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来闯,就碰到这么古怪、这么邪门的事,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一时间,他只觉得黑暗里到处都是危险。他微微侧过身,让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上,勉强压住心里的惊慌,想在这到处是危险的地方,找出一条活路。
墙上冰冷的寒气,让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也让他乱糟糟的脑子慢慢冷静了一点。
可唐纯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应他?这个问题还是像虫子一样啃着他的心。这时候,就算让他付出再大的代价换一点光,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四周还是一片死寂的黑,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无意间叹了口气,顺着墙往右边摸过去,一眨眼就到了头。他知道,尽头就是那扇红门。他摸索着找过去,门上凸起的花纹,在手指下像蛇鳞一样,又冷又难看。他打了个冷战,赶紧找到门环,又推又拉,想把这扇门打开,那样门里的光就能像刚才一样,照亮这阴森的地道。
可他又失望了。刚才那么容易推开的门,这会儿变得像从来没开过的石头一样。他用尽全力,也没能让它动一下。
这个打击虽然他早就料到了,可真发生的时候,还是觉得浑身发软。他往后退了三步,又靠在了墙上,静静定了定神,想冷静地想想眼前这条死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脑子一动,却全是那些像烟雾一样的往事。金色的童年,年轻时的梦想,梦里的真情,还有又严厉又慈爱的老头的脸,风景优美的老家,在小溪边钓鱼,在高岩上练功,在瀑布下游泳,在安静的屋子里打坐……这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想的事,全都闯进了他的脑子里。人不就是这样吗?总爱想些不该想的。
卢云飞从来不知道那个又当师傅又当爹的老头,在黑道上到底是什么地位,也从来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他师傅还是他亲爹。
他只知道,从他记事起,就跟这老头住在黄山顶上。那地方的树密得像海,瀑布流下来像下雨,云海翻来翻去,风吹过松树的声音像海浪。他记得老头牵着他的小手,站在九龙潭大瀑布旁边,看天上的浮云飘来飘去,瀑布砸下来的水花像珠子一样乱飞,老头的眼睛里带着迷茫,好像在琢磨人生。老头用苍老又低沉的声音告诉他,人生有多美好,世界有多大多广。那时候他就很奇怪,
老头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为什么那么伤心?因为他觉得老头还不算老,不该总想着过去。对他来说,人生应该充满希望,而不是回忆。
他也记得,黄昏的时候,他和老头并肩坐在松屋前,他静静地吹着银色的笛子,看远方的晚霞剩下一点点,傍晚的云彩慢慢散开,然后天黑下来。
老头指着黑夜告诉他,黑夜虽然美,但永远比不上早上的那股新鲜劲儿。年轻人要珍惜自己身上的朝气,不然老了会后悔错过太多。
于是第二天,老头对他练功的要求更严了,他也练得更认真了。
就这样,他充满活力的年轻时光,就在这种时而悠闲、时而紧张的日子里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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