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曾亲译。”
1931年4月25日那个周六的深夜,南京中央饭店隔壁的机要室里,钱壮飞死死盯着手里的电报,冷汗瞬间就把贴身的衬衣给浸透了。
这一连六封红色的加急电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出来的,里面藏着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上海滩立马就是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谁能想到,这惊天危机的破局关键,竟然是一个想去会情人的国民党高官,和一泡撒在墙角的尿。
01
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1928年,那会儿的上海滩,灯红酒绿是给有钱人看的,留给李克农的,只有刺骨的冷风和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这时候的李克农,刚因为安徽那边的形势太紧,被迫撤到了上海。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兜里比脸还干净。没饭吃怎么办?李克农这人也是绝,他愣是发明了一种“革命三鲜汤”。
听着名字挺唬人,像是大饭店的招牌菜,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碗滚烫的白开水,往里头倒点酱油,再撒几把葱花。这玩意儿喝下去,肚子里有热气了,身上暖和了,就算是把这顿饭给对付过去了。
这种日子是真难熬,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还得饿着肚皮干革命。那时候上海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国民党的眼线,稍微露出一丁点破绽,那后果就是掉脑袋。
但李克农这人有个最大的特点,越是这种要把人逼疯的时候,他的心态越稳。他就在那个不起眼的弄堂里藏着,一边喝着那所谓的“三鲜汤”,一边还在写文章、编剧本。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干一票大的机会。
老天爷还真没让他等太久。在一次电影公司的活动上,他碰到了胡底。这胡底也是安徽人,跟李克农是老相识。两人在异乡这一对眼,那是真激动,但更劲爆的消息还在后头。
胡底神神秘秘地告诉李克农一个能把人吓一跳的消息:咱们的同志钱壮飞,现在混大了,他现在可是国民党大特务头子徐恩曾的贴身秘书!
这事儿说起来,简直就是国民党特务史上最大的笑话,也是咱们情报史上最神的一笔。
钱壮飞这人,那是真有本事。他是医生出身,又会画画,还会演戏。1928年的时候,他也是穷得叮当响,为了养家糊口,看到报纸上招无线电训练班,想着学门手艺混口饭吃,就去报了名。
结果这一考,直接拿了个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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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死,这个训练班就是徐恩曾办的。徐恩曾一看,这人是浙江湖州老乡,字写得漂亮,办事又利索,简直就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助手,立马就当个宝一样留在了身边。
徐恩曾做梦也想不到,他千挑万选、引以为傲的“得意门生”,其实是1925年就入党的老革命。
李克农一听这情况,脑子转得飞快。现在的局面是:钱壮飞虽然在徐恩曾身边,但是孤掌难鸣,没人配合,就像个光杆司令。
李克农当即拍板,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必须得再锲个钉子进去,把这个口子撕大。
1929年12月,经过周恩来的批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计划开始了。李克农也去考了那个无线电管理局。这不仅是去考试,这是去敌人的心脏里安家。
李克农凭借着过硬的本事,那是轻轻松松就考上了,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上海无线电管理局的广播新闻编辑。至此,历史上最牛的潜伏三人组——“龙潭三杰”正式成团。
02
这三个人聚在一起,那真是把徐恩曾这个老特务耍得团团转。
李克农进了国民党机关,那就得有个国民党官员的样子。他平时西装革履,要不就是长袍马褂,手指头上还戴个大金戒指,没事就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晃悠。
在徐恩曾眼里,这就是个标准的“自己人”,贪财、好玩、能办事,看着就让人放心。
为了传递情报,李克农那是演技爆棚。他给自己的交通员宋季仁安排了个身份,做他的佣人,天天给他送饭。
只要有情报要送,李克农就开始演戏。
只要宋季仁一进办公室,李克农就拍桌子瞪眼,指着宋季仁的鼻子大骂,说他是个蠢猪,骂他菜炒得咸死人,或者是饭做得太硬。那骂声那是震天响,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外面的同事一听,哟,李股长又在训佣人了,谁也不敢进去触霉头。就在这骂骂咧咧的声音里,绝密的情报就这么神不知鬼鬼不觉地送出去了。宋季仁一边装哭抹眼泪走出来,一边怀里揣着关乎生死的纸条。
