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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癌症急缺30万,丈夫竟逼我去求那位当局长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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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林曼文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婆婆丁翠兰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得像旧抹布。

丈夫蒋正诚蹲在走廊尽头,把脸深深埋在手掌里。

三十万手术费。这个数字在脑海里反复撞击。

他们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不到八万。

亲戚朋友借遍,也凑不够一半。

第五天夜里,蒋正诚红着眼睛抓住她的手腕。

“去找周斌。”他的声音嘶哑,“他现在是局长,三十万对他不算什么。”

林曼文浑身僵硬,那个名字已经十年没有出现在他们之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妈等不起了!”蒋正诚几乎吼出来,“你忍心看着她死?”

茶几上摊着婆婆的CT报告,胃癌中期那几个字刺得眼睛生疼。

林曼文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十年前她亲手删掉那个号码时,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01

晚上九点十七分,林曼文正在核对最后一张报表。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蒋正诚”三个字。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按下接听键。

“曼文……”丈夫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哽咽,“妈、妈晕倒了。”

林曼文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什么?现在人在哪儿?”

“120刚接走,我正在往医院赶。”蒋正诚喘着粗气,“你快点过来,市一院急诊。”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持续了好几秒。

林曼文慌忙收拾东西,手指有些发抖。

婆婆丁翠兰今年六十八岁,身体一向硬朗。

上周还说胃有些不舒服,去社区医院开了点药。

怎么会突然晕倒?

她冲进电梯时,镜面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赶到急诊科已经是半小时后。

蒋正诚蹲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双手抱着头。

“正诚。”林曼文跑过去,“妈怎么样了?”

丈夫抬起头,眼睛通红:“还在检查,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

“血压很低,腹部有包块。”蒋正诚的声音越来越小,“要等CT结果。”

林曼文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会没事的。”她说,不知是在安慰丈夫还是自己。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位年轻医生走出来。

“家属在吗?丁翠兰的家属?”

两人立即站起来。

医生手里拿着几张片子,表情严肃:“初步看,胃部有占位性病变。”

他顿了顿:“高度怀疑是恶性肿瘤,需要尽快住院详细检查。”

林曼文感觉脚下的地面晃了一下。

蒋正诚扶住墙壁,声音发颤:“癌……癌症?”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医生说,“先办住院吧。”

办理住院手续时,林曼文机械地填着表格。

预交款五千元,刷信用卡时她犹豫了一下。

这个月的账单还没还清。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病房里,丁翠兰已经醒过来,正在输液。

看到儿媳进来,她勉强笑了笑:“吓着你们了吧?我就是老胃病犯了。”

林曼文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婆婆的手。

那只手布满老年斑,皮肤薄得像一层纸。

“妈,咱们好好检查一下,没事的。”

丁翠兰叹了口气:“住院得花不少钱吧?要不我回家养养……”

“钱的事您别操心。”蒋正诚打断她,“您就安心治病。”

婆婆还想说什么,一阵疼痛让她皱紧了眉。

护士进来加药,低声说止痛针效果不会太久。

夜里十一点,林曼文让丈夫先回家休息。

她留下来陪床。

病房里其他两位病人都睡了,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丁翠兰在药物的作用下也昏沉睡去。

林曼文坐在折叠椅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她想起五年前父亲胃癌去世的情景。

从发现到离开,只有短短四个月。

那时候母亲宋桂兰哭干了眼泪,家里所有积蓄都搭了进去。

难道历史要重演?

不,不会的。她用力摇头。

婆婆的病发现得早,一定有办法。

凌晨两点,她终于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睁开眼,发现婆婆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怜惜。

“吵醒你了?回去睡吧,我这儿没事。”

林曼文摇摇头:“我陪着您。”

丁翠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文文,如果真是那不好的病……”

“您别乱想。”

“听我说完。”婆婆的声音很平静,“要是治起来太花钱,咱就不治了。你们还年轻,日子长着呢。”

林曼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紧紧握住婆婆的手,说不出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们谁也不知道,这一天将开启怎样的艰难历程。

02

第二天上午九点,主治医生刘主任来了。

他看完所有的检查报告,眉头皱得很紧。

“家属来一下办公室。”

林曼文和蒋正诚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医生办公室不大,桌上堆满了病历。

刘主任示意他们坐下,开门见山:“确诊了,胃腺癌,中期。”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时,林曼文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蒋正诚的手握成了拳头:“能治好吗?”

“现在医学发达,胃癌中期的治愈率不低。”刘主任推了推眼镜,“但是需要尽快手术,术后配合化疗。”

“手术……要多少钱?”

医生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前期手术和住院费用,大概需要三十万左右。”

三十万。

林曼文脑海里闪过这个数字,然后是家里的存折余额。

六万八千块。

“这还没算后续治疗的费用。”刘主任补充道,“你们家属要尽快决定。”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站在走廊上,谁也没说话。

窗外下起了小雨,玻璃窗上划过一道道水痕。

“三十万。”蒋正诚喃喃重复,“我们去哪儿弄三十万?”

林曼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家里有六万八,我公积金能取五万……”

“那也才十一万八。”蒋正诚打断她,“差得太远了。”

“我找我妈借一点,你再跟你姐姐说说……”

“我姐?”蒋正诚苦笑,“她去年买房把家底掏空了,哪还有钱。”

林曼文咬了咬嘴唇:“总能想到办法的,先回去跟妈说说情况。”

回到病房时,丁翠兰正在喝粥。

看到两人的表情,她放下碗:“情况不好,是吧?”

林曼文坐到床边,尽量让声音平稳:“妈,是胃癌中期,但是能治。医生说要手术。”

婆婆的手抖了一下,粥洒出来一些。

蒋正诚赶紧拿纸巾擦:“妈,您别担心,钱的事我们来想办法。”

“要多少钱?”丁翠兰直直地看着儿子。

“没多少,您别问这个。”

“告诉我。”老人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曼文深吸一口气:“三十万左右。”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丁翠兰缓缓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两行泪从她眼角滑落。

“不治了。”她说,“送我回家。”

“妈!”蒋正诚急了,“您说什么呢!这病能治好!”

