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程菲跳”一战成名，退役后获副教授待遇，未婚成为父亲心病

2004年8月的雅典清晨，奥林匹克体育馆里灯火通明，20岁的程菲第一次站在奥运赛台边。耳边是蜂鸣般的观众声浪，脚下却微微发颤——那一年，中国女子体操还没在跳马上拿过世界冠军，大家对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当时教练陆善真拍拍她肩膀：“别想太多，先跳出去再说。”这句简单的话后来被不少队员当作座右铭。程菲那天只拿到自由操第四，却获得了一份意外的礼物——察觉到她爆发力惊人，教练组决定重点培养她的跳马。

跳马为何难？因为女子项目要在短短25米助跑距离内压缩动力、技巧和落地精度。过去中国女队强调柔韧、轻巧，高低杠和平衡木世界顶尖，可一到需要爆发的跳马就频频丢分。程菲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个空当。

家乡黄石的同伴都知道她腿部天生有劲。父亲程立高早年练过武术，总爱让女儿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往上蹿。为了纠正外八字，他甚至用布条把女儿小腿绑了几个月。邻居看着心疼，他却说：“磕磕碰碰是暂时的，站到领奖台才是一辈子的。”

2005年11月的墨尔本世锦赛迎来转折。决赛第二跳，程菲助跑、蹬板、翻体、旋转，落地纹丝不动。动作难度D分6.5，评分员愣了几秒才按键。国际体联最终把那套“腱子后手翻转体180度接前直空翻540度”写进规则册，并命名为“程菲跳”。这是跳马项目里第一个以中国人名字命名的女子动作，从此中国女队在跳马上不再是配角。

有意思的是，“程菲跳”分值高，风险也高——助跑时一旦起速慢半拍，空中就会显得拖沓。队内测验时，小师妹们常开玩笑：“谁能少垫一次手就请奶茶。”程菲笑着回应：“别看我做得轻松，我也摔过无数次，这块木板下至少埋着我两斤汗。”

2006、2007两届世锦赛，程菲连续蝉联跳马冠军，还帮中国女队拿到历史上首个世锦赛团体金牌。她在队里年龄不大，却被推为队长，因为遇到紧急情况总能先稳住情绪。北京奥运排练期间，16岁的小将何可欣曾因动作不到位急哭，程菲递过冰毛巾：“先擦眼泪，等会儿咱俩再试一遍。”几分钟后，动作一次成功。

2008年8月13日晚，北京首都体育馆座无虚席。中国女队六人全系同款红色发箍，跳马环节刚开场便小失误，被美国队反超0.525分。轮到高低杠，程菲握住江钰源双手轻声说：“稳着点，别管他们分。”这一握给小队员吃下定心丸，中国队反超1.125分，最终捧起首枚奥运女子团体金牌。

然而属于程菲的个人金牌却留有缺憾。跳马个人决赛，她第一跳几乎满分，第二跳“程菲跳”落地蹲了一下，金牌变铜牌。自由操决赛又坐地。领奖台下，她背对镜头双手抵墙，肩膀微微抖动。陆善真走过去，只说了一句：“哭够了就准备下个项目。”短短十个字，让人看到真正的师徒默契。

2012年6月，伦敦奥运名单公布前一个月，程菲在训练中韧带再次拉伤，只能含泪宣布退役。那一年她24岁，膝盖里多次积水，MRI片像是老运动员的关节。国家队给她安排教练助理岗位，她也趁机报考武汉体院硕士，三年后顺利毕业，留校任教，职称副教授。讲课时她不爱照稿子念，总喜欢把竞技心理拆开给学生讲——“比赛和上台演讲其实一个道理，脚底先牢靠，心才有底”。

离开赛场后，她的体重一路飙到近两百斤。外界质疑声不少，她倒看得开：“二十年高强度训练，激素代谢都乱了，胖点就胖点。”可父亲却心疼女儿的健康，更操心她的婚事。一次家庭聚餐，父亲忍不住说：“你也三十多了，该考虑个人问题。”程菲笑着递茶：“急什么，先把学生带好。”

2022年，34岁的程菲被任命为武汉体育学院副院长，成为院史上最年轻的一位主管教学的领导。她常穿着简单运动服走在校园里，远远就能听见笑声。学生们说，副院长上课时会亲自示范翻腾动作，虽然膝盖打支撑护具，但落地仍旧稳得像当年。

跳台到讲台，身份在变，性格未改。程菲的规划并不复杂——继续研究女子跳马力量训练，帮更多后辈拿下世界冠军；至于婚姻，她说“顺其自然”。父亲偶尔叹气，却也明白，女儿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自己起跳、自己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