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女孩蹲在门槛啃馒头，看着弟弟独享鸡蛋羹，三十年后父母跪求原谅

梧桐巷里的偏光

一九八七年的夏天，梧桐巷的蝉鸣比往年更聒噪些。六岁的林晓梅蹲在自家门槛上，盯着手里半块干硬的馒头，眼神却黏在堂屋中央的方桌上——那里摆着一碗飘着香油的鸡蛋羹，是给刚满四岁的弟弟林晓强准备的。

“晓梅，把馒头吃完赶紧带弟弟去院里玩，别在这儿碍眼。”母亲王秀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抬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那力道不重，却像一根细针，扎得林晓梅鼻尖一酸。她攥紧馒头，小声应了句“知道了”，视线却没从那碗鸡蛋羹上移开。

她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过鸡蛋羹了。好像从弟弟出生那天起，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有了专属的归属。弟弟的衣服是新做的灯芯绒，她穿的是邻居家姐姐穿过的旧衣裳；弟弟的玩具是父亲从县城买回来的铁皮青蛙，她手里只有捡来的碎玻璃片；就连过年的压岁钱，弟弟能拿到五块，她只有一块，还得被母亲以“帮你存着”的名义收走。

“姐姐，我要吃鸡蛋羹。”林晓强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小短腿一颠一颠地跑到桌前。王秀兰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吹了吹才送到弟弟嘴边：“慢点吃，刚蒸好的，别烫着我的乖儿子。”

林晓梅看着弟弟鼓着腮帮子吃得香甜，喉咙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把馒头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干得剌嗓子。她抬起头，看向坐在门口抽烟的父亲林建国，小声说：“爸，我也想吃鸡蛋羹。”

林建国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女孩子家家的，吃什么鸡蛋羹？弟弟还小，需要补营养。你是姐姐，得让着弟弟。”

“我也小……”林晓梅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蚋。

“你还小？都能帮家里干活了！”王秀兰听见了，放下勺子瞪着她，“晓强是林家的根，将来要给我们养老送终的，你能比吗？赶紧带弟弟出去玩，再在这儿胡搅蛮缠，看我不打你！”

林晓梅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攥着馒头拉起弟弟的手就往外跑。院门外的梧桐树下，几个邻居家的孩子正在玩跳皮筋。她把弟弟推到一边：“你自己玩会儿，我跟她们跳皮筋。”

“我不，我要跟姐姐一起玩。”林晓强抱着她的腿不放。

“你会跳吗？”林晓梅皱着眉。

“我不管，我就要跟姐姐一起。”林晓强开始耍赖，蹬着腿哭闹起来。

王秀兰听到哭声，立刻从屋里跑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林晓梅推了一把：“林晓梅你怎么回事？弟弟想跟你玩你还不乐意？是不是欠揍！”

林晓梅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梧桐树上，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看着母亲蹲下来哄弟弟，温柔地擦去弟弟脸上的眼泪，嘴里还不停地说：“不哭不哭，妈妈打姐姐了，姐姐坏。”

那一刻，林晓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转身跑出了院子，沿着梧桐巷一直跑，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蹲在巷子口的老槐树下，小声地哭了起来。

哭了不知道多久，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林晓梅抬起头，看到了邻居张奶奶。张奶奶手里拿着一块红糖糕，递给她：“傻孩子，哭什么呢？来，吃块糕甜甜嘴。”

林晓梅接过红糖糕，小声说：“张奶奶，为什么爸爸妈妈都喜欢弟弟，不喜欢我？”

张奶奶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是不喜欢你，是你爸妈太糊涂，重男轻女。我们晓梅是个好姑娘，又聪明又懂事，将来肯定有出息。”

张奶奶的话像一股暖流，流进了林晓梅的心里。她咬了一口红糖糕，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这是她很久没尝过的甜味了。从那天起，林晓梅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离开梧桐巷，再也不看爸爸妈妈的脸色。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林晓梅就上了小学。她学习很刻苦，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名。而弟弟林晓强却不爱学习，整天调皮捣蛋，成绩总是倒数。可即便如此，爸爸妈妈对弟弟的偏爱也丝毫没有减少。

有一次，林晓梅考了全县第一名，学校给她发了一个奖状和一支钢笔。她兴高采烈地把奖状和钢笔带回家，想让爸爸妈妈高兴。可王秀兰只是瞥了一眼奖状，就忙着给弟弟盛饭：“知道了，考得好又怎么样？将来还不是要嫁人？赶紧把钢笔给你弟弟，他正好需要一支钢笔写字。”