“三十万……把你们拖垮了,我治好了又有什么用?”

林曼文握住婆婆的手:“妈,钱是能挣的,人没了就真没了。您得想想我和正诚,我们需要您。”

丁翠兰睁开眼睛,泪流满面。

这时护士进来换药,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下午,林曼文请假去银行取了钱。

看着ATM机上显示的余额,她心里沉甸甸的。

这六万八是他们结婚六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原本计划明年换个大点的房子,要个孩子。

现在一切都得搁置了。

回到医院,蒋正诚不在病房。

婆婆说她劝儿子回家休息了。

“正诚脸色很不好。”丁翠兰担忧地说,“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有事都憋在心里。”

林曼文给丈夫打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你在哪儿?”

“在外面转转。”蒋正诚的声音很疲惫,“晚上我过去替你。”

挂了电话,林曼文有些不安。

丈夫最近半年情绪一直不太对,问他总说工作压力大。

她在医院陪了一下午,给母亲宋桂兰打了电话。

听到亲家母的病,宋桂兰立即说:“我这儿有三万块钱,你先拿去用。”

“妈,那是您的养老钱……”

“别说这个,救命要紧。明天我给你送去。”

挂断电话,林曼文鼻子发酸。

母亲独自一人,靠退休金生活,这三万块钱不知攒了多久。

傍晚时分,蒋正诚来了。

他眼里布满血丝,身上有淡淡的烟味。

“你抽烟了?”林曼文问。丈夫已经戒烟两年了。

“就一根。”蒋正诚没看她,“你回去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林曼文本想多问几句,但看到丈夫憔悴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格外冷清。

她机械地热了剩饭,却吃不下几口。

手机响起,是闺蜜小雨。

“曼文,听说你婆婆病了?严重吗?”

林曼文简单说了情况,小雨在那边倒吸一口气。

“三十万……你们钱够吗?我这儿有两万,你先用着。”

“不用,你自己还要还房贷……”

“别跟我客气,明天转给你。”

挂了电话,林曼文终于哭了出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

她蹲在厨房的地板上,哭得全身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是蒋正诚发来的短信:“妈睡了,情况稳定。你别太担心,早点休息。”

她擦干眼泪,回复:“你也注意身体。”

躺在床上,林曼文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三十万像一座山压在胸口。

还差十七万,去哪里找?

亲戚朋友能借的都想了,最多还能凑三五万。

剩下的缺口怎么办?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想起医生的话,手术越早做,希望越大。

可钱在哪里?

迷迷糊糊睡着时,天已经快亮了。

梦里都是医院的白墙和婆婆痛苦的表情。

还有丈夫那双通红的、绝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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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三天,林曼文请了假专门筹钱。

她列了一张清单,把所有能想到的筹钱途径都写下来。

公积金提取需要时间,大概一周能到账五万。

母亲的三万今天能到。

小雨的两万已经转账。

蒋正诚说能从他朋友那儿借到三万。

加在一起是十三万,离三十万还差十七万。

中午她去了银行,办理公积金提取手续。

柜台工作人员态度很好,但流程需要时间。

“最快五个工作日。”对方说。

林曼文道了谢,走出银行时阳光刺眼。

她站在路边,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

手机震动,是蒋正诚:“你那边怎么样了?我朋友答应借两万,明天给。”

“比我预想的少一万。”

“现在谁都不容易。”丈夫的声音有些烦躁,“我再问问别人。”

电话匆匆挂断。

林曼文深吸一口气,决定去一趟婆婆的住处。

老人家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但能凑一点是一点。

丁翠兰住的老房子在城西,三十多年的老楼。

林曼文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整洁干净。

她在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几张存折和一些现金。

存折加起来有三万两千块,现金一千多。

还有一张发黄的照片,是蒋正诚小时候和母亲的合影。

林曼文小心地把钱收好,准备离开时,目光落在书桌上。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是她和蒋正诚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两人笑得那么开心,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他们以为,只要努力,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回到医院已是下午三点。

丁翠兰正在做检查,蒋正诚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你去妈那儿了?”他看到林曼文手里的袋子。

“嗯,找到三万二。”林曼文把铁盒子递给他,“还有一千多现金。”

蒋正诚打开看了看,眼眶又红了。

“这是妈攒了一辈子的钱……”

“以后咱们慢慢还给她。”林曼文轻声说,“现在救命要紧。”

婆婆被推回病房时,脸色比昨天更差。

护士说止痛药的效果在减弱,疼痛会越来越频繁。

“手术什么时候能做?”蒋正诚问。

“得先把费用交齐,然后排期。”护士如实说,“现在床位紧张,大概要等一周。”

一周。林曼文在心里计算。

如果这一周内凑不齐钱,就要等更久。

而婆婆的病等不起。

晚上,夫妻俩一起回家。

沉默地吃完饭,蒋正诚拿出计算器。

“现在我们手头有多少?”

林曼文把数字报给他:“十三万现金,加上妈的三万二,十六万二。公积金五万下周到,那就是二十一万二。”

“还差八万八。”

“你姐姐那边……”

“我问过了,她只能拿五千。”蒋正诚揉着太阳穴,“她家也不宽裕。”

林曼文想了想:“我舅那边也许能借点,我明天打电话问问。”

“你舅?”蒋正诚抬头看她,“你舅妈那人你不是不知道,抠门得很。”

“试试总没错。”

两人又陷入沉默。

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无聊的广告,没人看得进去。

“要不……”蒋正诚突然开口,“把车卖了吧?”

林曼文一愣。那辆车是去年才买的,贷款还没还清。

“二手车卖不上价,而且贷款没清不能过户。”

“那房子呢?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抵押贷款?”