这波操作,简直绝了。
但这还不够。要想拿到真正核心的东西,光靠演戏不行,还得拿到那个最要命的东西——密码本。
当时的国民党电报分三级,最绝密的那种,只有徐恩曾身上那本密码本能译。这老狐狸精得很,密码本从不离身,那是贴肉放着的,连睡觉都恨不得抱着。
硬抢肯定不行,得智取。李克农和钱壮飞一合计,徐恩曾这人有个最大的毛病——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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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恩曾当时在上海有个姘头,姓王。但他这人又怕老婆知道,又怕同僚笑话,每次去幽会都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撞见。
钱壮飞一看,机会来了。他主动找徐恩曾献殷勤,说自己在上海那个房子,前楼正好空着,要是徐主任方便,不如就住那儿,绝对安全,没人知道。
徐恩曾一听,心里那个美啊,觉得这个秘书太贴心了,简直就是肚子里的蛔虫。
这还没完,有一次徐恩曾来上海,钱壮飞又给他吹风,说最近上海滩来了个姑娘,那叫一个漂亮。徐恩曾听得心痒痒,立马就要去。
这时候,李克农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提醒徐主任,那地方杂,要是身上带着那个本子,万一丢了或者是被人碰了,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
徐恩曾一想,对啊,带着个密码本去泡妞,确实不方便,万一真丢了,那是掉脑袋的事。
他看了一眼钱壮飞,这个“忠心耿耿”的小老乡。于是,他就把那个关乎国民党最高机密的本子拿了出来,让钱壮飞替他保管一晚,明天再给他。
就这么一句话,国民党最核心的机密,就到了共产党手里。
徐恩曾前脚刚走,后脚李克农和钱壮飞就把密码本拿出来,拍照、复制,连夜搞定。从这一刻起,徐恩曾收到的每一封绝密电报,在共产党眼里,那就是在“裸奔”。
03
靠着这本密码本,红军那是开了天眼。国民党第一次围剿,第二次围剿,计划还没下发到部队,红军这边早就拿着指挥图研究对策了。
徐恩曾还在纳闷呢,怎么红军打仗这么神,每次都能钻空子?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最大的内鬼就是那个天天对他点头哈腰的秘书。
然而,真正惊心动魄的时刻,终于来了。
1931年4月25日,这是一个星期六。徐恩曾像往常一样,跑到上海度周末去了,留下钱壮飞在南京的大本营值班。
天刚黑下来,电报机就响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电报。第一封,来自武汉行营,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大字:“徐恩曾亲译”。
钱壮飞心里咯噔一下。他迅速拿出那个复制的密码本,一个字一个字地译。
译出来的内容,让他头皮发麻:黎明被捕,并已自首。如能迅速解至南京,三天之内可将中共中央机关全部肃清。
黎明是谁?黎明就是顾顺章!那是中共中央特科的负责人!这个人手里掌握着上海所有中央领导人的住址、联络方式和掩护身份。他叛变了,就等于把一把刀架在了周恩来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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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壮飞的手在抖,但他必须冷静。
紧接着,第二封电报来了,说是准备用兵舰把黎明送到南京。第三封紧随其后,说黎明供称兵舰太慢,请求速派飞机来接。
武汉那边显然是急疯了,他们知道抓到了条大鱼,想赶紧邀功。
钱壮飞一边译,一边冷汗直流。就在这时候,最要命的电报来了。后面的三封电报,内容基本一样,但加了一句足以让钱壮飞死无葬身之地的话。
电报里说,黎明供称,徐恩曾左右有共产党,此消息切不可外泄!
顾顺章这个叛徒,把他也供出来了!这意味着,钱壮飞已经彻底暴露了。只要徐恩曾看到这封电报,不用审,直接就能把钱壮飞毙了。
现在摆在钱壮飞面前的是一个死局。
跑?自己跑了容易,但上海的党中央怎么办?这天是星期六晚上,徐恩曾去上海玩了,如果现在不把消息送出去,等到星期一上班,或者徐恩曾提前看到电报,那就全完了。
04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钱壮飞把电报原样封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他冲回家,一把拽起还在睡觉的女婿刘杞夫,让他赶紧坐最早的火车去上海,一定要找到舅舅李克农,告诉他顾顺章叛变了。
4月26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杞夫就到了上海。万幸,李克农没出门。
当李克农听到“顾顺章叛变”这几个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周恩来、瞿秋白、邓颖超……所有人的命,现在都悬在一线。
必须马上通知中央转移!
