师说,江雪是班干部,作风正派,循规蹈矩,经常一个人掩卷而读,踽踽独行,没谈过对象,也不和男同学玩。
几乎所有认识江雪的人都说,这个女孩子很单纯,很本分,为人办事很有分寸,没有伤害过什么人。
据此可以排除情杀和仇杀的可能。
楚天云队长和刑警们面对一大堆杂乱无章的现场勘查材料、证明材料、检验报告,力图从中找出一点头绪。
经过一番梳理,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既然排除了情杀和仇杀,那就只能是奸杀。
从现场勘查的情况看,凶手的作案过程为盗窃、强奸、杀人和焚尸。但是,根据一般的犯罪特点来分析,罪犯一次作案不可能具有多重目的,即既强奸又盗窃。
假如是这样,就需要相当从容的准备和作案时间,还需要极为隐秘的环境。
而此案发生在左右都有人住宿的学生宿舍,时间又很短暂。盗窃现场并未丢失什么贵重物品,显然,罪犯的真正目的不是盗窃,而是奸杀。
另外,罪犯作案手段非常高明,似乎是天衣无缝,但在保护得较好的盗窃现场,仍留下了蛛丝马迹。
楚队长想,既然是盗窃,为什么挂号室未丢一物,室内又整洁如初?既然是盗窃,案犯为什么将抽屉里的很多硬币人为地抛洒在地上。
罪犯明明是从医务室的二楼楼梯拾阶而上,为何却又在雨水管上留下了攀爬的痕迹?多年的侦破经验告诉他,现场是伪造的。盗窃只是罪犯释放的烟幕。
接下来的发现则进一步印证了楚天云的判断。这是一张案发当天封锁现场后,技术人员拍摄的照片。
画面是挂号室的窗台,因为是中午拍的,光线充足,特别清晰。
照片是从室内拍的,窗台上放了一个黄色饭盒盖,里面有几块碎玻璃渣。楚队长拿着这张照片心里琢磨。
据挂号室人员介绍,这个饭盒盖本来是盛硬币的,罪犯入室盗窃时,它还锁在抽屉里。而只有当罪犯撬开抽屉,取出饭盒,把硬币洒在地上,把饭盒盖放在窗台上,再砸碎玻璃时,其盖中才会溅入碎玻璃渣。
楚队长心中豁然开朗,罪犯用钥匙开的门,伪造了盗窃现场,后又打碎窗玻璃跳窗而逃。
而罪犯恰恰疏忽了这个不经意间放在窗台上的饭盒盖,正是这个不起眼的饭盒盖给了办案人员一把开启迷宫的钥匙。
案犯就在校内!
案犯没有破门而入,说明他就在握有教学楼、宿舍楼和医务室钥匙的人中间!
四
偶然的发现,像一道数学难题找到了突破点,侦查重点迅速由校外转到了校内。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京郊已是春暖花开的日子。而凶杀案的给卫校所带来的阴影却丝毫没有消失。
面对浩如烟海的材料和纷乱无序的线索,楚天云和刑警队员们夜以继日的分析排查。
调查是在十分困难的情况下进行的,仅案情分析会就开了五次。
虽然已把侦破重点放在校内,但卫校毕竟是拥有上千人的学校,要在这样漫无目标的人群中,找出作案手段十分隐蔽狡猾的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六次案情仍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会上,校长穆子雄代表校党委表达了对案情的关切,并对刑警表示慰问。
穆校长还就破案工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应该打破惯常的思维,应该把破案面拓宽一些,不能排除校外人员作案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青年男女间情杀的可能性。
至于证据呢,穆校长把这个球又踢到了楚天云那里,他觉得这是公安人员的事。
刑警们又分头到师生中,到五个区、县对调出的教职工进行追踪调查。然而,调查得到的还是那些东西,侦破陷入了山重水复之中。
不过,刑警队长楚天云坚信,任何犯罪都不可能没有前因后果,任何罪犯都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孩子惨遭毒手,能设想的背景不可能太复杂。
案犯就在校园内,朗朗青天下,恶魔还能隐藏多久?