“咱们房子还有贷款呢,银行不会同意的。”

蒋正诚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眼睁睁看着妈……”

“你冷静点。”林曼文拉住他,“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什么办法?”蒋正诚甩开她的手,“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林曼文从没见过丈夫这样失控的样子。

“正诚,你别这样,我们慢慢想……”

“慢慢想?妈等得起吗?”蒋正诚的声音在发抖,“医生说了,越早手术希望越大!”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

林曼文吓得后退一步。

蒋正诚也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碎片,慢慢蹲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林曼文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我知道你压力大,我也是。但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蒋正诚抱住头,肩膀开始抖动。

他在哭,压抑的、无声的哭泣。

林曼文轻轻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

这个曾经以为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如今被三十万压垮了。

而她能做的,只是陪着他一起坠落。

夜里,林曼文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蒋正诚在阳台抽烟,一点红光在黑暗里明灭。

她拿起手机,无意识地翻着通讯录。

一个个名字滑过去,都是普通工薪阶层。

谁能一下拿出八万块借给他们?

翻到“周”字开头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周斌。

那个尘封了十年的名字。

她迅速滑过去,心跳却漏了一拍。

怎么会想到他?

林曼文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十年前的情景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那时周斌还是个小科员,但前途无量。

他们相爱两年,却因为家庭背景差距太大分手。

她选择了家境相当、性格敦厚的蒋正诚。

听说周斌后来仕途顺利,现在已经是个局长了。

局长……应该不缺钱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曼文就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你在想什么?那是前男友,十年没联系了。

而且你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阳台的门开了,蒋正诚走进来,带着一身烟味。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轻声说:“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

林曼文假装睡着了,没有回应。

丈夫躺下后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却睁着眼睛,直到天色泛白。

三十万,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开始。

04

第四天,林曼文请了上午的假。

她先去医院看了婆婆,然后去单位处理紧急工作。

办公室里,同事们都知道了她家的情况。

“曼文,这是我一点心意。”部门主任递过来一个信封。

林曼文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千块钱。

“主任,这……”

“拿着,谁家没个难处。”主任拍拍她的肩,“工作的事别担心,我们帮你顶着。”

其他同事也纷纷凑了份子,加起来有八千多。

林曼文挨个道谢,心里暖暖的,又沉甸甸的。

这些钱对三十万来说杯水车薪,却是大家的心意。

中午她接到母亲的电话。

宋桂兰已经到医院了,正在陪丁翠兰说话。

“你婆婆情绪不太好,一直说不治了。”母亲小声说,“你得劝劝她。”

“我知道。妈,谢谢您的钱。”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宋桂兰顿了顿,“曼文,钱还差多少?”

林曼文说了实话:“还差八万多。”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妈?”

“我在想……”宋桂兰的声音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老房子卖了?”

“不行!”林曼文立刻反对,“那是您唯一的住处,卖了您住哪儿?”

“我可以租房子住……”

“绝对不行。妈,这事您别想了,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林曼文感到一阵窒息。

难道真要逼得母亲卖房?

下午她继续打电话借钱。

舅舅接了电话,听说要借钱,支支吾吾了半天。

最后说:“文文啊,不是舅不帮你,你表弟马上要结婚,彩礼钱还没凑齐……”

“没关系,舅,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一次次失望。

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晚上林曼文去医院替蒋正诚。

婆婆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疼痛留下的痕迹。

蒋正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神空洞。

“今天怎么样?”林曼文在他身边坐下。

“妈疼了一天,打了两次止痛针。”蒋正诚的声音沙哑,“医生说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蒋正诚突然转头看她,“你知道妈疼得把嘴唇都咬破了吗?你知道她偷偷问护士安乐死犯不犯法吗?”

林曼文震惊地看着他。

“妈她……”

“她不想拖累我们。”蒋正诚的眼泪掉下来,“可我不能看着她死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抽泣声。

林曼文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冰冷彻骨。

“正诚,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再给我几天时间……”

“几天?妈还有几个几天?”蒋正诚甩开她的手,站起来,“林曼文,你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

“我在想!我一直在想!”

“那你想到了吗?”蒋正诚逼近她,眼睛通红,“你说,你还认识谁?谁有能力一下拿出八万?不,是三十万!”

林曼文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蒋正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周斌,你那个前男友,他现在是局长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曼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知道他?”

“十年前我就知道。”蒋正诚冷笑,“你以为我傻?你手机里那个一直没删的号码,你每次听到别人提‘周局长’时的表情……”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蒋正诚抓住她的肩膀,“那现在呢?现在他能救命!三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林曼文浑身发抖:“蒋正诚,你要我去找前男友借钱?”

“不然呢?看着妈死?”

“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你要我怎么说?”蒋正诚几乎吼出来,“林曼文,那是我妈!她养我这么大,现在她快死了,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呢?你连开个口都做不到?”

林曼文眼泪涌出来:“这不是开口的问题……这是尊严,是我们的婚姻……”

“尊严?”蒋正诚松开她,笑得凄惨,“人都要死了,还要尊严干什么?婚姻?如果妈没了,这个家也就散了,还要婚姻干什么?”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踉跄。

林曼文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走廊的灯惨白,照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丈夫知道周斌。

他一直都知道。

而且他现在要她去求那个男人。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摸出手机,无意识地点开通讯录。

那个号码,她真的没删。

不是留恋,只是……懒得删。

十年了,他可能早就换号了吧?

就算没换,他会接吗?接了会帮吗?

林曼文闭上眼,把脸埋在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

是母亲宋桂兰。

“曼文,你没事吧?正诚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话很奇怪……”

“他说什么?”

“他说……他说让你去找周斌借钱。”宋桂兰的声音带着担忧,“曼文,你不能去,这太伤人了。”

连母亲都知道周斌。

是啊,当年她和周斌分手,母亲是知道的。

“妈,我没打算去。”

“那就好。”宋桂兰松了口气,“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妈陪你一起想。”

挂了电话,林曼文擦干眼泪。

她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进去。

婆婆醒了,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双曾经慈爱的眼睛,现在满是痛苦和绝望。

林曼文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推门进去,挤出笑容:“妈,您醒了?要喝水吗?”

丁翠兰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文文,正诚是不是跟你吵架了?”