“这是我的钢笔！”林晓梅紧紧攥着钢笔，不肯松手。这是她凭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她不想给弟弟。

“你的就是你弟弟的！”王秀兰放下饭碗，上前就要抢钢笔。林晓强也凑过来，伸手去夺：“我要钢笔！我要钢笔！”

拉扯中，钢笔掉在了地上，笔尖被摔弯了。林晓梅看着摔弯的钢笔，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钢笔，心疼得不行。林建国走过来，不仅没有安慰她，反而骂道：“不就是一支钢笔吗？哭什么哭？你弟弟想要你就给他，至于这么小气吗？明天我再给你弟弟买一支更好的。”

林晓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奖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把奖状贴在床头上，又把摔弯的钢笔放在枕头底下。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学习，将来考到更远的地方去。

上了初中以后，林晓梅的学习成绩依然名列前茅。为了能更好地学习，她向爸爸妈妈提出，想住校。王秀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住什么校？家里又不是离学校很远。再说了，你走了谁给你弟弟洗衣服、做饭？”

“我要学习，住校能有更多的时间学习。”林晓梅据理力争。

“学习学习，就知道学习！”王秀兰不耐烦地说，“女孩子家学那么多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学做家务，将来好嫁人。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必须在家住！”

林晓梅没办法，只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给弟弟做好早饭，然后再匆匆忙忙地赶往学校。晚上放学回家，还要帮着母亲做家务，给弟弟辅导作业。只有等所有人都睡了，她才能拿出课本，在昏暗的灯光下学习。

而林晓强呢，却越来越肆无忌惮。他知道爸爸妈妈会护着他，所以经常欺负林晓梅。有时候会把她的课本藏起来，有时候会在她的作业本上乱涂乱画。林晓梅跟爸爸妈妈告状，爸爸妈妈却总是说：“你弟弟还小，你让着他点。”

有一次，林晓强把林晓梅的笔记本撕了。那本笔记本上记满了她的学习笔记和错题，是她花了很多时间整理的。林晓梅气坏了，忍不住打了弟弟一巴掌。林晓强立刻哭了起来，王秀兰听到哭声，冲过来就给了林晓梅一巴掌，打得她脸颊火辣辣地疼。

“林晓梅你反了天了！竟然敢打你弟弟！”王秀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林建国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帮着王秀兰骂她：“你这个死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赶紧给你弟弟道歉！”

林晓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眼前的爸爸妈妈，心里充满了绝望。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做，都得不到爸爸妈妈的喜欢。她没有道歉，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房门。她坐在床头上，抱着膝盖，哭了一整晚。

从那天起，林晓梅就很少再跟爸爸妈妈和弟弟说话了。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她知道，只有学习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她每天都学到很晚，有时候甚至会学到凌晨。功夫不负有心人，中考的时候，林晓梅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高中。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林晓梅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有些忐忑。她知道，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同意她去省重点高中读书的。果然，当她把录取通知书递给爸爸妈妈的时候，王秀兰立刻就把录取通知书扔在了地上：“去什么省重点？那么远，花钱又多。我看你还是别读了，早点出去打工挣钱，帮家里补贴家用，供你弟弟读书。”

“我要读书！”林晓梅捡起录取通知书，坚定地说，“这是我凭自己的努力考上的，我一定要去读！”

“你敢！”王秀兰瞪着她，“家里的钱都是给你弟弟留着的，没有多余的钱给你读书。你要是敢去，就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不认就不认！”林晓梅也急了，大声说，“这么多年来，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你们的女儿了？你们眼里只有弟弟！我就是要去读书，我要离开这个家！”

林建国气得脸都红了，抬手就要打她。张奶奶正好路过，赶紧拦住了他：“老林，你别打孩子！晓梅是个好苗子，考上省重点不容易，你们怎么能不让她去读呢？重男轻女也不能这么偏心啊！”

“张奶奶，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王秀兰不客气地说。

“我就是要管！”张奶奶说，“晓梅这么聪明，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你们要是不让她读书，就是毁了她的一生！这样吧，晓梅的学费我来出一部分，你们再凑一部分，让她去读书吧。”

