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弹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一组原始资料汇编

核武器绝对是目前最具杀伤力的武器，虽然只有美国投入过使用，但是后期不断有国家加入这个最有威力的俱乐部。也有身边的朋友或是同事，总是在讲解决问题最后办法就是核弹。我也听过一位朋友说过，现在俄国并不是最后手段因为他们没有使用核武器。似乎核武器成为所有事的良药，不过自己总是感觉，如果常规武器不能解决问题，那么核武器似乎也不可能成为某些人的救命散。可能个人属于自私的人，所以个人非常支持核不扩散。

同样，也支持乌克兰消除所有大规模杀伤力武器。我一这样讲，我的同学就会骂我。他说如果不消除这些武器，还能有今天的战争吗？增加一个新核大国岂不是更好制衡俄国。虽然有道理不过总是感觉还有一点不对头。当然，这是一种没有办法去验证的推测。先不说乌克兰能不能持续维护核武器，也不说保证核武器不丢失。单说能稳定运行这个系统，也许对乌克兰来说也是一个无法攻克的难关。不过也有网友说这些技术层面的事是很好攻克的。

本文出自：「国家安全档案馆电子简报书 第162号」编辑：威廉·伯尔（William Burr）

“胖子”（Fat Man）型核武器是一种钚内爆式核炸弹，曾在长崎上空被引爆。该武器直径约 60 英寸，长度约 128 英寸，重量约 10,000 磅，其当量约为 21,000 吨高爆炸药（TNT）。

华盛顿特区，2005年8月5日—— 六十年前的这个月，美国在广岛和长崎投下了原子弹，苏联对日本宣战，日本政府向美国及其盟国投降。随着原子武器第一次被用于军事用途，核时代由此真正开始。

在下面所呈现的材料中，国家安全档案馆（National Security Archive）发布了迄今为止最全面的、关于原子弹和太平洋战争结束的已解密美国政府文件的综合在线合集。除了来自“曼哈顿计划”档案的材料外，这一合集还包括此前被列为“最高机密 Ultra”的摘要，以及在“魔术（Magic）”计划下截获并翻译的日本外交电报通信内容。此外，这一合集还首次收入了来自日本方面的资料译文，涉及东京高层会议和讨论，包括天皇裕仁授权作出最终投降决定时的会议记录。

自从原子弹在日本城市上空爆炸以来，历史学家、社会科学家、记者、二战老兵以及普通公众就一直围绕1945年8月发生的事件展开激烈争论。约翰·赫西（John Hersey）的《广岛》（1946年首次发表于《纽约客》）让一些原本并不安宁的读者开始质疑原子弹轰炸，而教会团体和少数评论者——尤其是诺曼·卡森斯（Norman Cousins）——则明确提出了批评。前战争部长亨利·史汀生（Henry Stimson）认为这些批评令人不安，并在《哈珀斯》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文章，为轰炸行为进行辩护。

20世纪60年代，随着第一手史料的逐渐公开，历史研究与写作成为可能，争论也随之加剧。历史学家赫伯特·费斯（Herbert Feis）和加尔·阿尔珀罗维茨（Gar Alperovitz）就核武器首次使用及其更广泛的政治与外交含义提出了尖锐的问题。尤其是阿尔珀罗维茨等人关于“原子外交”的论点，很快卷入了围绕冷战“修正主义”的激烈争论之中。

这些争论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持续发酵，马丁·舍温（Martin Sherwin）和巴顿·伯恩斯坦（Barton J. Bernstein）作出了重要贡献；但真正引发爆炸性争议的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当时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NASM）的策展人因计划举办一场关于“埃诺拉·盖伊”号的历史展览，而遭到空军协会的强烈反对。该展览最终被大幅缩减，但历史学家和记者仍持续参与讨论。阿尔珀罗维茨、伯恩斯坦和舍温都对争论作出了新的贡献，其他历史学家、社会科学家和记者，如理查德·B·弗兰克（Richard B. Frank）、赫伯特·比克斯（Herbert Bix）、浅田贞夫（Sadao Asada）、凯·伯德（Kai Bird）、罗伯特·詹姆斯·马多克斯（Robert James Maddox）、罗伯特·P·纽曼（Robert P. Newman）、罗伯特·S·诺里斯（Robert S. Norris）、长谷川毅（Tsuyoshi Hasegawa）以及 J·塞缪尔·沃克（J. Samuel Walker）等人，也都加入其中。