“没有,他就是压力太大了。”

婆婆伸出手,林曼文赶紧握住。

“孩子,如果这病治起来太费钱,咱真不治了。”丁翠兰的眼泪流下来,“你们还年轻,别让我拖垮了。”

“您别这么说……”

“我是认真的。”婆婆握紧她的手,“我活到六十八,够了。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林曼文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哭起来。

婆婆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这一刻,林曼文做出了决定。

尊严、婚姻、过往的纠葛……在生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她要救婆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05

第五天早上,林曼文请假没去上班。

她在家里坐了一上午,看着手机发呆。

那个号码就躺在通讯录里,像一个沉睡的炸弹。

中午时分,母亲宋桂兰来了。

看到女儿憔悴的样子,她心疼地抱住她。

“曼文,你别做傻事。”

“妈,我没有选择。”林曼文的声音很平静,“婆婆不能死,正诚不能没有妈。”

“可是周斌……你们十年没联系了,突然找他借钱,这算什么事?”

林曼文苦笑:“我也知道这很荒唐。但妈,您告诉我,还有其他办法吗?”

宋桂兰沉默了。

她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钱。

“这是五万,我找老姐妹借的。加上之前的三万,一共八万。”

林曼文震惊地看着母亲:“您怎么能……”

“别说了,拿着。”宋桂兰把钱塞到她手里,“我知道还不够,但能凑一点是一点。”

“妈,这些钱您怎么还?”

“慢慢还,总有还清的一天。”宋桂兰摸摸女儿的脸,“曼文,妈不想看你为难。如果真要去求周斌,妈陪你去。”

林曼文的眼泪掉下来:“妈……”

“当年是妈不好,不该逼你和周斌分手。”宋桂兰也哭了,“如果你们还在一起,现在就不会这么难……”

“不,不怪您。”林曼文摇头,“是我自己的选择。”

当年母亲确实反对她和周斌在一起,原因很简单——门不当户不对。

周斌家境优越,父亲是干部,母亲是大学教授。

而林曼文来自普通工人家庭。

“你嫁过去会受委屈的。”母亲当时这么说。

现在想来,也许母亲是对的。

但人生没有如果。

下午林曼文还是去了医院。

婆婆今天的状况更差了,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医生私下说,肿瘤可能压迫到了其他器官。

“必须尽快手术。”

蒋正诚站在病房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看到林曼文,他掐灭烟头走过来。

“你想好了吗?”

林曼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那个曾经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现在逼她去求另一个男人。

“你就这么希望我去找他?”

“我希望妈活着。”蒋正诚避开她的目光,“曼文,算我求你了。”

“如果我不去呢?”

蒋正诚沉默了很久,说:“我会恨你一辈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林曼文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号码给我。”

蒋正诚一愣:“什么?”

“周斌的号码,你不是早就查到了吗?”

丈夫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报出了一串数字。

和林曼文手机里的一模一样。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我会打给他。”林曼文说,“但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谢谢。”蒋正诚低声说,“曼文,谢谢你。”

林曼文没有回应,转身离开医院。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江边。

初冬的江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她找了张长椅坐下,拿出手机。

那串数字在屏幕上闪烁,像在嘲笑她的软弱。

十年前分手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冬天。

周斌拉着她的手说:“曼文,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服我父母。”

她摇头:“不必了,我们不适合。”

不是不爱,是爱得太累。

他的世界太复杂,她挤不进去。

分手后她换了工作,换了号码,想彻底告别过去。

直到遇见蒋正诚,一个普通的工程师,给她踏实的安全感。

可现在,这份安全感碎了。

林曼文按下拨号键。

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响了五声,就在她要挂断时,那边接通了。

“喂?”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林曼文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哪位?”对方又问。

“是……周斌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林曼文?”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惊讶。

“是我。”她闭上眼睛,“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周斌的声音平静下来,“十年了吧?没想到你会打来。”

林曼文的指甲掐进手心:“我……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婆婆得了胃癌,需要手术,还差一些钱……”她说不下去了。

太耻辱了。十年后的第一通电话,是借钱。

周斌没有立即回应。

林曼文听到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可能在办公室。

“需要多少?”他终于问。

“三十万。”林曼文咬咬牙,“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现在在哪儿?”周斌打断她。

“江边,解放公园附近。”

“半个小时后,公园门口的茶室见。”周斌说完挂了电话。

林曼文握着手机,浑身冰冷。

他答应了见面,但没有答应借钱。

而且他问都没问,就知道她在哪个江边。

或许他还记得,他们曾经常来这里。

半小时后,林曼文走进那家茶室。

周斌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十年过去,他变化不大,只是更沉稳了。

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端着茶杯。

看到她进来,他点了点头。

林曼文走过去坐下,手心全是汗。

“喝什么?”周斌问,语气自然得像昨天才见过。

“随便。”

他点了壶龙井,服务员离开后,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你婆婆的病,具体什么情况?”周斌先开口。

林曼文简单说了,声音一直在抖。

周斌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他说。

“我知道……如果你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我没说不方便。”周斌看着她,“曼文,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让林曼文一愣。

她想过很多种开场白,唯独没想到这个。

“还……还好。”

“蒋正诚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林曼文低下头,“如果不是这次的事……”

“这次的事,他让你来找我的?”周斌一针见血。

林曼文无法否认。

周斌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还是老样子,遇到困难就想走捷径。”

“你认识正诚?”林曼文惊讶地抬头。

“见过几次。”周斌没有多说,“钱我可以借你,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这笔钱是借给你个人的,写借条,利息按银行定期算。”

“应该的。”

“第二,我要见蒋正诚一面。”

林曼文愣住了:“为什么?”

“有些事需要说清楚。”周斌的眼神深邃,“你告诉他,明天晚上七点,还是这里。”

“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你最好不知道。”周斌喝完杯里的茶,“第三,带你婆婆去市肿瘤医院,我联系好医生了。”

林曼文完全懵了:“你……你都安排好了?”

“救人要紧。”周斌站起来,“明天晚上,记得带他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曼文,你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掐手心。”

说完他推门离开。

林曼文摊开手,掌心果然有深深的指甲印。

茶已经凉了,她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周斌答应借钱了,但她没有感到轻松。

反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为什么要见蒋正诚?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窗外天色渐暗,茶室的灯亮起来。

林曼文给蒋正诚打电话。

“他答应借钱了,但明天要见你。”

“好,我去。”

“正诚,你和他是不是认识?”