可是,这一天不是接头日。按照纪律,这时候根本找不到上线。李克农急了。这可是要命的时候,顾不上什么纪律了。他决定去大海捞针,一定要找到陈赓。
那一整天,李克农像疯了一样在上海滩乱转。他跑遍了所有知道的交通站,去茶楼,去书店,去一切陈赓可能出现的地方。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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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分钟过去,危险就增加一分。如果顾顺章坐飞机到了南京,如果徐恩曾提前知道了消息……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也许是天不绝人。直到4月27日清晨,李克农终于在一家汽车出租公司找到了陈赓。
陈赓一听,脸都白了,二话不说,立马报告周恩来。周恩来那是何等人物,当机立断:搬家!所有人马上切断联系,废除旧暗号,转移到新据点。
上海滩的地下党组织,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撤退。
就在党中央转移的时候,李克农还得去救一个人——钱壮飞的家属。钱壮飞在南京跑了,他在上海的家属肯定会被监控。
李克农想通知钱壮飞的妻子张振华撤离,但他不能直接敲门。万一里面已经埋伏了特务,敲门就是自投罗网。
这时候,李克农干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走到张振华住的房子窗户底下,解开裤子,对着墙壁就是一顿撒尿。
那尿水滋在墙上,声音哗哗的,那是真响。
张振华这人最爱干净,平时最恨有人在墙根乱撒尿。听到这声音,气得推开窗户就要骂街,想看看是哪个没素质的家伙。
话没骂出口,她愣住了。窗户底下站着的,是一脸严肃的李克农。
那一瞬间,张振华什么都明白了。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李先生,绝不会干这种事。
李克农赶紧进屋,告诉她怎么应对盘查,怎么撤离。
等到大批国民党特务拿着枪冲进中共中央的机关时,看到的只是空荡荡的屋子和还在冒热气的茶杯。
人,全没了。
徐恩曾拿着电报气得直跳脚,顾顺章到了南京捶胸顿足。他们晚了一步,就这一步,整个局势彻底变了。
05
任务完成了,但李克农自己还没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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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赵瑛带着两个孩子,还在家里不知情。李克农不敢回家,只能托人带个信。赵瑛得到消息的时候,家门口已经有了便衣特务。
这娘仨连件衣服都来不及拿,从房东家的后门溜了出去。
那几天,赵瑛带着孩子流落街头,晚上就睡在菜场里。要不是碰到好心的老乡,这家人怕是也凶多吉少。
李克农自己呢?他一路辗转,先去了江西,又到了香港。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他扮成布匹商人,一路往苏区走。这一路,那是真的苦。
等他终于穿过四十里无人区,到达苏区边境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形销骨立,浑身发烫,一步也走不动了。
两个苏区妇女发现了他,找来担架抬着他走。
躺在担架上,李克农看着村头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这个在敌营里周旋了三年的铁血汉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说自己到家了,终于到家了。
如果没有那六封被截获的电报,如果没有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接力,如果没有那窗户底下的一泡尿,很多事情可能真的要换个写法。
这就是特工之王,这就是龙潭三杰。他们在黑暗里,为这个国家点亮了第一盏灯。
那个不可一世的徐恩曾,因为好色丢了密码本,因为周末去玩丢了抓捕时机。他不仅没抓住共产党,反而在老蒋面前丢尽了脸,成了特务圈的笑柄。
而那个叛徒顾顺章呢?他以为出卖同志能换来荣华富贵。
结果呢?
他手里最大的筹码——中共中央机关的秘密,因为李克农他们的提前行动,变成了一堆废纸。他在国民党那边也成了“废物利用”,最后还是死在了监狱里。
想害人的人,终究把自己害死了。
至于李克农,当他在担架上看到红旗的那一刻,他赢了。赢得不仅仅是一次情报战,更是无数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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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黑暗里,替你挡住了所有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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