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让人肝儿颤的故事。
明朝江南有个叫孙梦山的,穷得叮当响。这小子本想投奔好友混口饭吃,结果到了地方一看,整个村子人去楼空,破房烂瓦,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千里迢迢去投奔老铁,结果发现整个小区都拆迁了,连个要饭的地方都找不着。
孙梦山饿得前胸贴后背,靠在树下就琢磨开了:这日子还有啥活头?干脆一了百了得了。
说干就干,这厮解下腰带往树上一挂,脖子一伸——上吊了。
问题来了:穷成这样,咋就没人拉一把呢?
说起来,这事还得怪他自己。孙梦山这人吧,穷是穷,心气儿可不小,平时爱装清高,结果真到要命的时候,连个伸手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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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孙梦山快咽气的时候,突然有人把他放了下来。
这小子睁眼一看,眼前站着个红衣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他当场就懵了:「姑娘你哪冒出来的?刚才我转了一圈,这村里连只老鼠都没有,天都黑了,你咋就出现了?」
姑娘倒是淡定:「我也是来上吊的,看你已经吊上了,我于心不忍,就不想死了。」
孙梦山上下打量她一番:「你看着像富家小姐,衣服光鲜亮丽的,咋也想不开?」
「我不穷,但我比你孤单。」
「得了吧,我爹妈都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能有比我更惨的?」
姑娘一笑:「我跟你一样是孤儿,但我还是个姑娘,你说谁更惨?」
孙梦山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姑娘话锋一转:「这样吧,你跟我回家,我有钱,你就不穷了;你陪着我,我也不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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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梦山跟着姑娘——她说自己叫香儿——走了五六里地,来到一处豪宅门口。
好家伙,这房子修得跟皇宫似的,雕梁画栋,气派得不行。
进了门,丫鬟仆人站两排,堂上坐着一对老夫妇。香儿说:「这是我爹妈,磕头吧。」又指着旁边两个年轻人:「我两个哥哥,作揖就行。」
孙梦山这会儿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稀里糊涂地拜了一通,然后被香儿领到后院,一桌子山珍海味摆上来。
他忍不住问:「你这叫孤单?」
香儿笑眯眯的:「刚才骗你的。实话说吧,我爹做了个梦,梦见你跟我有缘,让我去救你。还说了,明早我就得跟你回你家。」
「我家就俩破房,啥都没有,你跟我回去干啥?」
「我爹都算好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了。」
天没亮,香儿就把孙梦山叫醒。出门一看,好几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金银财物、粮食布匹。
等回到家,孙梦山发现破房子变成了大宅院,家具全是新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香儿指挥着仆人卸货,粮食堆满了仓房,银子装了好几箱,院子里还堆着一大堆东西。
这动静可不小,邻居们一传十十传百,都说孙梦山发了大财。
结果债主们闻风而动,跟闻着腥味的苍蝇似的,全都上门要债。
香儿也不慌,一个个查看借据,该还钱还钱,该还粮食还粮食,打发得干干净净。
送走最后一个债主,香儿问孙梦山:「你这债多得都不怕了,干脆一死了之。那有没有人欠你的?」
孙梦山想了想:「有个叫张三的,前年骗走我十两银子,还把借据拿走了。」
「那必须告他!」
「可他拿走了借据,没证据啊。」
第二天一早,借据就出现在桌上了。
孙梦山拿着借据去报官,县官判张三还钱。这小子当场就懵了:「我明明烧了借据,咋又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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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梦山这会儿已经明白了,香儿肯定不是普通人。
但他不满足,又提了个要求:「我以前跟梁家小姐有婚约,后来人家嫌我穷退婚了,给了十两银子。现在我想把她娶回来当小妾。」
香儿看了他一眼:「可以,但她命短,娶回来也活不了几年。你非要娶的话,让媒婆去问问。」
果然,媒婆一去,梁家老爷拿出退婚书一看——被老鼠咬得稀烂,字都看不清了。
梁老爷一琢磨,孙梦山现在有钱了,就把女儿嫁了过去。
梁小姐性子温柔,跟香儿相处得跟亲姐妹似的。一年后生了个儿子,可身子骨越来越弱,基本都是香儿在照顾孩子。
这事传出去,孙梦山的表弟眼珠子都红了。
这王八蛋以前看不起孙梦山,现在见人家发了财,一妻一妾的,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他找了个道士,假装去看风水,道士转了一圈说:「你表哥家不是风水好,是他老婆不是人——是个鼠妖。」