这场争论主要围绕着以下几个问题展开：

“小男孩”（Little Boy）型核武器，是一种铀枪式核炸弹，曾在广岛上空被引爆。该武器直径约 28 英寸，长度约 120 英寸。“小男孩”重约 9,000 磅，其爆炸当量约为 15,000 吨高爆炸药（TNT）。

1️⃣原子打击是否主要是为了避免在1945年11月对日本本土发动入侵作战？

2️⃣杜鲁门是否出于外交—政治目的（即威慑苏联）而授权使用原子弹，还是他的主要目标是迫使日本投降并尽快结束战争？

3️⃣如果尽快结束战争是杜鲁门及其顾问最重要的动机，那么他们在多大程度上把“原子外交”的能力视为一种“额外收益”？

4️⃣战后为原子弹辩护的说法在多大程度上夸大或滥用了关于入侵日本将导致美军伤亡的战时估计？

5️⃣是否存在不使用原子弹的替代方案？如果有，它们是什么？从事后回看，这些方案的可行性如何？为什么这些替代方案没有被采用？

6️⃣美国政府最初计划如何使用原子弹？战争策划者在选择目标时使用了哪些理念？高级官员在多大程度上考虑过城市以外的目标？杜鲁门总统对导致目标选择落在主要城市上的这些概念了解多少？

7️⃣杜鲁门总统是否在严格意义上作出了使用原子弹的决定，还是他只是继承了一个已经形成的既定决策？

8️⃣在原子弹投下之前，日本是否已经准备投降？天皇裕仁在多大程度上因为未能抓住投降机会而不必要地延长了战争？

9️⃣如果美国在“无条件投降”的要求上更为灵活，例如保证保留君主立宪制，日本是否会更早投降？

原子弹轰炸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日本作出投降决定？

1️⃣1️⃣对长崎的轰炸是否是多余的？如果原子轰炸对日本投降至关重要，那么摧毁一座城市是否已经足够？

1️⃣2️⃣苏联对日宣战是否本身就足以迫使东京承认失败？

1️⃣3️⃣投下原子弹在道义上是否可以被正当化？

本资料汇编并不试图回答上述问题，也不打算利用第一手史料来对其中任何一个问题表明立场。它同样不会试图取代关于原子弹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这一主题的极其丰富的学术文献。本汇编也不旨在记录曼哈顿计划的起源与发展过程；同时，它也不包含那些在争论中常被引用的杂项资料（如访谈、事后整理的文件、二战后的通信等等）。

相反，本汇编通过汇集1945年春夏之际来自美国与日本的广泛文件，使有兴趣的读者能够亲自查阅学者们用来构建历史叙述、并围绕多年争议问题展开论证的关键原始材料。为了帮助不太熟悉相关争论的读者，本文对部分文件提供了一些简要评论，指出它们曾被如何解读——尽管这种提示远非全面。通过直接接触这些文件，读者或许能够自行形成对上述问题的答案，这些文件甚至可能引发新的问题。

这张照片拍摄于1945年8月5日下午的天宁岛，画面显示“艾诺拉·盖伊”号（Enola Gay）的机尾被缓慢推到装载坑上方并对准位置，以便将“小男孩”原子弹装入炸弹舱。武器本身放置在坑内，并用帆布覆盖。多名工作人员和警卫站在装载区域周围。

参与历史争论的各方学者都曾利用本汇编所选取的文件，来支持他们关于首次使用核武器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问题的观点。编者仔细查阅了大量文章和书籍中的脚注与尾注，并从争论各方所引用的资料中挑选出这些文件。

尽管编者本人对这些问题持有一定立场，但他尽最大努力不让这种立场影响文件的选择，例如避免有选择地删去或加入那些可能支持某一方观点的材料。资料汇编工作使编者查阅了国家档案馆中的大量原始文件，主要来自美国陆军工程兵团所保存的曼哈顿计划档案（档案组77），同时也包括国家安全局的相关文件。一些私人收藏同样十分重要，例如耶鲁大学保存的《史汀生日记》（虽然在其他地方也可查阅缩微胶片版），以及国会图书馆收藏的W·艾弗里尔·哈里曼的文件。总体而言，本汇编所选文件大多早在多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就已解密，最新的一批解密发生在1990年代。

