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全交家里，生病住院那天，老伴的选择让我心死

我退休金全交家里,生病住院那天,老伴的选择让我心死

六十三岁那年秋天,我在菜市场晕倒了。

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豆腐,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院走廊的推车上。护士问我家属电话,我报了老伴的号码。她打了三遍,那头才接起来。

"你爸在医院,快来。"

我听见电话里传来含糊的声音,好像在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

医生说是心梗,要做手术。我一个人签了字,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一盏一盏地数。从急诊室推到病房,走廊很长,灯有二十七盏。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数到最后几盏的时候,我在想,他会不会来。

老伴姓陈,我们结婚四十年。

说不上有多恩爱,就是那种过日子的夫妻。年轻时他在工厂上班,我在供销社做会计。两个人的工资都不高,但也够花。后来儿子出生,生活就紧巴起来了。

退休后我每月能拿四千多,他拿三千。我提议把钱都交给他管,他当时还推辞,说我辛苦了一辈子,该自己留着花。我说哪有那么多讲究,一家人的钱放一起方便。

他就收下了。从那以后,每月十号我领了退休金,就全数转给他。他负责家里的开销,买菜做饭,交水电费,给孙子买玩具。我偶尔要用钱,就跟他说一声,他会转给我。

这样过了五年。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手术前一天晚上,老陈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小米粥。我看见他的时候,正在输液,针头扎在手背上,有点疼。

"怎么样?"他问。

"医生说明天手术。"我说。

他点点头,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就站在那儿,也不说话。病房里另外三张床都有家属陪着,说话声此起彼伏。只有我这边,安静得像座空房子。

"你回去吧,家里还要人照看。"我说。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新买的那件夹克。那是上个月我陪他去商场选的,一千多块钱。当时他说太贵,我劝他买,说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他穿着那件衣服来看我,却只待了不到十分钟。

手术费要八万。

我知道这个数字的时候,正在等麻醉师。护士拿着单子过来,说要先交五万,剩下的术后再补。我让她打电话给老陈,让他把钱转过来。

护士打了两次,没人接。第三次接通了,她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他说让你自己想办法。"护士的表情有点尴尬。

我接过电话,听见老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我这边也要用钱,你不是有退休金吗?自己先垫上。"

我问他:"家里还有多少钱?"

他沉默了几秒,说:"不多了。"

"我这五年的退休金,二十多万,都哪儿去了?"

"儿子买房要首付,孙子上幼儿园要赞助费,你忘了?"

我没忘。但我记得那些钱加起来,也不过十五万。剩下的呢?

我没再问。因为我突然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老陈说要给侄子介绍工作,托人找关系,花了不少钱。我当时问他花了多少,他说"不多"。我也就没追问。

现在想来,所谓的"不多",大概就是我那些退休金的去处。

手术是儿子赶来交的钱。

他从外地连夜开车回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他站在病床前,眼睛红红的,问我怎么样。我说没事,让他回去休息。他摇头,说要陪着我。

"你爸呢?"我问。

儿子没说话,低着头看手机。

后来我才知道,他给老陈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接。最后是邻居接的,说老陈晚上出去打牌了,手机放在家里。

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儿子今晚赶不回来,我会怎么样?

答案很简单——我会死在这张手术台上。不是因为病,是因为没钱。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老陈来过三次。每次都是拎着保温桶,放下就走。他不问我疼不疼,不问我想吃什么,只是站在床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出院那天,儿子来接我。老陈也来了,他站在病房门口,说了句:"回去好好养着。"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我们睡了四十年同一张床,吃了四十年同一锅饭,我却不认识他了。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银行改了密码。然后我告诉老陈,以后我的退休金,我自己管。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问我:"你是不是怪我?"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怪他吗?好像也不全是。失望吗?这个词太轻了,轻到说不出口。

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就像那天我躺在医院走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灯,等着他来。我数完了二十七盏灯,他还没来。

那一刻我就知道了,这个人,靠不住。

现在我每月的退休金,都存在自己的卡里。老陈有时会问我要钱,说家里缺这缺那。我会给,但不会全给。我留了一半,存起来。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自私。但我也不想再问了。

因为我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对你好。即使是睡在你身边四十年的人,也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选择转身离开。

我不怪他。我只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六十三岁了,才学会这个道理。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