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是张建忠,行医四十多年。
跟过胡希恕先生,也随冯世纶教授、马家驹博士学习多年。
临床久了,越发觉得中医的生命在于辨证,而辨证的根基,在于对经典的理解与信守。
不少患者因“肌营养不良”找到我,西医讲这是肌肉萎缩、无力甚至影响行走的疾病。
正文:
很多人一见到肌肉无力,便以为是“虚”了,急着进补,用人参、黄芪、鹿茸,甚至阿胶、熟地一起上。
结果呢?不少人越补越滞,胃口坏了,肚子更胀,大便也不通了。
这让我常常想起《内经》说的“脾主肌肉”,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深意存焉。
我有一个老病人,五十多岁,双下肢渐渐使不上力,走路容易跌倒,西医诊断为“肌营养不良”。
他来找我时,已经服了不少补药,精神却越来越差,胃口全无,舌苔厚腻,脉象濡弱。
我问他:“平时吃饭怎么样?大便成不成形?”他摇头,“吃不下,一吃就胀,每天大便稀溏好几次。”
我再看他舌象,胖大满口,边有齿痕,苔白滑。这哪里是纯虚?分明是脾虚湿困,运化无权。
《素问》讲:“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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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失健运,则水谷不化精微,反生湿浊。
湿性黏滞,阻碍气机,清阳不升,浊阴不降,肌肉失养而渐成萎废。
这不是一味补虚就能解决的,关键在于运转中焦。
我另一个病例,是一位中年女性。
她四肢无力伴肉跳,肌萎缩明显,情绪焦虑,失眠多梦。
初看似乎与肝有关,但细问才知,她长期便溏,腹部怕冷,饭后困倦不已。舌淡苔白,脉象细软。
这不是肝风,而是土虚木摇,中阳不运,血不养筋。
我从太阴、阳明论治,用理中汤合苓桂术甘汤为主,稍佐羌活、防风风药以升清。
不直接治萎,而是治脾。
两周后,她自觉身体轻快许多,大便渐成形。一月后肌肉跳动减少,肢体较前有力。我后来加了一点黄芪、当归,但不是为补,而是助气血流通。
有人说,治萎“独取阳明”。
这话没错,但很多人误解“取阳明”就是一味用补。
阳明为多气多血之经,但也主通降、主燥。
若胃不降、脾不升,则阳明经气不畅,肌肉仍不得养。
因此我临床常用半夏、陈皮、枳实之类调中焦气机,配干姜、白术温运中阳,使脾胃升降复常,才是真正的“取阳明”。
我也重视“肝脾相关”。
脾土虚弱,肝木易郁,郁久可化热生风,见肉跳、震颤、情绪波动。
此时若只清肝熄风,不顾脾胃,则风终不得息。
我常以四逆散合六君子汤疏肝健脾,使土厚木安,风自能熄。
真正的中医辨证,不是见症治症,而是治病求本。
肌营养不良的表现虽然在四肢肌肉,但病根往往在中焦运化。
我临证这类病,第一步必问饮食、二便;
第二步看舌是否胖大、是否有齿痕、苔是否腻;
第三步切脉是否濡软或沉细。
若有脾虚湿滞,我绝不用滋腻峻补之药,而是先化湿、运脾、通气机,必要时佐以温阳。
待脾胃功能恢复,再酌情加补气血之品,但也力求补而不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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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匮要略》提到:“四季脾王不受邪”。
脾旺,则四肢得养,外邪难侵。
很多慢性肌肉病的根源,就在于脾不“王”了。
我们不能只盯着“营养不良”四个字,而要看到“脾不为胃行其津液”的核心病机。
结尾:
我常常对病人讲,中医治病,有点像种田。
光施肥不够,还要松土、除草、通渠。脾胃就是这块土,土气通了,营养才能送到最需要的地方——你的四肢、你的肌肉。
总结来说,我治肌营养不良,不从“补”字入手,而从“运”字着眼。
不是一味堆补药,而是恢复脾胃的升降功能。
这既符合仲景“保胃气、存津液”的思想,也是胡希恕先生一再强调的“辨证的尖端在于方证相应”。
如果屏幕前的你,或你的家人正受肌营养不良困扰,屡补无效,甚至越补越滞,不妨回过头看看自己的脾胃——是不是真正的“虚”,还是“堵”了?
调畅中焦,运转气机,也许会发现真正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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