这里引用的美国文件对许多熟悉广岛—长崎争议的专家读者来说并不陌生。为了更全面地展现美日从敌对走向和解的过程，编者在时间与资源允许的范围内，尽力加入有关日本决策者和外交官活动及其观点的资料。这其中包括若干份过去属于最高机密的、对截获的日本外交电报的摘要文件，这些材料使有兴趣的读者能够自行判断原子弹投下前几周日本外交政策的走向。

此外，本简报还首次收入了一些关键事件的日本原始资料的新译本，包括8月9日和14日会议的记录——正是在这些会议上，天皇裕仁决定接受盟军的投降条件。这些材料有助于揭示促使日本决定投降的各种考虑因素。

这张照片显示，“小男孩”原子弹已放置在装载坑中，准备被装入“艾诺拉·盖伊”号的炸弹舱。

这张照片显示，“小男孩”原子弹正在被吊起，准备装入“艾诺拉·盖伊”号的炸弹舱。

1945年8月6日上午，在广岛上空翻腾升起、高达约20,000英尺的蘑菇云。

“埃诺拉·盖伊”号在对广岛实施打击后返回天宁岛。

在对长崎实施攻击前数周进行投弹演练时，一枚“胖子”原子弹测试件正被从弹坑中吊起，装入一架 B-29 轰炸机的弹舱。

一、原子计划的背景

文件 1

范内瓦·布什（Vannevar Bush）与詹姆斯·B·科南特（James B. Conant），科学研究与发展办公室，致战争部长的备忘录，1944 年 9 月 30 日，绝密

来源：档案组 77，美国陆军工兵部队档案（以下简称 RG 77），曼哈顿工程区（MED），哈里森—邦迪文件（H-B 文件），第 69 号文件夹

在原子弹可供使用的数月之前，战争部的关键顾问以及其他人士已经开始担忧该项目带来的政治与军事问题及其可能性——包括极其强大的氢弹的可能性、巨大的军事潜力、保密的极限、全球军备竞赛的危险，以及为了遏制危险的核竞争而进行国际信息交流与国际核查的必要性。

历史学家马丁·舍温（Martin Sherwin）和詹姆斯·赫什伯格（James Hershberg）认为，这份由布什和科南特提交的备忘录源于他们对罗斯福总统“轻率地”相信战后英美可以维持原子能垄断地位这一看法的担忧。为了让高级官员认识到这种垄断不可能持续，他们起草了这份备忘录。

文件 2

F.L. 阿什沃思中校（Commander F. L. Ashworth）致 L.R. 格罗夫斯少将（Major General L. R. Groves），《第 509 混成大队的作战基地》，1945 年 2 月 24 日，绝密

来源：RG 77，MED 档案，绝密文件，第 5g 号档案

为首次核打击做准备的 B-29 原子弹投送部队——美国陆军航空军第 509 混成大队——需要在西太平洋建立一个作战基地。1945 年 2 月下旬，也就是原子弹尚未准备好使用的数月之前，高层指挥部选定了北马里亚纳群岛的天宁岛作为基地。

文件 3a–d：杜鲁门总统得知这一秘密

a.

文件 a：莱斯利·R·格罗夫斯将军致战争部长的备忘录：《原子裂变炸弹》，1945 年 4 月 23 日

来源：档案组 77，总指挥官文件第 24 号，标签 D

b.

文件 b：与总统讨论的备忘录，1945 年 4 月 25 日

来源：亨利·史汀生日记，耶鲁大学图书馆手稿与档案部，亨利·刘易斯·史汀生文件（国会图书馆有缩微胶片）

c.