在张奶奶的劝说下，爸爸妈妈终于同意让林晓梅去省重点高中读书了。但他们提出，林晓梅在学校要省吃俭用，每个月只能给她很少的生活费。林晓梅答应了，只要能让她读书，她什么苦都能吃。

去省城上学的那天，张奶奶特地给林晓梅准备了一书包的土特产，还塞给她五十块钱：“晓梅，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别想家。要是钱不够用，就跟奶奶说。”

林晓梅接过张奶奶的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张奶奶，谢谢您。”

“傻孩子，谢什么。”张奶奶擦了擦她的眼泪，“去吧，将来好好报答奶奶就行了。”

林晓梅点点头，转身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车。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梧桐巷，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她既开心终于可以离开那个让她压抑的家，又有些舍不得张奶奶。

到了省重点高中，林晓梅更加努力地学习。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之不易，不能辜负张奶奶的期望。她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和教室里，成绩始终在年级前列。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还利用课余时间去打工，发传单、做家教、在餐馆洗碗……只要能挣钱，她什么都愿意做。

而家里的林晓强，却越来越不成器。他上了初中以后，不仅成绩越来越差，还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架。爸爸妈妈为了他，操碎了心，可他却一点都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有一次，他因为打架把别人打成了重伤，被学校开除了。

爸爸妈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晓强身上，现在他被学校开除了，他们一下子就慌了神。王秀兰想到了林晓梅，她给林晓梅打电话，让她回来给弟弟找个学校。

林晓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准备期末考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妈，我正在准备期末考试，走不开。而且弟弟是他自己不争气，被学校开除了，我也没办法。”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王秀兰在电话里大声骂道，“他是你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我告诉你，你必须回来给你弟弟找学校，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林晓梅心里很不舒服，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妈，我真的走不开。期末考试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因为弟弟耽误自己的学习。”

“你个白眼狼！”王秀兰骂道，“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学校找你，让你在学校里丢脸！”

林晓梅知道妈妈说到做到，她不想在学校里丢脸，只好答应了回去。期末考试一结束，她就匆匆忙忙地赶回了梧桐巷。

回到家，她看到弟弟林晓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爸爸妈妈在一旁唉声叹气。王秀兰看到她回来，立刻就把她拉到一边：“你赶紧给你弟弟找个学校，不管是哪个学校，只要能让他继续读书就行。”

林晓梅皱着眉说：“他把别人打成了重伤，哪个学校还会要他？”

“那我不管！”王秀兰说，“你是大学生，认识的人多，肯定有办法。你要是不帮他，就是不孝！”

林晓梅没办法，只好四处托人，打听有没有学校愿意接收林晓强。她跑了很多地方，说了很多好话，终于有一所私立学校愿意接收林晓强，但学费很贵。

当林晓梅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妈妈的时候，王秀兰又犯了难：“学费这么贵，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我这里有一些积蓄，是我打工挣的，先给弟弟交一部分学费吧。”林晓梅说。她知道自己的积蓄不多，但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还是我的女儿懂事。”王秀兰立刻换上了笑脸，接过了林晓梅的钱。林晓梅看着妈妈的笑脸，心里却没有一丝温暖。她知道，妈妈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才会对她这么温柔。

林晓强去了私立学校以后，依然没有收敛。他在学校里继续调皮捣蛋，还经常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没过多久，他就因为盗窃被抓进了派出所。

爸爸妈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再次给林晓梅打电话，让她回来想办法。林晓梅此时正在准备考研，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无奈。她知道自己不能不管，但她也不想耽误自己的考研。

思考了很久，林晓梅还是决定回去。她回到梧桐巷，跟爸爸妈妈一起去了派出所。经过一番交涉，林晓强被放了出来，但需要赔偿受害人的损失。爸爸妈妈又让林晓梅出钱，林晓梅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才凑够了赔偿款。

这件事让林晓梅彻底寒了心。她看着眼前的爸爸妈妈和弟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工具，只有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才会被想起。她决定，等考研结束后，就再也不回梧桐巷了。

考研结束后，林晓梅顺利考上了研究生。她在省城找了一份兼职，一边读书一边工作。她很少再跟家里联系，只有在爸爸妈妈打电话来要钱的时候，才会跟他们说几句话。

而林晓强，在被放出来以后，依然没有悔改。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们经常上门讨债，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爸爸妈妈没有办法，只好再次给林晓梅打电话，让她回来还债。