表弟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有啥办法治她?」
「简单,老鼠怕猫。」
第二天,表弟笑嘻嘻地给孙梦山送来一只小白猫,可爱得不行。
孙梦山挺喜欢,香儿一看到猫,脸色就变了,有点害怕,说:「你家六代都没人养猫,你养这个干什么?」
「我爹是不养,但往上我也不知道啊,你咋知道六代都不养?」
香儿急了:「反正你别养!」
孙梦山不听,表弟又送来三只小花猫。香儿劝他送人,他还理直气壮:「你又不是老鼠,怕啥猫?」
当天晚上,香儿和孩子都不见了。
没几天,梁小姐也死了。
孙梦山一下子又成了孤家寡人,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突然想起香儿不让他养猫。
他赶紧把猫全送了人,可香儿再也没回来。
半年过去了,孙梦山又娶了邱氏。这女人倒是长得漂亮,可脑子不太灵光,败家速度跟开了挂似的。
不到七八年,孙梦山又成了穷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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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孙梦山只能上街给人算命混口饭吃。
有一天,一个老婆婆让他去家里给小少爷算命,还问他会不会教书。
孙梦山一听有活儿干,赶紧答应了。
到了豪宅一看,小少爷才八岁,长得眉清目秀。老婆婆让他留下当先生,包吃包住,每月还给三百文钱。
晚上吃饭的时候,孙梦山发现这些菜都是香儿以前爱吃的,忍不住叹气。
仆人问:「先生,饭菜不合口味?」
「不是,想起我以前的妻子了。」
一天休息,孙梦山到处转悠,发现旁边有间破房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有个妇人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蓬头垢面,跟要饭的似的。
孙梦山仔细一看——是香儿!
他冲过去拉着香儿的手:「娘子,你咋成这样了?」
香儿低着头:「一言难尽。」
「我现在当教书先生,包吃包住,每月三百文,我能养你!」
香儿抬起头:「你咋当上先生的?」
「你走后,梁氏也死了,我又娶了邱氏,结果又穷了......对了,那几只猫我早就送人了!你吃饭了没?」
「好几天没吃了。」
孙梦山急了:「你等着,我房里有钱,去去就回!」
等他跑回来,香儿已经不见了。
他在原地等了半天,仆人路过问:「先生在干啥?」
「等我娘子。」
「先生说笑,这房子空了十几年,根本没人住。」
又过了几天,府里忙活起来,说三天后是主人大寿。
孙梦山自言自语:「也是我生日,就当给我过生日了。」
到了那天,老婆婆让他一起赴宴。
孙梦山跟着走到内院,突然看见香儿和邱氏穿着华丽的衣服走过来。
他揉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娘子,你这神出鬼没的,果然不是凡人!」
又问邱氏:「你咋也在这?」
邱氏笑着说:「香姐姐借你名义把我接过来的。」
香儿拉过小少爷:「他就是梁氏的儿子,我这些年一直在养着。你直接有这么大个儿子,是不是该谢谢我?」
孙梦山感动得不行:「多亏娘子,以后还得他给我养老送终。」
酒宴散了,香儿问:「今天意外不?」
「意外!可你昨天还蓬头垢面骗我,这是为啥?」
香儿看着他:「试探你。要是你昨天见我落魄就不管不顾,今天你就别想认儿子。你知道我办这寿宴是为啥吗?」
「不知道。」
「小宝长大了,我请街坊四邻来认识认识他,好给他找门好亲事。」
果然,十天后就有好多人家抢着把女儿嫁过来,香儿挑了个有福相的何小姐,下了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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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宝十六岁娶了何小姐过门,香儿突然说要回娘家。
孙梦山觉得奇怪:「你以前也没回娘家,咋突然要回去?」
「以前我也回去,只不过是晚上回去,早上就回来,你当然不知道。这次要住几天,所以跟你说一声。」
香儿走后,一个月没消息,半年没消息。
孙梦山天天盼着她回来,可等啊等啊,香儿再也没出现过。
这小子后半辈子就守着儿子过日子,每次看到老鼠,都要叹口气。
邻居问他咋了,他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信小人挑拨养了猫,把真心对我好的人赶走了。」
说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有人说,孙梦山晚年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嘴里念叨着:「当初要是不养那几只猫该多好......」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呢?
有人掏心掏肺帮你,你却因为别人几句挑拨就把人赶走,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晚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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