“明天再说吧。”蒋正诚挂了电话。

林曼文握着手机,感觉掉进了一个漩涡。

事情好像不只是借钱这么简单。

而她还不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06

第六天,婆婆转院到了市肿瘤医院。

周斌安排得很好,单人病房,最好的主治医生。

丁翠兰有些不安:“文文,这得花多少钱啊?”

“妈,您别操心这个,好好治病就行。”

林曼文没告诉婆婆钱是找谁借的。

她说不出口。

下午医生会诊后确定了手术方案。

“三天后手术,这期间要调整身体指标。”主治医生说,“费用方面,周局长已经预交了三十万。”

三十万,就这么轻易解决了。

林曼文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给周斌发了条短信:“谢谢,钱我会尽快还。”

周斌回了一个字:“嗯。”

晚上六点半,蒋正诚来接她。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脸色很差。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林曼文在车上问。

“工作上打过交道。”蒋正诚盯着前方,“他是我们公司项目的审批负责人之一。”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必要。”蒋正诚的声音很硬,“你们早就分手了,提他干什么。”

茶室到了,还是昨天的位置。

周斌已经在了,这次穿得更随意,黑色毛衣,深色长裤。

看到他们进来,他抬了抬手。

蒋正诚坐下时,林曼文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周局长。”蒋正诚先开口,“钱的事谢谢您,借条我带来了。”

他从包里拿出两张纸,一张借条,一份还款计划。

周斌接过来看了看,放在一边。

“钱是小问题。”他看着蒋正诚,“我比较关心,你们公司的那笔账是怎么回事。”

蒋正诚的脸色瞬间苍白。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上个月打到李建国账户的二十万。”周斌声音平静,“李建国是你们项目招标的负责人,对吧?”

林曼文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二十万?”

周斌看了她一眼:“你先生没告诉你?他挪用了公司项目款,给招标负责人行贿。”

“你胡说!”蒋正诚猛地站起来。

“坐下。”周斌的语气不容置疑,“李建国已经被留置了,他交代得很清楚。”

蒋正诚跌坐回椅子上,汗从额头冒出来。

林曼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诚,他说的是真的?”

“曼文,你听我解释……”

“我要听实话!”

蒋正诚抱住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没办法……项目再不批,公司就要开除我……我们组十几个人都指着这个项目……”

“所以你就去行贿?”林曼文浑身发冷,“二十万?你哪来的二十万?”

“我……我借了高利贷。”

高利贷。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林曼文心上。

“你疯了!那是高利贷!”

“我知道!”蒋正诚抬起头,眼睛通红,“可我有什么办法?妈生病要钱,工作要保不住,我……”

林曼文忽然想到什么:“妈的病,你早就知道了?”

蒋正诚僵住了。

周斌替他说了:“你婆婆两个月前的体检就发现了异常,但他一直瞒着你们。那二十万里,有十万是原本要给你婆婆做手术的。”

林曼文感觉天旋地转。

两个月前?那时候婆婆只是说胃不舒服。

“妈知道吗?”

“不知道。”蒋正诚的声音像蚊子,“我以为只是小毛病,拖一拖没事……我想先把项目拿下,拿到奖金就能给妈治病……”

“所以你用妈的救命钱去行贿?”林曼文的声音在发抖,“蒋正诚,你还是人吗?”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林曼文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你为了这个家去借高利贷?去犯罪?现在好了,妈病重,你面临坐牢,这就是你为这个家做的事?”

蒋正诚说不出话,只是哭。

周斌静静看着,等他们稍微平静才开口。

“李建国交代了,但钱还没追回。蒋正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两人都看向他。

“第一,我把证据交上去,你进去蹲几年。你妈的病,我可以继续帮忙。”

“第二呢?”蒋正诚急切地问。

“第二,你配合调查,把公司里其他参与的人供出来。戴罪立功,可以争取缓刑。”

“我选第二!”蒋正诚立即说,“周局长,求您给我个机会!”

周斌看向林曼文:“你怎么想?”

林曼文脑子很乱。她恨丈夫的愚蠢和隐瞒,但他是婆婆的儿子。

如果蒋正诚坐牢,婆婆手术醒来后怎么受得了?

“我……我不知道。”

“我给你时间考虑。”周斌说,“但调查不等人。最迟后天,我要答案。”

他站起来,走到林曼文身边时停了一下。

“曼文,有时候心软不是好事。”

说完他离开了。

茶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蒋正诚跪了下来:“曼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

林曼文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这十天来,她像过了十年。

婆婆的病,巨额医疗费,丈夫的背叛和犯罪……

“你先起来。”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蒋正诚!”林曼文终于爆发了,“你现在知道错了?你挪用公款的时候想什么了?你借高利贷的时候想什么了?你逼我去找前男友借钱的时候想什么了?”

她的声音引来了服务员,但又悄悄退开。

蒋正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林曼文却流不出泪了。

她的眼泪好像在这几天流干了。

“妈的手术要紧。”她最终说,“其他的事,等妈手术完再说。”

“那你原谅我了?”

“我不知道。”林曼文站起来,“我真的不知道。”

她走出茶室,夜风扑面而来。

手机震动,是周斌的短信:“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林曼文没有回。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家?那还是个家吗?

医院?她没脸见婆婆。

最后她去了母亲那里。

宋桂兰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

“曼文,怎么了?”

林曼文抱住母亲,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宋桂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妈,我该怎么办?”

“先救你婆婆。”母亲抚摸她的头发,“其他的,一步步来。”

“可是正诚他……”

“他是做错了,大错特错。”宋桂兰叹气,“但你们是夫妻,这时候你不能不管他。”

“我该管吗?”林曼文抬起头,“妈,他骗我,他犯罪,他还逼我去找周斌……”

“去找周斌,是你自己决定的。”母亲看着她,“曼文,妈问你,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去吗?”