但楚天云也分明赶到侦破的小舟好像航行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随时都会碰到急流险滩和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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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师生们对他们敬而远之,私下里议论纷纷,一见到警察就缄口不语,分明在躲避着什么,又在担心着什么。
这股力量像无形的屏障,像看不透的云雾,阻挡在刑警和群众之间。
难道这个案子涉及到什么敏感人物了?捅到什么人的痛处了?难道罪犯有某种威慑的力量?
楚队长感到不把这层屏障打破,案子就永远无法破获。
于是,刑警们重新回到了师生们中间,当然不再是开会,不再是浅尝辄的走访,而是来到老师家中、紧闭的办公室里和隐蔽的校园一角。
终于,人们开始讲真话了。案情的线索渐渐地汇集到了一个人身上。
有一位老教师更是直言不讳:“这事肯定是他干的,不会是别人!”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没有,但是我有一种直觉!”
直觉当然不能代替证据,但群众的指点迷津却使办案人员找到了正确的侦破方向。
渐渐地,一个一直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甚至连想都没敢想的人物进入了刑警们的视野,而且形象越来越清晰。
他是谁?
看上去,这个人仪表堂堂,一身正气,脸上时常带着一种傲然而自信的神情。每当他发言时,那浑厚的颇具感染力的声音便滔滔不绝。他口若悬河的雄辩口才和出类拔萃的组织领导能力,使他在这所千人学校里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这是他表象的一面,在另一方面就并不这样风光了。据师生们反映,这个人风流成性,举止轻浮惯了。
有一个学生说,他曾亲眼看到他和江雪单独谈话时,摸过江雪的脸蛋和头。还有一位女生说,曾在自己的宿舍里受到过他的“性骚扰”,他用手摸过自己的乳房和臀部。
有的老师还偷偷反应说,早在1985年他调到卫校前,就有过男女作风问题,至今还与本校某女教师有染……
这个表面上正人君子,而实际上颇爱沾花惹草的人就是本校一言九鼎、赫赫有名的校长穆子雄。
五
事情就是这样的奇怪。没想到的,正是最应该想到的,看上去最明显的,往往就是隐藏得最深的。
果然。目标一明确,顿时疑窦丛生,线索也就纷至沓来。
学生宿舍楼钥匙和医务室钥匙虽然不少人都有,但同时既有大门钥匙又有医务室钥匙的,只有校长穆子雄和化验员沙小姐。
案发当天,沙小姐不在学校,而且她也不具备任何作案动机。
案发当天,江雪原来是准备回家度星期天的。中午,她与同学柳媛一道下楼时,在楼梯拐弯处遇到了穆校长。
穆与柳打了一个招呼,却叫住了江雪,两人说了大概有几分钟的话。
具体内容柳媛没有听到,但回到宿舍后,江雪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回家了,晚上留校值班。
显然,她的这一决定与穆的谈话有关。
晚上,小洁、艾玲等同学几次路过411房时,都看到江雪站在门口发呆,似在等人,又似乎心神不定。
当晚十一点多,肖英爬在被窝里给家里写信,写了大约一页纸的时候,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十分清晰的男人发出的声音。
肖英吓了一跳,再侧耳细听,声音就消失了,只有窗外呼呼的刮风声。肖英赶紧又写了两笔就关灯睡觉了。
江雪的犹豫、发怔与这个神秘的男人声音有什么关系?
公安人员了解到,案发后,穆子雄神经兮兮的要求其老伴证明,13号晚上他根本未离开过家。
他老伴好生奇怪:“这事与你有何相干?又没有人怀疑你,要我证明干什么?”
