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九日山有一双明亮的眼眸,那么它一定会映现着中唐隐士姜公辅落寞的身影。从“位居左相”的云端跌落至“泉州别驾”的山谷,九日山见证着姜公辅内心的痛苦与挣扎,接纳与和解的自我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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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公辅是何其人也?出生唐朝,籍贯甘肃天水,父辈迁居爱州(今越南河内以南)。字德文。公元764年,姜公辅考中进士,担任校书郎,不但精通儒典,而且睿智有谋,贤良耿直,非常受德宗的赏识和信任。公元783年,在泾阳兵变中表现出色,升任中书门下平章事,相当于宰相,达到人生高光时刻。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眼前的荣华富贵犹如瓦上霜、草上露,不经一击。如果不是那几句不合时宜的谏言,也许姜公辅的仕途依然锦绣明亮。然而在唐安公主去世,德宗想要举行隆重的葬礼,厚葬他最钟爱的长女时。当群臣一旁附和之声时,姜公辅却扶正衣冠,大胆进谏:“公主的丧事应该俭薄为宜,节省费用扶济军士们,以强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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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地有声的话语如硬邦邦的石头,砸中了德宗那颗因爱女早逝而悲伤不已的心。一怒之下,当场免除姜公辅的宰相职务,贬为太子左庶子。一言不合,立马贬谪,姜公辅的高光的人生就像变戏法般地断崖式下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久之后,姜公辅遭遇母亲丧事,守丧期满后,被任命为右庶子,长期未能升迁。这对于一位想立功立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儒士,那是一份漫长的煎熬,他需要更高的平台,实现梦想的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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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同为翰林的陆贽执掌朝政,姜公辅靠着过去的交情,多次向陆贽请求迁官。陆贽私下悄悄告诉他:“我曾见到郴州窦丞相,他说曾多次为你拟定官职上奏,皇上都不准许,还对你有不满的话。”
这可不得了,惹怒当今皇上,不仅升迁无望,家族也恐遭祸。姜公辅内心又惊又惧,主动上疏请求辞官去当道士,久久不见回音。后来又在朝堂上奏请,德宗询问缘由,姜公辅不敢泄露陆贽的话,就谎称是听窦参说的。德宗勃然大怒,将姜公辅贬为泉州别驾,又派遣宦官携带诏书去斥责窦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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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真相总是朦朦胧胧的,姜公辅的再度贬谪成就他与九日山的邂逅。泉州别驾相当于泉州挂职副市长,在流离失落的生涯中,所幸的是他遇到知音--西峰隐士秦系隐居西峰,两人在东西峰之间遥相呼应,谈诗论酒,评史论文,十分投契,共处了13年,成为当时引领泉州人文精神的双高峰。
公元806年,当皇帝的再次启用的诏书到达泉州时,年逾古稀的姜公辅已白发苍苍,多年的隐居生涯磨炼了平和宁静的心绪,书生意气,壮年豪情,已然远逝。他无力返京了,这一年,他安详地躺在九日山的草庐之中,和山林化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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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骨何须桑梓地,心安之处即故乡。如今在东峰峰脊中部岩壁上,还保留着”姜相峰”三个大字。这是北宋庆历四年(1044)泉州同安人苏绅的题字。三字笔力万钧,有如姜公之耿直忠贞。
每每凝望时,忍不住唏嘘不已,人生犹如一场梦,姜公辅的梦也是众多人的梦,跌宕起伏,多姿多彩,痛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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