林曼文想了想,点头:“会,为了救婆婆,我会。”

“那就说明你是对的。至于蒋正诚……”母亲顿了顿,“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吧,为了你婆婆。”

那晚林曼文住在母亲家。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周斌的脸,蒋正诚下跪的样子,婆婆痛苦的表情……

在脑海里反复出现。

天快亮时,她做出了决定。



07

第七天,林曼文去医院陪婆婆。

手术安排在明天,今天要做最后的准备。

丁翠兰精神好了些,拉着她的手说话。

“文文,你瘦了好多。”

“没事,等您好了给我炖汤补补。”

婆婆笑了,眼角皱纹很深:“好,妈给你炖你最爱的排骨汤。”

看着老人的笑容,林曼文心里发酸。

如果婆婆知道儿子的事,该有多伤心。

中午蒋正诚来了,眼睛肿着,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他不敢看林曼文,只是坐在母亲床边。

“正诚,你工作那么忙,别老往医院跑。”丁翠兰心疼儿子。

“妈,我不忙。”蒋正诚低着头,“您好好做手术,别的别操心。”

“手术费……是不是很贵?你们哪来那么多钱?”

林曼文接过话:“妈,我们借到了,您就放心吧。”

“借谁的?要还人家啊,不能欠人情。”

“知道,我们会还的。”

婆婆睡下后,林曼文把蒋正诚叫到走廊。

“你选好了吗?”

蒋正诚点头:“我选第二,配合调查。”

“你想清楚了?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我不怕。”蒋正诚看着她,“曼文,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林曼文沉默了一会儿:“等妈手术完,你去自首吧。”

蒋正诚一震:“你……不帮我跟周斌求情吗?”

“周斌已经给了你机会。”林曼文说,“正诚,有些错必须自己承担。”

丈夫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忍住没哭。

“好,我听你的。”

下午,周斌来了医院。

他带了水果和营养品,以“朋友”的身份看望病人。

丁翠兰虽然奇怪儿子儿媳有这样的朋友,但也没多问。

周斌和医生聊了很久,确保手术万无一失。

离开时,林曼文送他到电梯口。

“谢谢你。”

“不用谢我。”周斌按了电梯按钮,“蒋正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会配合调查。”

“那就好。”周斌看着她,“曼文,你比我想象的坚强。”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

门关上前,他说:“有困难随时找我。”

电梯下行,林曼文站在原地。

十年过去,他依然是她看不懂的人。

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帮了她这么多。

为什么?

回到病房,婆婆醒了,正和蒋正诚说话。

“正诚,妈要是手术不成功,你别难过。”

“妈,您别乱说。”

“我说真的。”丁翠兰很平静,“人都有这一天。妈就一个心愿,你和曼文好好的,早点要个孩子。”

林曼文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您会好的,以后还要帮我们带孩子呢。”

婆婆笑了:“那敢情好,妈等着。”

晚上,林曼文坚持留在医院。

蒋正诚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手术要用的。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

林曼文坐在床边,看着婆婆的睡颜。

这个善良了一辈子的老人,不该受这样的苦。

手机亮了,是周斌的短信:“主刀医生是国内最好的,放心。”

她回复:“谢谢。钱我会尽快还。”

“不急。先照顾好老人。”

对话到此为止。

林曼文放下手机,忽然想起十年前。

周斌也是这样,话不多,但做事周到。

那时她觉得他太冷静,不够热情。

现在才明白,有些人的好是沉在心底的。

深夜,婆婆突然醒了。

“文文,你睡了吗?”

“没呢,妈,您要什么?”

“不要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婆婆轻声说,“正诚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心思重。要是他做了什么错事,你多担待。”

林曼文心里一紧:“妈,您怎么这么说?”

“妈不傻。”丁翠兰叹气,“这几天你们俩不对劲,正诚看你的眼神,像做错事的孩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就是压力大。”

“文文,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婆婆握住她的手,“正诚要是错了,你告诉他,他会改的。别憋在心里,伤感情。”

林曼文的眼泪掉下来:“妈,我知道。”

“知道就好。”婆婆拍拍她的手,“睡吧,明天还要手术。”

灯灭了,病房陷入黑暗。

林曼文在折叠椅上躺下,却毫无睡意。

明天的手术,婆婆能挺过去吗?

蒋正诚的事,会有什么结果?

她和周斌之间,又该如何相处?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林曼文想起小时候,母亲常说:日子再难,一天天过,总会过去的。

那时候不懂,现在明白了。

但这个过程,太痛了。

08

第八天,手术日。

早上七点,护士来做术前准备。

丁翠兰有些紧张,拉着林曼文的手不放。

“妈,别怕,医生是最好的。”

“我不怕。”婆婆努力笑了一下,“就是有点冷。”

林曼文给她掖好被子。

蒋正诚八点赶到医院,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也没睡好。

“妈,我来了。”

“来了就好。”丁翠兰看着儿子,“正诚,答应妈,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

蒋正诚的眼泪涌出来:“妈,您别这么说……”

八点半,手术床推来了。

婆婆被推进手术室前,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慈爱,还有深深的牵挂。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林曼文和蒋正诚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谁也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

墙上钟表的指针慢慢移动,九点、十点、十一点……

中午十二点,护士出来过一次,说手术顺利,还需要两三个小时。

两人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悬着。

下午一点,周斌来了。

他买了水和面包,放在林曼文身边。

“吃点东西,别把自己累垮了。”

“谢谢。”林曼文没胃口,但还是接过了。

周斌在对面坐下,看了眼蒋正诚。

“材料准备好了吗?”

蒋正诚点头:“准备好了,明天我去纪委。”

“我陪你去。”周斌说。

林曼文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案子我一直在跟。”周斌解释,“蒋正诚只是小鱼,我们要钓的是后面的大鱼。”

“会有危险吗?”

“不会,都安排好了。”

蒋正诚感激地看着周斌:“周局长,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不是我给你机会,是你自己选的。”周斌站起来,“我还有会,先走了。手术结束告诉我一声。”

他离开后,蒋正诚低声说:“曼文,对不起。”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遍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蒋正诚低着头,“等我处理好这些事,我们就离婚吧。我不能拖累你。”

林曼文愣住了:“你说什么?”

“离婚。”蒋正诚的声音很平静,“我欠了高利贷,可能还要判刑,你跟着我只会受苦。”

“那妈呢?妈刚做完手术,你就要离婚?”