文件 c：莱斯利·R·格罗夫斯将军未命名备忘录，1945 年 4 月 25 日

来源：档案组 200，莱斯利·R·格罗夫斯将军文件，1941–1970 年通信，第 3 箱，“F”文件夹

文件 d：1945 年 4 月 25 日日记条目

来源：亨利·史汀生日记，耶鲁大学斯特林图书馆（国会图书馆有缩微胶片）

在罗斯福总统去世、哈里·杜鲁门宣誓就任总统后不久，他便得知了高度机密的“曼哈顿计划”的存在。但直到战争部长史汀生和曼哈顿计划负责人格罗夫斯将军向他作了一次正式汇报——两人还特意“走后门”以避开媒体的注意——杜鲁门才真正理解这一计划的全部规模。

史汀生后来在他的日记中记录了这次会谈，并为此准备了一份讨论文件，提出了随着人类即将掌握“历史上最可怕的武器”而产生的一系列更为宏观的政策问题。

在为此次会谈准备的一份背景报告中，格罗夫斯对原子弹计划作了详细的概述，从原材料的获取，到核燃料的加工，再到武器的装配，以及已经逐步成形的使用计划。关于最后一点，他指出：第一种“枪式”结构的原子弹“应当在 1945 年 8 月 1 日前后准备就绪”，而内爆式武器也将在当月可用。“目标一直是、而且始终预计是日本。”

杜鲁门是否“继承了”罗斯福政府关于使用原子弹的既定假设，一直是一个存在争议的问题。阿尔珀罗维茨（Alperovitz）和舍温（Sherwin）认为，杜鲁门是在“多种外交与战争手段之间作出选择”，从而对在日本使用原子弹作出了“真正的决定”。相反，巴顿·伯恩斯坦（Barton Bernstein）则认为，杜鲁门“从未质疑过”原子弹将被使用、而且应该被使用这一假设。罗伯特·S·诺里斯（Robert S. Norris）也指出：“杜鲁门的‘决定’，实际上是一个不去推翻此前使用原子弹计划的决定。”

II. 确定目标

文件 4：目标委员会首次会议记录

文件 4：《目标委员会首次会议记录》，1945 年 5 月 2 日，绝密

来源：档案组 77，曼哈顿工程区记录，绝密文件，第 5d 号文件（缩微胶片复制件）

一张由美国空军情报部门为分析原子武器破坏力而准备的照片。照片中用加深的区域（圆圈内）显示了原子弹袭击广岛所造成的总体破坏范围。标注的编号代表军事和工业设施，并标明了其被毁坏的百分比。

在 4 月下旬，军方军官与核科学家召开会议，讨论轰炸技术、目标选择以及整个任务的需求。对“可选目标”的讨论中包括广岛——“不在第 21 轰炸司令部优先目标清单上、且尚未遭到破坏的最大目标城市”。

文件 5：奥本海默致法雷尔准将的备忘录

文件 5：J.R. 奥本海默致法雷尔准将的备忘录，1945 年 5 月 11 日

来源：档案组 77，曼哈顿工程区记录，绝密文件，第 5g 号文件（缩微胶片复制件）

在讨论核爆炸所带来的放射性危险时，奥本海默向格罗夫斯副手法雷尔将军解释了采取防护措施的必要性。

文件 6：关于 1945 年 5 月 10 日与 11 日目标委员会会议的总结

文件 6：J.A. 德里少校与 N.F. 拉姆齐博士致莱斯利·R·格罗夫斯将军备忘录

《1945 年 5 月 10 日与 11 日目标委员会会议摘要》，1945 年 5 月 12 日，绝密

来源：档案组 77，曼哈顿工程区记录，绝密文件，第 5d 号文件（缩微胶片复制件）

科学家与军官继续就轰炸任务的要求展开讨论，包括爆炸高度、天气条件、任务可能中止的方案，以及目标选择的各个方面，其中包括优先城市（“直径超过三英里的大型城市区域”）和心理层面的影响。

文件 7：日记摘录，1945 年 5 月 14 日与 15 日

来源：亨利·史汀生日记，耶鲁大学图书馆手稿与档案部，亨利·刘易斯·史汀生文集（美国国会图书馆缩微胶片）

“胖子”核武器的极帽（前端部件）正在 2 号装配大楼前被喷涂塑料喷漆。

1945 年 5 月 14 日与 15 日，史汀生进行了数次涉及 S-1（即原子弹）的谈话；在与陆军部副部长约翰·J·麦克洛伊的一次谈话中，他估计拥有原子弹将使华盛顿在处理战后问题、尤其是对莫斯科的关系上获得巨大的优势——“手握所有的牌”、“皇家同花顺”——因为：