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末了却自我解嘲的说:“是啊,是啊,我这不是发神经吗?我要你证明什么呢?再说老伴的证明也不起什么作用啊!”。
其实他老伴根本无法证明他当晚是否在家。那天晚上,他老伴因患感冒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穆与5岁的小孙女睡在卧室的席梦思上。
晚10时许,其老伴看完电视倒头便睡,醒来时已是次日早晨7时,对穆是否整夜在家茫然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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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于公安人员的威严,他老伴承认,十三号晚上他干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与她相好的一位女教师也成了刑警重点询问的对象。她说,案发后穆子雄情绪消沉,整天神思恍惚,好像很了解罪犯作案情况,又说是从刑警那里听来。
原来他很喜欢到女学生宿舍,可案发后却一次也没去过。这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有意的避嫌?
这一切都表明,穆子雄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刑警人员重新调整了侦破方案,凡有涉及实质性内容的调查,均把穆子雄排除在外,使他不摸案情的底细。
而一些无关紧要,似是而非的案情分析会,却通知他参加。同时还有意传出一些风言风语,以旁敲侧击,从精神上折磨他。
这一招果然奏效,当又一次案情分析会让他参加时,他突然发火了:“你告诉公安,以后再开会就别叫我了,他们爱怎么破就怎么破?”
穆子熊沉不住气了,刑警们趁热打铁。楚天云故意把一些假情况透露给与穆相好的女教师。
穆子雄心中有鬼,就不断向那位女教师打探情况。穆真假难辨,愈加着急。
一条他领人提着水果、香烟找到楚队长,说是要慰劳干警。
楚天云不动声色,客客气气地收下了东西。接着两人就随意地聊了起来,聊着聊着,楚天云突然出其不意的问:
“13号晚上你在哪里?有人看见你在学校里?这是真的吗?”
穆子雄傻了,脸也白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等他恢复了校长的威严,才正色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我是这儿的校长。十三号晚上我哪儿也没去,在家和老伴孙女一起看电视,这个我老伴可以作证。不要听信谣言,乱怀疑,搞鬼名堂,否则收不了场。”
“随便问问嘛,你发那么大火干什么”?楚天云故意轻描淡写,其实他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他那鹰翼般犀利的目光早已捕捉到了穆子雄的色厉内荏。
不料第二天,穆子雄就神秘的失踪了。
六
穆子雄临走前,他给陈副校长留下了话:“我太累了,身体不舒服,想出去溜达溜达。”可是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去向,也没有说明“溜达”的期限,包括他的老伴和情人。只是带走了800元钱,和寻呼机、大哥大。
穆子雄跑了,跑了就无异自我暴露。
但是他究竟藏匿在哪里呢?他怀揣那么多现金,会不会潜逃外地呢?
楚天云和队友们分析,尽管穆子雄下落不明,但他既然带了大哥大和寻呼机等通信工具,就有与外界保持联系的准备,那么控制好无线通信和寻呼台,就有可能发现穆的行踪。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穆子雄没有向外打过一个电话,而打进的电话也是“”泥牛入海无消息”,甚至通过他的老伴呼他,他也不回电话。
就在这焦急万分的时刻,刑警人员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穆子雄与县卫生局某局长私交深厚,非同一般。
穆的大哥大就是这位局长给配备的。现在除非这位局长亲自呼他,他才有可能回电话。1993年6月3日上午,几位刑警来到县卫生局,要求某局长配合工作,传呼穆子雄。
传呼信号发出后,刑警们神情紧张,屏声静气地盯着电话机。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又过去了,没有反应,再呼一遍,只过了几分钟,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来。
某局长拿起电话筒一听,果真是他:“喂,是老穆吗?局里有点事,请你马上来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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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局长不动声色,按刑警的要求说道。
“我能不能不参加?”