“妈那边……你可以经常去看她。”蒋正诚的眼泪掉下来,“曼文,我配不上你。从一开始就配不上。”

林曼文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恨他吗?恨。

但六年的夫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等妈好了再说吧。”

下午三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满脸疲惫但带着笑容。

“手术很成功,肿瘤完整切除了。”

林曼文和蒋正诚同时站起来。

“医生,谢谢您!”蒋正诚激动地说。

“病人现在送去ICU观察,24小时后没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医生补充道,“后续还要化疗,但预后应该不错。”

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一半。

婆婆被推出来时还在麻醉中,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林曼文跟着推床到ICU门口,护士不让进。

“明天再来探视。”

透过玻璃,能看到婆婆身上插着管子,但还活着。

蒋正诚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来。

这次是释放的哭,庆幸的哭。

林曼文也哭了,但很快就擦干眼泪。

“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不,我守夜,你回去休息。”蒋正诚站起来,“曼文,你太累了。”

确实累,身心俱疲。

林曼文没再坚持,离开了医院。

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水流淌。

手机响了,是周斌。

“手术怎么样?”

“成功了,在ICU观察。”

“那就好。”周斌顿了顿,“你在哪儿?声音听起来很累。”

“江边。”

“等着,我来找你。”

二十分钟后,周斌的车停在路边。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地看着江面。

“十年前,我们常来这里。”周斌先开口。

“嗯。”

“那时候你说,喜欢看江水,因为它一直流,不停留。”

林曼文记得。那时候她年轻,觉得一切都会过去。

“周斌,你为什么帮我?”她终于问出口。

周斌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你是林曼文。”他说,“换做别人,我不会管。”

“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不够吗?”周斌侧头看她,“曼文,十年前我没能力保护你,十年后我可以了。”

林曼文鼻子一酸:“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周斌转回头,“所以我只是帮你,没有别的意思。”

夕阳西下,江面洒满金光。

“蒋正诚说要和我离婚。”林曼文轻声说。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六年夫妻,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周斌点点头:“确实。但你要想清楚,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现在只想妈快点好起来。”

“会的。”周斌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林曼文下车前说:“钱我会还你的。”

“不急。”

“要还的。”林曼文认真地说,“周斌,谢谢你,但我不想欠你太多。”

周斌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还是老样子,倔强。”

林曼文笑了笑,下车离开。

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冷冰冰的。

她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脑子很乱。

婆婆手术成功,是最大的安慰。

蒋正诚的事,明天就要见分晓。

而她和周斌之间……

林曼文不敢往下想。

手机亮了,是蒋正诚发来的信息:“妈情况稳定,你放心睡吧。”

她回复:“你也是。”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但有些事情,已经永远改变了。



09

第九天,婆婆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了。

看到林曼文,她努力笑了笑。

“妈,您感觉怎么样?”

“疼……”婆婆的声音很小,“但能忍住。”

林曼文握住她的手:“疼就告诉我,护士可以给药。”

蒋正诚上午去了纪委,周斌陪同。

中午他回来时,脸色苍白,但神情轻松了些。

“怎么样?”林曼文问。

“都交代了。”蒋正诚坐在母亲床边,“周局长说,可以争取缓刑。”

“那高利贷呢?”

“周局长帮我找了律师,正在协商还款方案。”蒋正诚看着她,“曼文,我……”

“先别说这些,妈醒了。”

丁翠兰睁开眼睛,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曼文和蒋正诚对视一眼。

“妈,正诚工作上出了点问题,但已经解决了。”林曼文尽量轻描淡写。

婆婆盯着儿子:“说实话。”

蒋正诚跪了下来:“妈,我做了错事,挪用公款,还借了高利贷……”

他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丁翠兰听完,闭上眼睛,很久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妈,您骂我吧,打我也行……”蒋正诚哭着说。

婆婆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泪水。

“正诚,妈从小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诚实,要本分。”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要改。”丁翠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该承担的责任,要承担。该还的钱,要还。”

“我会的,妈。”

“还有,”婆婆看向林曼文,“文文,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妈,您别这么说。”

“正诚犯了错,你要原谅他,妈不勉强。但妈希望你们好好的,夫妻一场不容易。”

护士进来换药,打断了谈话。

下午,周斌来了。

他带来一个好消息:高利贷那边同意分期还款,利息降到合法范围。

“怎么做到的?”蒋正诚不敢相信。

“他们也有把柄在我手里。”周斌说得轻描淡写,“以后别再碰这些东西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周斌又和医生聊了聊,确定后续治疗方案。

“谢谢你做的一切。”

“我说了,不用谢。”周斌看着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把妈照顾好,然后……我也不知道。”

“如果需要工作,我可以帮你介绍。”

林曼文摇头:“我想靠自己。”

周斌笑了:“你还是这么倔。”

门关上前,他说:“曼文,好好生活。”

这次他没有说“有困难找我”。

也许他知道,她不会再找他了。

回到病房,婆婆睡着了。

蒋正诚在走廊打电话,应该是和工作有关。

林曼文坐在床边,看着婆婆苍老的面容。

这场病让老人瘦了一大圈,但总算挺过来了。

接下来是化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希望还在。

蒋正诚打完电话回来,轻声说:“公司把我开除了,但不起诉我。周局长帮的忙。”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找份工作,把债还清。”蒋正诚看着她,“曼文,离婚的事……”

“等妈好了再说吧。”林曼文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好。”蒋正诚低下头,“我会努力弥补的。”

晚上,母亲宋桂兰来了。

看到亲家母好转,她松了口气。

“曼文,你瘦了好多。”

“没事,妈。”

宋桂兰把女儿拉到一边:“周斌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人家帮了这么大忙,总得好好谢谢。”

“我会还钱的。”

“不只是钱的问题。”宋桂兰叹气,“曼文,妈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有感情。”

林曼文沉默。

“但你是有家庭的人,要懂得分寸。”

“我知道,妈。”

宋桂兰拍拍她的手:“苦了你了,孩子。”

林曼文摇头:“不苦,只要妈能好起来,什么都不苦。”

夜深了,蒋正诚坚持守夜。

林曼文和母亲一起回家。

路上,宋桂兰说:“曼文,如果你真的决定离婚,妈支持你。”