“他们离不开我们的援助和工业，而我们即将投入使用一种独一无二的武器。”

第二天，在讨论与莫斯科在远东问题上的分歧时，史汀生开始思考原子弹是否能在 7 月杜鲁门与斯大林会面前准备就绪。如果能够赶上，他认为这将成为美国外交中的“王牌”。

史汀生日记中的这些记录（以及随后所引的戴维斯日记条目）对加尔·阿尔珀罗维茨、巴顿·J·伯恩斯坦等学者所发展的论点具有重要意义——尽管各自强调不同——他们认为，在当时围绕东欧及其他问题与苏联存在争议的背景下，杜鲁门政府的高层官员相信，掌握原子弹将为他们迫使莫斯科接受美国目标提供重要的外交筹码。

文件 8：1945 年 5 月 21 日日记条目

来源：约瑟夫·E·戴维斯文集，美国国会图书馆，第 17 箱，1945 年 5 月 21 日

当五角大楼的官员继续密切研究原子弹打击目标的问题时，杜鲁门总统和史汀生一样，也在思考原子弹的外交含义。在与约瑟夫·E·戴维斯（华盛顿著名律师、前驻苏联大使）的一次谈话中，杜鲁门表示他希望将与斯大林和丘吉尔的会谈推迟到 7 月，那时第一枚原子装置将完成试验。

阿尔珀罗维茨将这一条目视为支持“原子外交”论点的证据，但从罗伯特·马多克斯到加布里埃尔·科尔科等其他历史学者则否认波茨坦会议的时间安排与以原子弹威慑苏联的目标有任何关系。

文件 9：第三次目标委员会会议纪要 —— 华盛顿，1945 年 5 月 28 日（绝密）

来源：RG 77，曼哈顿工程区档案，绝密文件，第 5d 号文件

记录了关于训练任务、目标选择以及在目标上空成功引爆所需条件的更多更新。“南瓜”（Pumpkins）指的是外形明亮橙色、呈南瓜状的高爆炸弹——其外形模仿“胖子”内爆式核武器——用于轰炸航线与投弹程序的测试任务。

文件 10：劳里斯·诺斯塔德将军致第二十一轰炸机司令部司令，“第 509 混成大队；特别任务”，1945 年 5 月 29 日（绝密）

来源：RG 77，曼哈顿工程区档案，绝密文件，第 5g 号文件

第 509 混成大队为其秘密任务所采用的掩护说法是准备“南瓜弹”用于实战。在该备忘录中，诺斯塔德回顾了为成功实施核打击而对 B-29 轰炸机及其机组所提出的一系列复杂准备要求。

文件 11：陆军部副部长约翰·J·麦克洛伊，《与马歇尔将军的谈话备忘录》，1945 年 5 月 29 日晚 11:45（绝密）

来源：档案组 107，陆军部长办公室

似乎不同意目标委员会建议的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指出，“如此轻率地使用这种力量，可能会带来严重的道德谴责（opprobrium）。”

巴顿·J·伯恩斯坦据此认为，像马歇尔与史汀生这样的少数人物“处在两种道德之间的夹缝中：一种是反对蓄意杀害非战斗人员的旧道德；另一种是强调几乎全面战争的新道德。”

文件 12：临时委员会会议记录，1945 年 5 月 31 日（绝密）

来源：RG 77，曼哈顿工程区档案，H-B 文件，第 100 文件夹

在史汀生主持下，委员会听取了关于原子弹项目发展阶段、保密问题、是否通知苏联、与“志同道合”国家合作的可能性、原子弹对日本的军事影响以及“不合适科学家”的问题等报告。

出于制造“最大心理效果”的考虑，委员会成员一致认为，“最理想的目标应当是一个关键的战争工厂，雇佣大量工人，并且紧密地被工人住宅所包围。”