“不行,因为要研究卫校的事。”
“好吧,我就来。”显然,穆子雄藏匿的地点并不太远,仅仅一刻钟过后,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卫生局的大楼前。
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方步,还是那样傲视一切的神态,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警觉和狐疑。
他朝空荡荡的大门口扫了一眼,确认没有警车和隐蔽的警察后,才迟疑地迈步进了办公楼。
就在穆子熊出现在卫生局门口的同时,刑警队安排在局里的便衣便打回了电话,几个等候已久的刑警队员立即登车,如猛虎出山一般直扑卫生局。
此时穆正在二楼,还没来得及扣响某局长的房门,就落入了法网。
在气氛森严的审讯室里,道貌岸然的穆子雄一扫往日的威严,神情沮丧,面如土色,虽然百般抵赖,出尔反尔。但在铁的证据面前,他不得不交代了自己所犯下的令人发指的罪恶。
时年五十九岁的穆子雄,是一个在教育战线上工作了近四十年的老教育工作者。
早在一九五五年,他从县一中毕业后就到附小任教。这之后,他当过教学组长、教导主任,但仍守不离教鞭,一干就是20年。
直到一九七五年,他被调到本县一所公社中学任校长后,才开始从事专职的教育领导工作。
一九八五年六月,他又因具有丰富领导经验和较高威信而被调到县卫校担任校长。
卫校是个烂摊子。在他赴任之前,该校校风极差,教学质量低劣,人心思走,一盘散沙,校舍和教学设施更是破败不堪。
穆子雄上任后,立即大刀阔斧敌深入改革,他整肃校风,严格教学纪律,大胆管理,大张旗鼓的网络人才。
同时改建扩建校舍,美化环境,搞开发经营,改善教师待遇,凝聚人心。
仅一年时间,便使卫校面貌大变,很快跻身于该县先进学校之列,卫校也成了全县许多学生趋之若鹜的重点学校。
在卫校革故鼎新的过程中,穆子雄的确显示了卓越的组织领导和协调能力。同时也为他赢得了雄厚的政治资本,他成了领导眼中的红人,颇有建树的改革家。
他集校党支部书记、校长于一身,又被当选为县人大代表,他的事业达到了峰巅。
过分集中的权力使穆子雄在卫校一手遮天,独断专行,而没有监督和制约的权力又必然导致腐败。
随着权利的加强,他越来越霸道,没有人敢提不同意见。更没有人敢公开顶装他,这使得他常有一种随心所欲的冲动。
如果这种冲动仅仅表现在工作作风上,也就罢了。而对于在潜意识中就蛰伏着某种不健康因子的他来说,情况就不大妙了。
他属于那种风流倜傥的男人,很有魅力。这种魅力使他在30多年的教师生涯中不时惹出一点风流韵事、桃色新闻,这些丑闻经常伴随着他,影响了他在政治上的升迁。
到卫校的头几年,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还是相当勤勉、相当谨慎的。经过几年的卧薪尝胆,学校面貌大变,他有了一种功成名就的感觉。
随着退休年龄的逼近,一种焦虑感和紧迫感也油然而生。权力这个东西很奇妙,往往无所不能,但过期就会作废,自己如果再不捞一把,再不抓紧时间享受一番,一到退休,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思想上有了这些肮脏的念头,行动上自然就会有所表现,从一九八九年下半年开始,穆子雄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勤奋慎行了,作风上也更加霸道,更加跋扈,生活上变得骄奢起来。
尤其令师生们看不惯的是,他常常精心的打扮自己,穿着昂贵笔挺的西服,梳着油光锃亮的时髦发饰,喷着浓烈的香水,招摇过市,与一些女教师、女学生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单独相处时手脚也不够老实了。
慑于他的权势,个别年轻女教师也曾投入他的怀抱,满足了他的淫欲,而他自然“投桃报李”,尽其所能为他的情人在调职、分房、分课等方面予以关照。
护二班的女学生江雪被誉为“校花”,非常美貌,但穆子雄以前并不认识他。这也难怪,全校三四百名学生,他哪能都认识呢?
可有一次,穆正与护二班班主任谈话时,正巧江雪来找班主任,被穆瞧见,他顿时眼睛一亮,真没想到本校有这般漂亮的女孩。
她不认识江雪,但江雪认识他,见校长在坐,清纯的女孩莞尔一笑,很有礼貌的打个招呼:“校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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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出去了,穆子雄忙问班主任,这女孩是谁?