“蒋正诚这次伤你太深了。”母亲的声音很轻,“妈不想看你委屈自己。”

“可是婆婆她……”

“你婆婆是明白人,她会理解的。”

回到家,林曼文躺在床上,想着母亲的话。

离婚?这个念头以前从未有过。

但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和蒋正诚走下去。

信任一旦破碎,就很难修复。

而周斌的出现,更让一切复杂起来。

但她清楚,她不能因为感激就和周斌在一起。

那样对谁都不公平。

手机亮了,是周斌的短信:“好好休息。”

简单的对话,却让她心里泛起涟漪。

十年了,有些感觉还在。

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她不再是当年的林曼文。

他也不再是当年的周斌。

而生活,还要继续。

10

一个月后,婆婆开始了第一次化疗。

反应很大,呕吐,掉头发,整个人憔悴不堪。

但老人很坚强,从不喊痛。

林曼文辞了原来的工作,找了一份时间更自由的工作。

方便照顾婆婆。

蒋正诚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工资不高,但稳定。

他每个月留下基本生活费,其余的钱都用来还债。

高利贷的债,周斌的钱,还有亲戚朋友的借款。

日子过得很紧,但至少有了方向。

周六下午,林曼文推着婆婆在医院花园散步。

秋天了,树叶开始变黄。

“文文,你和正诚……怎么样了?”婆婆突然问。

林曼文顿了顿:“挺好的。”

“别骗妈。”丁翠兰握住她的手,“你们分房睡,妈看得出来。”

“妈……”

“正诚对不起你,妈知道。”婆婆的眼里有泪,“如果你要离婚,妈不怪你。”

“妈,您别想这些,好好养病。”

“妈这病,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丁翠兰叹气,“妈就一个心愿,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林曼文蹲下来,看着婆婆:“妈,您会长命百岁的。我还要您帮我带孩子呢。”

婆婆笑了:“好,妈努力活着。”

推着婆婆回病房时,遇到了周斌。

他是来看望另一个领导的,顺便过来看看。

“阿姨气色好多了。”

“多亏了你帮忙。”丁翠兰感激地说。

周斌陪着走了一段路,送到病房门口。

“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林曼文送他下楼。

“钱我会按月还你。”

“不急。”周斌看着她,“你瘦了,照顾病人很辛苦吧?”

“还好。”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周斌停下脚步。

“曼文,我要调去省里了,下个月走。”

林曼文一愣:“升职了?”

“算是吧。”周斌笑笑,“以后可能不常回来了。”

“那……恭喜你。”

“谢谢。”周斌看着她,眼神深沉,“走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十年前我没有放手,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林曼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沉默了很久,她说:“人生没有如果。”

“也是。”周斌点点头,“那……保重。”

“你也是。”

周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

“曼文,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别委屈自己。”

说完他大步走了,没有再回头。

林曼文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心里有些空,但更多的是释然。

这段十年的过往,终于画上了句号。

回到病房,蒋正诚来了。

他买了婆婆爱吃的水果,正在削苹果。

“曼文,周局长走了?”

“嗯,他要调去省里了。”

蒋正诚的手顿了一下:“他帮了我们很多。”

“是啊。”

削好苹果,切成小块,喂给母亲。

婆婆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眼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晚上,林曼文和蒋正诚一起回家。

到家后,蒋正诚突然说:“曼文,我们谈谈吧。”

两人在客厅坐下,气氛有些沉重。

“我想好了。”蒋正诚先开口,“我们离婚吧。”

林曼文看着他:“为什么?”

“我拖累你太多了。”蒋正诚的眼里有泪,“欠的债,我的前科……跟我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为我好?”

“都有。”蒋正诚低下头,“曼文,我知道错了,但有些错无法挽回。我不想你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

林曼文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同意呢?”

蒋正诚震惊地抬头:“你……”

“六年夫妻,不是说散就散的。”林曼文轻声说,“正诚,我恨过你,怨过你,但没想过放弃你。”

“可是……”

“没有可是。”林曼文看着他,“我们一起还债,一起照顾妈,一起把日子过好。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蒋正诚的眼泪掉下来:“曼文,我不配……”

“配不配,我说了算。”林曼文站起来,“我去洗澡了,明天还要去医院。”

她走向浴室,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没有回头。

有些坎要自己过,有些路要一起走。

夜里,林曼文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蒋正诚在客厅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做了早餐,煎蛋,小米粥。

“吃饭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曼文坐下来,安静地吃饭。

“我今天去办银行卡,把工资卡绑定了自动还款。”蒋正诚说,“以后我的工资直接还债。”

“生活费呢?”

“我兼职送外卖,能赚点。”

林曼文点点头:“我那份工资还周局长的钱,你的还高利贷和亲戚的。”

“好。”

简单的对话,像重新开始的契约。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去医院。

婆婆今天精神不错,能坐起来了。

看到他们一起来,老人眼里有了笑意。

“今天天气好,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吧。”

花园里,阳光暖暖的。

婆婆坐在轮椅上,林曼文和蒋正诚站在两边。

“正诚,文文,你们过来。”老人招招手。

两人蹲下来。

丁翠兰拉起他们的手,放在一起。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以后的路还长,要互相扶持。”

林曼文和蒋正诚的手握在一起。

很轻,但很坚定。

“妈,我们会的。”

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花。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冬天就要来了,但春天总会到的。

林曼文看着丈夫的侧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犯过错,伤过她的心。

但她选择留下,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相信。

相信人性可以改变,相信婚姻可以修复。

相信苦难之后,还有希望。

手机震动,是周斌的短信:“走了,保重。”

她回复:“一路顺风。”

然后删除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

“曼文,你看,有麻雀。”蒋正诚指着树上。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

生活就是这样,有风雨,也有阳光。

有背叛,也有忠诚。

有绝望,也有希望。

而他们,还在路上。

婆婆的手术很成功,债务在慢慢减少。

日子依然艰难,但有了方向。

林曼文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不放弃,总能走下去。

风轻轻吹过,带来秋天的凉意。

但阳光很暖,照在心里。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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