伯恩斯坦认为，这种目标选择体现了对“恐怖轰炸”的一种不安的认可：目标既非纯粹军事，也非纯粹民用；然而工人住宅必然包含非战斗人员，包括男女与儿童。

文件 13：乔治·A·林肯将军致赫尔将军，1945 年 6 月 4 日（绝密）

来源：档案组 165，美国陆军作战部战略与政策组

林肯评论了史汀生转交的一份前总统赫伯特·胡佛的备忘录。胡佛提出与日本妥协，允许东京保留其在东亚的部分帝国（包括朝鲜与日本本土），以遏制苏联在该地区的影响。

林肯认为该和平方案在军事上尚可接受，但在政治上不可行，也无法遏制他所认为的苏联不可避免的“扩张”。他认为战争的结束方式“不可预测”，但可能是“苏联参战，加上我们在日本本土登陆或迫在眉睫的登陆威胁”，从而使日本认识到形势的绝望性。

他嘲讽胡佛对 50 万人伤亡的估计。J·塞缪尔·沃克引用该文件指出：“与修正主义者的断言相反，1945 年夏天的美国决策者并不确信仅靠苏联入侵满洲就足以迫使日本投降。”

文件 14：R·戈登·阿内森致哈里森先生备忘录，1945 年 6 月 6 日（绝密）

来源：RG 77，曼哈顿工程区档案，H-B 文件，第 100 文件夹

阿内森向史汀生的特别助理乔治·哈里森报告了最近临时委员会会议所采取的行动，包括目标选择标准以及实施“无预先警告的攻击”。

文件 15：与总统的会议备忘录，1945 年 6 月 6 日（绝密）

来源：史汀生文集，耶鲁大学

史汀生与杜鲁门首先讨论了如何处理与法国总统戴高乐在法国军队进入意大利领土问题上的冲突（杜鲁门最终通过中断军援迫使法国撤军）。史汀生明显厌恶戴高乐，称其为“精神病态的”。

谈话随后转向原子弹问题，包括是否在成功试验后通知苏联。双方认为，任何与莫斯科的核“伙伴关系”都必须以“交换条件”为前提：“解决波兰、罗马尼亚、南斯拉夫与满洲问题。”

最后，史汀生表达了对轰炸城市、通过区域轰炸杀害平民的疑虑，因为这会损害美国声誉，也影响为原子弹寻找目标的问题。伯恩斯坦同样将此视为史汀生仍受“旧道德”影响的证据。

III. 关于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与无条件投降之外选择的争论

文件 16：阿瑟·B·康普顿致陆军部长的备忘录，随附《“政治与社会问题”备忘录》，1945 年 6 月 12 日（机密）

来源：RG 77，曼哈顿工程区档案，H-B 文件，第 76 文件夹

芝加哥大学“冶金实验室”（Metallurgical Laboratory）的工作人员包括物理学家利奥·西拉德（Leo Szilard）和诺贝尔奖获得者詹姆斯·弗兰克（James Franck）。该实验室是曼哈顿计划中负责生产核燃料项目的掩护单位。

直言不讳的西拉德并未参与核弹的实际运作工作，并且格罗夫斯将军对他进行过监控，但冶金实验室主任仍认为保留西拉德在身边是有用的。出于对核武器长期影响的担忧，弗兰克主持了一个委员会，其中西拉德与尤金·拉比诺维奇（Eugene Rabinowitch）是主要撰稿人。该委员会撰写了一份报告，反对对日本发动突然袭击，而是建议在“沙漠或荒岛”上进行一次示范性爆炸。

委员会认为，核军备竞赛“最迟将在我们首次展示核武器存在后的第二天清晨全面展开”，因此国际管控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美国率先在军事上使用这种武器，这种国际管控的可能性将变得极为困难。

“冶金实验室”主任阿瑟·康普顿对这些建议表示怀疑，但仍敦促史汀生认真研究该报告。马丁·舍温指出，弗兰克委员会在一个重要前提上与杜鲁门等人一致——即“对日本发动原子攻击将会‘震撼’俄罗斯人”——但他们对这种震撼的意义却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论。

文件 17：代理国务卿约瑟夫·格鲁致总统的备忘录

《对胡佛先生所提交备忘录的分析》，1945 年 6 月 13 日

来源：RG 107，陆军部长办公室档案，原绝密通信（“保险柜文件”），1940 年 7 月—1945 年 9 月，第 8 号箱，日本（1941 年 12 月 7 日之后）