“她是护二班的学习委员江雪。”
穆子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之后有一段时间再没有见到江雪,但一想起她那苗条的身段、丰满的胸口,尤其那娇美的小脸,她便心旌摇荡。心想凭着自己的权势手段,凭着一些女孩子的虚荣心和对自己的所求,早晚要把她搞到手的。
六
有了这种意识,他便想方设法接近江雪,有时有事没事跑到她们宿舍“看望”、“检查”,有时把她叫到办公室谈话。
尽管一位校长“越级”找一位女生谈话,不免有“瓜田李下”之嫌,但穆子雄并不在乎,他不是那种很看重“群众舆论”的人。
他是崇尚“权力决定一切的”,只要我这个校长还在位,你有看法又其奈我何?
和江雪谈话的次数多了,也就愈来愈熟悉,愈来愈随便了。
两人单独相处时,他说话就比较放肆,手脚也不安分起来。
不知是出于畏惧、胆怯,还是出于其他难以启齿的原因,江雪对他的试探和挑逗也没有做出过于强烈的反应,这使得穆子雄暗中窃喜,有了得寸进尺的企图。
一九九三年三月十三日是个星期六,这天中午,穆子雄从三楼校长室出来。
刚走到楼梯口,正好碰到江雪和他的同学柳媛向楼下走,他和柳媛没多说话,却叫住了江雪。
他问江雪周末回不回家?江回答说准备回去。问能不能不回家,江雪说:“并不是非回家不可,如果有紧要的事,也可以不回家。”
穆子雄说:“那好吧,晚上你在宿舍等我,有事和你谈。”
这就是江雪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委,但她不好向同学说明是校长晚上找她谈话,便谎称准备星期天复习功课,主动与原来值班的同学换了班。
然而,天真单纯的姑娘万万没想到,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对话,使她轻率地做出了留校的决定,从而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这天晚上,是一个十分安静的周末。穆子雄的儿子儿媳另有住房,没有回到这里。
穆和老伴、五岁的孙女一起吃的晚饭,像往常一样看完了电视。老伴有点感冒不舒服,为了不传染给小孙女,主动提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穆没说什么,自己便和小孙女睡在卧室的双人席梦思床上。客厅和卧室是正对着的,但房门没有关。
穆子雄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入睡。渐渐的,身边的小孙女睡着了,对面客厅也传来了老伴沉重均匀的鼾声。
就着微弱的灯光,他看了一下表,是深夜十一点十分。他像轻巧的夜猫子一样,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拿上早已准备好的学生宿舍楼大门的钥匙,又轻轻地关上家门,疾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从卫生局宿舍到卫校有十分钟的路程,当穆子雄像幽灵一样进入校园时,这里早已是万籁俱寂,一片沉静。
宿舍楼的灯光都已熄灭,只有远处清冷的路灯发出惨淡的光,瑟瑟寒风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枝头,更给人增添了几分惊恐,几分胆寒。
真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穆子雄轻车熟路,在宿舍楼门前,他熟练地将铁链弹簧锁打开,又掩上,沿着楼梯从一楼直接上到了四楼,来到了411房间门口。他轻轻地叩了一下门,只听江雪在里面喊了一声:“谁呀?”
“是我!”他赶紧应了一声。
江雪打开了门。穆子雄发现她显然已经睡下了,是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只穿了单薄的内衣,她高耸的胸部因为穿的少而愈显挺拔,这使得穆产生了一种不能自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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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江雪回到被窝里,自己就坐在了床沿上,手却抓住了她柔软细嫩的小手。
“穆校长,你找我有什么事?让我一下午、一晚上都心神不宁。”江雪有些急切的说。现在看来,当晚江雪几次站在门口发呆,东张西望,原来是在等穆子雄。
“哦,也没什么很要紧的事找你,主要还是谈谈有关你进步的事。”穆子情此时还一本正经。
因为据他的经验和观察,许多女孩子都有爱慕虚荣,爱在同伴中显示自己的毛病,选择这样的话题,很容易找到共同语言,找到突破口。
他也深知自己在卫校的分量。在这所学校,谁也不会怀疑穆校长的能力和权威。只要他承诺的,是没有做不到的。
提到了进步问题,江雪果然很感兴趣,两人便聊了起来。
谈了一会儿,穆子雄说:“你觉得还有哪些事需要我帮忙呢?”
