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福：关于《济南府临邑县呈送防剿捻军清册》有关问题的考证

南京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珍藏《济南府临邑县呈送防剿捻军清册》，系珍贵的原始档案。是用毛边纸由毛笔写成的馆阁体，字迹工整秀丽，共计15页（封面一、封底一，正文13页半）半，封面左上角用红纸墨书“济南府临邑县呈送防剿捻逆清册”，封面轴左满文右篆文“临邑县印”关防，正文两页之间盖了7个关防，目的是防止被撕毁中断文意。“清册”缮写后进行过校对，发现错字在校正后挖补用纸贴盖上，但清册未写呈报日期。全文7700多字，以日记的形式，逐日记述了同治七年（1868）三月28日至六月二十八日的115天中，清军在临邑境内等地围剿西捻军张宗愚等部的激烈战斗情形，对研究捻军失败前夕的战斗事迹有重要参考价值。但关于这件重要档案文件也有几处模糊之处有待考证，如作者是谁？具体上呈是什么时间？后来县志编纂时是否借用该文资料等？

一、关于作者

行文口气说明作者即当时的时任知县。查同治《临邑县志•职官志》得知，李毓泰，字子清，清苑人，今保定清苑区人。初任临邑，值同治七年（1868）捻匪窜扰邑境，往来蹂躏凡15次。每大开城门，招纳流亡入城，避难者几无地能容。幕天席地，人烟错杂。乃日率同城及绅众，规划防守之策，设吊桥，置千斤闸，挑挖城壕，修补城墙，四面各设号鼓，闻警即登陴分守，昼夜无敢息。又设筹防总局，支应外事。详纪事。如是百余日，始获安居。事平罢官去，民遮道攀留，有泣下者。（《职官志•李毓泰条》）《临邑县志》卷十六《杂事志》：“同治七年（1868）四月，捻匪张宗愚窜扰县境，知县李毓泰率同城署训导崔艺林、训导王善泽、把总崔廷玺、典史刘绍及绅众，登陴分守。地当贼匪南北往来之冲，蹂躏凡15次。乡民入城避难者填街盈巷，倍极惨楚。李令率同城乃督同绅众，昼夜防守。时守城乡民不下9000馀名。冲风冒雨，与小民同甘苦，身不离鞍，衣不解带者，凡百馀日，得保无虞。时官军云集，悉索征求，日以万计。乃设筹防总局，妥派绅商刘心典、郑柽、钟凤嶺、马庄、邢尚和、靖悦圣、孙世宗、李瑞等八人，经管采买支应，一无废事，使兵勇不得滋扰为害，吏民皆安堵如故。事平，李令以事罢，官民至今思之。”山东临邑县知县李毓泰。前在署城武县任内。交代逾限。经丁宝桢奏参革职。暂予留任。兹据该抚奏称、该员交代迟延。实因捻逆窜扰。道路戒严。以致应解银两。未能及时起解。被参后随将正杂银3400两零，解赴军营充饷。交代业经清结。且该员办理城守。均属妥协。与贼接仗。颇有斩捦。尚属着有微劳。李毓泰着准其开复原参革职处分。并免交捐复银两。嗣后不得援以为例。）因此说这是临邑知县李毓泰为洗白自己怠慢剿匪嫌疑而呈报上司济南知府的正式公文。

网络上说：“知县陈锡麒紧急组织乡团筑土圩防御，但捻军仍多次突破防线，迫使民众向运河以西逃难……”陈锡麒浙江乐清人，系同治进士，历官直隶栾城、静海、东光、邢台、清苑等县知县、天津府河间同知，著有《粤逆陷宁始末记》。属张冠李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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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关于呈报时间

这么一篇按日串起的清单，共涉及日期为115天。虽然未有呈送时间。但我们先是肯定一点，就是该文件的装订成册以及钤印关防的形式看，此文件应是一次报送，即报送时间只有一个，并且是捻军被平息之后的几天内。报送原因应是知县李毓泰嗅到上峰正为他在城武县交代逾限。经丁宝桢奏参革职。暂予留任。兹据该抚奏称、该员交代迟延。实因捻逆窜扰。道路戒严。以致应解银两。未能及时起解。被参后随将正杂银3400两零，解赴军营充饷。交代业经清结。且该员办理城守。均属妥协。与贼接仗。颇有斩捦（擒）。尚属着有微劳。李毓泰在任临邑知县期间在抗捻斗争中却是功绩显著。可能是为了挽回以前城武县任上延缓军需的不良影响而将自己留心临邑抗捻的日记交上去以正自己的清白。

李毓泰曾于同治七年（1868）三月，带领县民修筑徒骇河北岸。“同治七年（1868）三月，知县李毓泰因频年黄水漫溢，督令绅民按粮出夫，分段修筑徒骇河堤岸。上游自齐河交界之魏家庄入境起，至博济桥止，计长七里余，决口7处。下游自王长庄起，至赖家桥止，计长11里余，决口11处。一律修筑。其间自博济桥至王长庄一段，计长11～12里，属齐河管辖。”

李毓泰曾于同治七年（1868）加固临邑县城池。“知县李毓泰因捻匪窜扰县境，劝捐补休城墙并周围城壕一律挑挖，建置吊桥千斤闸，一切费用共京钱37216文。”

李毓泰尽管捻匪剿灭后被免职，但同治《临邑县志•职官志》仍有李毓泰传。这是对他在临邑剿匪中的贡献给予的充分肯定。

（网络照片）

三、这份重要文件曾被修志者利用过

同治《临邑县志》为同治十三年（1874）知县梁鸿翙所主修。《续修临邑县志凡例》说

同治《临邑县志》是在道光《临邑县志》的基础上，继续“为纲十，为目八十有四，为卷十有六，凡续补诸条，悉遵旧式分门附缀于末，以便检阅”。同治《临邑县志》的一大特色是详细记录了同治七年与过境捻军进行斗争经过以及死难人员的事迹与名单，这正是由《济南府临邑县呈送防剿捻军清册》提供了坚实的第一手资料。“同治七年（1868）殉难男妇共2950余名，其有事迹者，除详载忠烈各门外，仍附总案备查，庶使毅魄贞魂皆得有所表见，不至埋没弗彰。”

同治《临邑县志•选举志》还对抗捻有功而得到政府嘉奖的人员进行了记载。如《选举志•例贡》中对“刘心典、刘琅、刘炜乡、孟传铎、陈贯一、陈凤翔、陈凤翥、修来宾、熊文梦、陶振封、王锦章、张宪瑞、陈贯时”等13人保举附贡、廪生、附生、增生不等，加五品衔或翰林院待招衔。其中陈贯时直接授任广西贺县巡检。再如《选举志•例监》中对“王守梅、李茂才、邢承恩、李瑞、马庄、邢荷、周连善、刘林、邢文阶、邢文屏”10人因同治七年（1868）城防出力，蒙保以从九品归部选用。其中王守梅就职巡检，分发直隶。同样《选举志•武进士》中记有“同治四年（1965）武进士，赵连升，营用守备，同治七年（1868）城防出力，蒙保赏加都司衔，现归本省抚标左营候补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