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银行家发起“复仇之战”，另类资管巨头黄金时代落幕？

一家华尔街巨型银行的负责人曾与一位买方竞争对手共进晚餐，当时那位投资者随口将银行称为“公用事业公司”。这位 CEO 认为，最扎心的一点在于：这并不是一句侮辱，对方只是陈述事实。

智通财经APP注意到，但到了2025年底，这种傲慢的姿态正在发生转变。过去十年间，面对另类资产管理公司入侵自己的领地，银行家们一直咬牙隐忍，而现在他们对未来几年充满乐观——他们称监管和市场环境正在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回摆。

股东们正对此豪赌：美国银行业的六大巨头——摩根大通(JPM.US)、美国银行(BAC.US)、花旗集团(C.US)、富国银行(WFC.US)、高盛集团(GS.US)和摩根士丹利(MS.US)——今年的平均股价涨幅超过了45%。

相比之下，四大上市另类资产管理巨头——黑石、阿波罗全球管理、KKR 和凯雷集团——的股票整体下跌，仅凯雷取得了显著增长。

这是传统贷款机构在一代人时间里表现最强劲的超越。

“这是银行的复仇，”富国银行追踪该行业其他主要贷款机构的分析师迈克·梅奥表示，“过去15年里，银行一直在与非银行机构竞争，就像是单手背在身后打篮球。突然之间，银行现在可以用双手对付竞争对手了。这是一种欣快感。”

美国大型银行股的表现创历史新高，远超其他股票

这份关于行业间竞争的观察是基于与多家华尔街大型机构的高管对话。几乎所有人都要求不具名，以便能够坦诚地谈论政府监管机构和竞争对手。

令银行领导人感到欣喜的是，第二届特朗普政府在美联储和其他监管机构的任命者正在缩减金融危机后的限制措施，包括拟议中的资本规则和压力测试。这些规则长期以来被该行业嘲笑为误导且代价高昂——但许多外界人士认为，在2008年纳税人资助的救助之后，这些限制是必要的。

较少争议的一点是，这种严厉的监管为买方公司进入利润最丰厚的某些贷款领域扫清了障碍。

当银行严密审查借款人并倾向于资本负担最轻的安全贷款时，资产管理公司筹集了数百亿美元，以便能够做出更快的融资决策——通常以便利性为由向申请人收取更高的利率。

黑石和阿波罗变成了私人信贷领域的巨头。截至9月，黑石管理的信贷和保险资产(衡量其资助融资的指标)超过4320亿美元，较2021年底增长了67%。在阿波罗，信贷资产管理规模(AUM)在此期间跃升83%，达到7230亿美元。

银行家们承认时光无法倒流：大型私募市场公司现在已成为根深蒂固的贷款对手，偶尔也是银行的合作伙伴。他们正在向以资产为抵押的贷款和其他传统银行领地深入渗透。而且买方市场的潜在回报依然更丰厚，这吸引走了银行许多最顶尖的交易员和撮合者。

但在最近几个季度，大型银行在击退一系列规则后，开始重新展示其贷款实力。他们挫败了拜登时代一项名为“巴塞尔协议III终局”的更严厉资本金要求提案。他们在其他监管压力上也获得了喘息机会，这些监管曾迫使他们持有更多资本，包括美联储的压力测试和对资产负债表杠杆的特殊上限。

此外还出现了一些个别的突破，让该行业在发放杠杆贷款和处理加密货币方面有了更大的余地。甚至有一个监管机构——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FPB)——遭到了大幅裁撤。

随着监管放宽，头部银行以金融危机以来最快的速度扩张了其贷款组合。

银行贷款规模增速创危机反弹以来新高

刚刚迁入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新总部的摩根大通正在大举支出。5月，它领衔了一项80亿美元的融资，支持 3G Capital 收购斯凯奇。一个月后，该行同意提供17.5亿美元帮助华纳兄弟探索进行拆分。10月，它为收购 EA 提供了200亿美元，这是当时单家银行为杠杆收购提供的最大一笔承诺。

本月初，当奈飞开始为其竞购华纳兄弟筹集资金时，富国银行承诺提供295亿美元的过桥贷款。

总之，结果是顶级商业银行在最近几个季度的集体贷款额有所增加，缩小了与私人信贷竞争对手的差距。

在2024年中期，很少有人能预见到这样的反转，当时阿波罗 CEO 马克·罗文曾坚称银行的贷款账目就是私人信贷的机会，令银行感到恼火。

但对于另类资产管理公司来说，特朗普的一些标志性政策最终阻碍而非帮助了其核心业务。

他的关税政策冲击了某些私募股权投资组合公司，并重新点燃了通胀担忧，导致美联储不愿迅速降息。这使得融资成本在更长时间内保持在高位，增加了剥离旧资产和募集新投资基金的难度。

与此同时，另类投资巨头信贷部门不断增长的影响力开始受到当局更多的审查。上个月，司法部一位关键官员对资产管理人可能不当估值其私募股权和信贷资产表示担忧。在英国，官员甚至开始测试该行业在面临财务压力时的反应。

此前，次级车贷机构 Tricolor Holdings 和汽车零部件公司 First Brands Group 的崩盘已引发市场担忧，即企业借款人正在滥用贷款机构之间的竞争并涉嫌欺诈。

摩根大通 CEO 杰米·戴蒙预测可能会出现更多信用“蟑螂”，引发了轰动。尽管银行处于这些挫败的中心，但投资者纷纷抛售在私人债务领域有大量暴露的另类资产管理公司的股票。

到秋天，当罗文在一次投资者推介会上抱怨对私人信贷的担忧被夸大时，银行领导人私下里却在评论，放贷终于再次感觉“有趣”了。

摩根大通距离实现美国银行业历史上最高的年度利润仅一步之遥。美联储取消了七年前因富国银行虐待消费者而对其施加的资产上限。甚至连2008年危机后的落后者花旗集团，其交易价格也再次回到了账面价值之上。

银行与私募股权公司之间命运的转变程度，已经大到银行家们开始严厉打击他们最痛恨的一件事：挖墙脚。多年来，私募股权公司不断提前针对初级银行家的所谓“周期内”招聘，以至于在今年夏天，摩根大通的新员工为了接听希望获得下一份工作的电话，甚至逃掉了当前工作的培训课程。

摩根大通警告即将入职的分析师，如果在入职前或入职后的前18个月内接受其他公司的未来职位邀约，他们将被解雇。很快，其他银行纷纷效仿——甚至大型私募股权公司也开始妥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