校长这样关心自己,江雪很感动,也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她担心真给校长提这样那样的要求,又怕不大合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潜意识的虚荣心占了上风,便说:“校长,能不能让我当个宿舍组长?”
“这事太简单了,还有别的事吗?”穆子雄笑着说。
“别的事儿?”江雪沉吟片刻:“别的事儿?噢,我和我哥比赛,看谁先入党,你能帮帮我吗?”
“你平时表现不错,再积极参加党课,我看这事也没什么问题,还有什么难办的事?穆子雄近乎讨好地问。
江雪又想了一会儿,便说:“要说难办的事,那恐怕就是将来毕业分配了。如果你真能帮我的忙,到分配时,你能不能把我分到一个好点的医院或是县医院,要么就让我留校,难吗?”
“嗯,这件事的确有些难度。不过我答应你,到时候一定帮你这个忙。”穆子雄真是有求必应了。
“好。我就先谢谢校长了。”江雪高兴的说。
“谢?怎么谢?拿什么谢?”还没等江雪反应过来,穆子雄再也按耐不住极度的兴奋和冲动,猛地把江雪搂在自己的怀里。
七
“别!别这样!校长,别这样!”江雪本能地反抗着。
穆子雄不由分说,使劲地扯下了江雪单薄的内衣,露出了浅红色带黑点的胸罩和粉红色三角内裤。他像一头狂暴的野兽一样压了下去……
正在这时,穆子雄突然听到楼道里有人开门。接着就传来了走动的声音,可能是女生起来上厕所。
他紧张极了,身上的江雪还在挣扎。他唯恐江雪挣扎弄出声响让外面的人听见,便不顾一切地用被子裹住了江雪的头部,用胳膊狠压她的颈部,双腿紧紧压住她乱动的双腿。一直压了七八分钟,身下的江雪渐渐的不动了,走廊里也恢复了平静。
这时,惊魂未定的穆子雄才翻身下地,待他把裹着的被子拽下来仔细一看,床上的江雪早已气绝身亡。
他傻了,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愣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伪造现场,而且伪造成江雪自杀的现场。
他见到南侧的暖气管上有系鞋的鞋带,便拿过来勒住江雪的脖子想吊在床头的栏杆上,可鞋带不够长,又太细。
他又把江雪的粉红色裤衩给接上,才勉强吊了上去。
可是当他做完这一切再环顾屋内时,才发现这个伪造的现场太不像了。江雪躺在床上怎能自杀得了?
匆忙之中,他又解下鞋带、裤衩塞到江雪的被子里,连同尸体一起裹了起来。
这时,略知一些侦破知识的他忽然想到,自己留在现场的指纹、足迹之类的东西太多了,要彻底消除这些痕迹,只有纵火焚尸。漫天的大火,纷乱的救火人群,烧焦的尸体,狼藉的现场,任你技艺如何高超的刑侦专家,也休想破案!