林晓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写毕业论文。她再也忍不住了，在电话里大声说：“妈，我再也不会管弟弟了！他自己犯的错，应该让他自己承担后果！这么多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被你们拖累了！”

“你个白眼狼！”王秀兰在电话里哭着骂道，“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你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林晓梅挂了电话，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很绝情，但她真的太累了，她不想再为这个家付出了。

没过多久，林晓梅就收到了张奶奶的电话。张奶奶在电话里说，她的爸爸妈妈因为弟弟欠了太多赌债，被债主逼得没办法，只好卖掉了家里的房子，搬到了乡下。而林晓强，因为还不上赌债，被债主打断了腿，现在躺在医院里。

林晓梅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对爸爸妈妈和弟弟有很多不满，但毕竟是一家人。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弟弟。

到了医院，林晓梅看到弟弟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脸色苍白。爸爸妈妈坐在床边，头发都白了很多，看起来苍老了不少。看到林晓梅进来，王秀兰立刻就哭了起来：“晓梅，你可来了！你弟弟他……”

林晓梅打断了她的话：“妈，我知道你们很难，但我真的帮不了你们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再被你们拖累。”

林建国叹了口气，说：“晓梅，我们知道以前对不起你，是我们太糊涂了。我们不怪你，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林晓梅看着眼前的爸爸妈妈，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了小时候张奶奶对她说的话，想起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和委屈。她沉默了很久，说：“我可以原谅你们，但我不会再管弟弟的事了。他已经长大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从医院出来以后，林晓梅就回到了省城。她专心完成了毕业论文，顺利毕业了。毕业后，她在省城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有一天，林晓梅接到了张奶奶的电话。张奶奶说，她的爸爸妈妈现在在乡下种庄稼，日子过得很辛苦。林晓强因为腿断了，再也不能调皮捣蛋了，现在也跟着爸爸妈妈一起种庄稼。

林晓梅听了，心里没有丝毫的高兴，也没有丝毫的难过。她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

“晓梅，”张奶奶说，“你爸爸妈妈年纪大了，也知道自己以前错了。你有空的时候，就回去看看他们吧。”

林晓梅沉默了很久，说：“再说吧。”

挂了电话，林晓梅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她想起了梧桐巷的夏天，想起了那碗飘着香油的鸡蛋羹，想起了张奶奶的红糖糕。她知道，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后来，林晓梅在省城安了家，结婚生子。她很少再回梧桐巷，只是偶尔会给张奶奶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张奶奶说，她的爸爸妈妈身体不太好，林晓强也变得懂事了很多，经常帮着爸爸妈妈干活。

有一年春节，林晓梅带着丈夫和孩子，回了一趟梧桐巷。巷子还是以前的巷子，梧桐树也还是以前的梧桐树，只是比以前更粗了。她的爸爸妈妈头发全白了，看到她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林晓强也长大了，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吃饭的时候，王秀兰给林晓梅夹了一块鸡腿：“晓梅，多吃点，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林晓梅看着碗里的鸡腿，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她只是淡淡地说：“谢谢妈。”

饭后，林晓梅坐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家人。她突然发现，自己对爸爸妈妈和弟弟的怨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也许是时间冲淡了一切，也许是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幸福，不再需要他们的爱了。

临走的时候，林晓梅给爸爸妈妈留了一些钱。她说：“爸，妈，你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王秀兰接过钱，眼泪掉了下来：“晓梅，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别往心里去。”

林晓梅笑了笑：“妈，都过去了。”

车子驶出梧桐巷的时候，林晓梅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的老槐树依然矗立在那里，就像张奶奶温暖的怀抱。她知道，梧桐巷是她的根，无论她走多远，都永远无法忘记。但她也知道，她的未来不在梧桐巷，而在前方。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林晓梅的脸上，温暖而明亮。她握住丈夫的手，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知道，她已经走出了原生家庭的阴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那些曾经的委屈和怨恨，都已经变成了成长的养分，让她变得更加坚强和勇敢。

梧桐巷里的偏光，曾经照亮了弟弟的路，却让她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但现在，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芒，这光芒比任何偏光都要明亮，都要温暖。

很多年后，林晓梅的孩子也长大了。她经常给孩子讲起梧桐巷的故事，讲起张奶奶的红糖糕，讲起自己的努力和坚持。她告诉孩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梧桐巷里的那些人和事，也渐渐变成了遥远的回忆。只有在偶尔想起的时候，林晓梅才会觉得，那些曾经的苦难，都是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