曾任美国驻日大使的格鲁，对日本政治与文化的了解使他对“无条件投降”这一概念持批判态度。他认为美国有必要明确宣布保留天皇制度。正如他在这份呈交给杜鲁门总统的备忘录中所写的那样：

“如果我们未能澄清我们对天皇地位的意图，将必然导致战争的延长，并造成大量人命的损失。

类似这样的文件被阿尔珀罗维茨用来论证：杜鲁门及其顾问确实拥有除使用原子弹以外的选择，例如修改无条件投降条款，而他们在决策中最看重的反而是反苏联因素。相反，赫伯特·P·比克斯（Herbert P. Bix）则认为，即便杜鲁门政府当时澄清天皇地位，日本领导层“也很可能不会因此投降”。

文件 18：参谋长马歇尔致陆军部长的备忘录，1945 年 6 月 15 日

随附：《关于“结束对日战争”的评论备忘录》，1945 年 6 月 14 日

来源：RG 107，陆军部长办公室档案，原绝密通信（“保险柜文件”），第 8 号箱，日本（1941 年 12 月 7 日之后）

乔治·A·林肯在评论赫伯特·胡佛的另一份备忘录时，讨论了战争目标、给予日本“保全面子”的提案，以及对日本政府声明的性质，尤其是如何界定“无条件投降”的问题。

林肯反对修改“无条件投降”的概念：如果该概念“被表述为邀请谈判”，他认为这将带来战争拖延或出现“妥协和平”的风险。J·塞缪尔·沃克指出，这些风险正是高级官员不愿修改无条件投降要求的重要原因之一。

文件 19：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备忘录

《关于立即使用核武器的建议》，1945 年 6 月 16 日（绝密）

来源：RG 77，曼哈顿工程区档案，H-B 文件，第 76 文件夹

在提交给史汀生的报告中，奥本海默与科学顾问小组成员——阿瑟·康普顿、欧内斯特·O·劳伦斯和恩里科·费米——实际上对“冶金实验室”科学家的报告表示不同意见。

该顾问小组主张尽早进行军事使用，但前提是先通知主要盟国有关原子项目的情况，以开启关于“我们如何合作使这一发展有助于改善国际关系”的对话。

文件 20：

《1945 年 6 月 18 日（周一）15:30 在白宫举行的会议记录》（绝密）

来源：RG 218，参谋长联席会议档案，中央编号文件，1942–1945，第 198 箱

随着冲绳战役这一惨烈战斗接近尾声，杜鲁门及其军事顾问开始重新审视入侵日本本土的影响与需求。在这次与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会议中，杜鲁门审阅了 11 月 1 日在九州登陆的计划，听取了各种伤亡估计，并考虑了苏联最终参战可能产生的影响。

会议记录暗示曾讨论原子弹问题（称为“某些其他事项”），但没有文件披露那部分内容。该文件在关于可能入侵日本所导致伤亡估计的高度复杂争论中占有重要地位。战后为使用原子弹辩护的说法常称入侵日本可能造成极高伤亡（死亡、受伤或失踪），从几十万到一百万不等；历史学家则激烈争论这些战后估计在多大程度上被夸大。

该会议也在关于 1945 年夏季是否存在使用核武器替代方案的历史讨论中占据一席之地。根据战后回忆与访谈所形成的说法，麦克洛伊曾提出通过保证保留天皇制度（但作为宪政君主）来结束战争的可能性；若此不能说服东京，他又建议美国公开原子弹的秘密以迫使日本无条件投降。麦克洛伊后来回忆说杜鲁门对此表示兴趣，但国务卿伯恩斯因反对与日本进行任何“交易”而否决了该提议。然而，根据福雷斯特·波格的记述，当杜鲁门询问麦克洛伊是否有意见时，后者反而以一句“为什么不使用炸弹？”开启了关于核武器使用的讨论。

文件 21：R·戈登·阿内森致乔治·哈里森的备忘录，1945 年 6 月 25 日（绝密）

来源：RG 77，曼哈顿工程区档案，H-B 文件，第 100 文件夹

为方便哈里森阅览，阿内森总结了 6 月 21 日临时委员会会议的关键决定，包括建议杜鲁门总统在即将举行的盟国首脑会议上向斯大林通报原子项目。

委员会还重申此前关于“尽早使用”原子弹以及选择城市—工业目标的建议。此外，委员会建议废除 1944 年魁北克协定第二部分，该条款规定美国与英国未经彼此同意不得对“第三方”使用原子弹。由此可见，追求单方面控制核武器使用决策的倾向早于原子弹的首次使用。