想到这里,他从口袋掏出了一次性打火机,点燃了包裹着江雪尸体的被子。
他还担心燃不起大火,又把背面撕开,直接点燃棉花。
接着,他又打开了衣柜,点燃了里面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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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确信火已点燃,不会再熄灭时,才顺手拿起脸盆架上一把开着的挂锁,打开门,探头窥视了走廊的两端,确认空无一人时,才悄悄溜了出来,用挂锁把门锁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匆匆沿着楼梯跑到一楼,出大门后把门给锁上了。
这个过程并不长,穆子雄却犯了一个自以为聪明,而事实上对于他来说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伪造一楼的盗窃现场。
他又返了回去,在宿舍楼西头的雨搭上,换上了学生们白天晾在那儿的一双鞋,又来到东头南侧的第一间房,砸碎玻璃进入屋内,又潜入挂号室,制造了盗窃现场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之后,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家中,老伴鼾声如雷,孙女睡得正香,他心中暗喜,悄悄地躺在了孙女的旁边,很快进入了梦乡。
直到次日早晨八点多钟,陈副校长打来电话称学校发生了凶杀案,他才大梦方醒,慌慌张张起了床,睡眼惺忪的跑到了学校。
罪犯虽然狡猾,但有两点致命的疏忽,他原指望在江雪的房间里点燃了三四个燃烧点后,大火很快就会吞噬这里的一切。
但没想到因江雪房间有门窗全部关闭,室内严重缺氧,加上棉被等物燃烧速度慢,因而并没有出现穆所期待的那场大火,持续燃烧了七八个小时才有浓烟冒出,给及时扑救提供了机会。
另外,他伪造盗窃现场的本意是为了转移公安人员的视线,干扰侦查方向,殊不知弄巧成拙,画蛇添足,在现场留下了未被破坏的足迹和盛有玻璃碎渣的饭盖盒。
正是这些弥足珍贵的物证,成了日后刑警人员侦破此案的契机和有力证据。这真是欲盖弥彰,“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姓名。”
但他并没有就此作罢。
八
在三十八年漫长的教学、领导干部生涯中,穆子雄曾经几次陷入灾难的边缘,但每次都化险为夷,这为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真可谓老奸巨猾,狡兔三窟。
然而,此次他犯下了弥天大罪,心里自认栽了,但无论如何也要挣扎一番的。
果然,在法庭上,他全盘推翻在预审和检查阶段的口供,连连喊冤,甚至连去过江雪的宿舍都予以否认。
还辩称自己工作多年,对女生从来没有不轨行为。对于以前的口供,他则称是刑讯逼供所致,许多作案情节是从案情分析会上听来的……云云。
而检察官张越出示的在现场提取的足迹,穆子雄自己描述的江雪乳罩的颜色、花点等有力证据,却彻底揭穿了他的诡辩。
当检察员质问罪犯,为什么案发当天中午江雪与你谈话后,突然改变了回家的打算?
为什么案发后你叫老伴出具你当晚在家的假证,而此时公安人员并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此举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为什么在案件即将破获之际,你突然潜藏起来?
张检察员最后陈述道,被告声称自己对女生从无不轨行为,经查,他曾几次在男女作风问题上犯过错误,对女生动手动脚,这就足以证明,被告在撒谎。
而且被告一直都供认与被害人江雪接触较多,几次去过被害人的宿舍,而现在被告连这些基本事实都加以否认,则可以反证被告假话连篇,不足采信。
检察官的慷慨陈词,使穆子雄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一九九五年八月一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穆子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九九五年八月四日,骄阳似火,天气异常闷热。在北京西郊某刑场。法警林立,戒备森严,气氛紧张肃杀。
约十时许,“呜……呜……”随着一阵令人惊恐的警笛长鸣,3辆押解着死囚的警车呼啸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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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全副武装的法警敏捷地跳下车,打开了车门。四个低垂脑袋、面无血色,带着手铐脚镣,早已魂飞魄散的罪犯被押上了刑场。死囚之中,有一个头发花白、颇具长者风度的罪犯格外引人注目,不知是因为他已愈花甲的年龄,还是因为他深沉儒雅的气质,抑或因为他仇视而傲慢的眼神,使他显出几分桀骜不驯的神情。
拖着“哗哗”作响的脚镣,仍不失往日的倨傲,仿佛此时,他不是走向鬼神相泣的刑场,而是像往常那样步入庄严肃穆、千人聚集的会场。
然而,他错了,这里很肃静,却不是会场,这里很庄严,却没有讲台,这里是他人生最后的舞台,却没有观众。
而更重要的在于,等待他的也绝不再是如潮的掌声,而是正义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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