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8月的一天,海南昌江黎族自治县的卫生所里,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突然在换药时痛得蜷缩在地,断裂的右臂旧伤让年轻大夫束手无策。她叫林石姑,年仅44岁,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有人小声议论,她的悲剧要从二十五年前说起。
时间拨回到1939年2月10日,日军海上突入榆林港,仅用数日便掌控全岛要地。当年海南人口稀疏,警备空虚,岛上只零散驻扎过一些保安部队,抵抗极为有限,侵略者顺势把海南划入南进战略的前哨。与此同时,一份极隐秘的命令在各部队间传递:建立“慰安所”,就近解决士兵所谓“生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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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海南的地形复杂,山海相隔,日军干脆把慰安所塞进每个重要据点的边角。昌江、陵水、白沙的竹楼与砖房被匆忙改造,竹篾隔断后挂一块写着“休憩所”的破木牌就算完工。为了填满这些房间,掠夺开始。
1940年3月,一支巡逻分队闯入昌江一个黎族村寨。林石姑正挑着木桶准备去山脚打水,突如其来的枪口把她逼回家。村民口中的“漂亮阿姑”才20岁,肤色黝黑却五官端正,尤其是一双大眼格外惹眼,日军小队长盯上了她。此人三十出头,原本是横滨一个码头差役,被征召来南洋后脾气愈发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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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身体羸弱,家中三个弟弟年纪尚幼,父亲早逝,林石姑既要耕地又要照顾家人。几个月前,母亲托媒人给她订下一个木匠作未婚夫,打算年底成亲。婚期还未定,噩梦已逼近。每当那名军官带队路过,林石姑就躲去后山,但山路终究有限。
1940年7月一个闷热的午后,军官悄悄尾随,她在半山腰被扑倒。挣扎换来猛烈的耳光和撕裂的恐惧。事后血迹沾满草丛,她拖着酸痛的双腿回到家,全村却无人敢出声。军官再来时竟狂妄地拍着胸脯警告:“敢逃,我杀你全家。”粗粝的汉语伴着刺鼻的酒味,林母吓到瘫坐门口。
未婚夫听闻消息后握紧木锤冲到据点,被士兵痛殴。林石姑拦不住,他只回一句:“阿姑,等我娶你!”几天后,木匠偷偷再来相见,结果被军官撞见。枪托雨点般落下,鲜血沿着门槛流到屋外。不久木匠因内脏破裂去世,年仅2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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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月,林石姑被强行带进昌江占领军营。营房一角的竹舍用铁链锁门,窗洞封死,空气闷得要命。军官把她当私人生财,闲暇时任由士兵“轮流享用”,还逼她白天洗衣挑水。常常一天十几次侮辱,粗暴得连来例假也不放过。稍微喊疼就换一顿皮带抽打,那年冬天她右臂硬生生被打折,没来得及接骨便已错位,只能歪斜愈合。
1941年春,她生下一个女婴。她曾恨极这孩子,转身却又哭着把襁褓揽进怀里。军官冷笑一声没再理会,多半是嫌养一个婴儿浪费粮食。孩子的存在成了林石姑咬牙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可战场形势骤变让人心惊。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广播投降。消息传到海南,驻昌江部队忙着收拾行李。军官决定弃走掩盖罪行,他冲进竹舍夺过孩子,扯下一块布胡乱包住。林石姑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到声音嘶哑。军官只留下一句“孩子会去东京念书”,随后推开人群离去。那一刻,岛上的蝉声仿佛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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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林石姑在乡亲搀扶下逃出军营,体重不足40公斤。旧伤伴随高烧,梅毒、盆腔炎接踵而来,直到1960年代还能看到她腰腹部溃烂留下的疤痕。生活艰难,她靠帮人缝补衣裳糊口,眼神却始终游离,仿佛在寻找被夺走的女儿。
有学者统计,仅海南一地,被迫充当“慰安妇”的女性超过三千名,其中黎族女性占近三成。许多人战后沉默,或者在羞耻和疾病折磨下早早离世。1960年代初,中央派出调查组搜集侵华罪证,林石姑才第一次向外人完整讲述五年的经历。面对调查员,她掐着袖口轻轻说:“他说我反抗就杀家人,我不敢死。”短短十四个字,让在场的记录员落下笔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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