文件 22：乔治·L·哈里森致陆军部长的备忘录，1945 年 6 月 26 日（绝密）

来源：RG 77，MED，H-B 文件，第 77 文件夹

哈里森提醒史汀生注意部分曼哈顿计划科学家对军事使用原子弹的反对意见，并概述了《弗兰克报告》的基本论点。无论是否支持该报告，许多科学家共同的一项建议是：在使用原子弹之前应先通知斯大林。临时委员会曾就此作出积极讨论，认为苏联的信任是战后在原子能领域实现合作的必要条件。

文件 23：乔治·L·哈里森致陆军部长的备忘录，1945 年 6 月 28 日（绝密），附：拉尔夫·巴德《论 S-1 炸弹的使用》备忘录，1945 年 6 月 27 日

来源：RG 77，MED，H-B 文件，第 77 文件夹

海军副部长拉尔夫·巴德加入了试图避免军事使用原子弹的行列；他提出应给予“事先警告”，以使美国保有“伟大人道主义国家”的地位。阿尔珀罗维茨引用证据称巴德曾向杜鲁门提出该建议，而杜鲁门答复说他已充分研究过提前警告问题。

该文件亦用于巴顿·伯恩斯坦的论证：杜鲁门及其顾问默认原子弹是合法武器，没有必要探索军事使用之外的替代方案。不过伯恩斯坦也指出，巴德后来否认曾与杜鲁门会面，白宫预约记录亦支持这一否认。

文件 24：致麦克洛伊先生的备忘录

《关于拟定日本方案的意见》，1945 年 6 月 28 日，草案，绝密

来源：RG 107，陆军部助理部长约翰·J·麦克洛伊机密通信档案，第 38 箱

尽管约瑟夫·格鲁、亨利·史汀生、约翰·J·麦克洛伊等部分高级官员希望修改无条件投降的概念，以使日本确信天皇制度得以保留，但该问题仍高度具有争议性。例如，麦克洛伊的一名幕僚费希上校就反对修改无条件投降（见附录 C）。

文件 25：

陆军助理部长约翰·J·麦克洛伊致史汀生上校备忘录，1945 年 6 月 29 日（绝密）

来源：RG 107，陆军部长办公室，原“绝密通信”（Safe File），1940 年 7 月—1945 年 9 月，第 8 箱，日本（1941 年 12 月 7 日之后）

麦克洛伊是负责起草即将在波茨坦会议上由各国元首签署、并向日本发布之公告文本的起草委员会成员之一。正如麦克洛伊所指出的，最具争议的问题在于是否应在公告中包含有关保留天皇制度的措辞：

“这在国内可能引发反响，但如果没有这一条，那些最了解日本的人认为几乎不可能被接受。”

文件 26：

备忘录：《拟定对日投降要求的时机》，1945 年 6 月 29 日（绝密）

来源：RG 107，陆军部长办公室，“Safe File”，第 8 箱，日本（1941 年 12 月 7 日之后）

该文件很可能出自陆军作战部乔治·A·林肯将军之手，写于波茨坦会议前数周，当时高级官员正开始敲定由杜、丘与蒋将在会上发布的对日宣言文本。

作者建议应在“对日轰炸计划即将达到高潮之前”发布该宣言。在这一建议旁，史汀生本人或其办公室成员写下了“S1”，暗示原子弹对日本城市的轰炸与该时间选择高度相关。

作者还推测，除该宣言外，对日本考虑投降而言同样重要的还有苏联在宣战后对日军发动的进攻。

文件 27：

秘书处幕僚委员会会议记录，1945 年 7 月 7 日（周六上午），第 133 次会议（绝密）

来源：RG 353，跨部门与部门内委员会档案，秘书处会议记录，1944–1947

是否应修改“无条件投降”概念、以保证天皇制度延续的问题，在美国政府内部仍然争论激烈。此处可见国务院高级官员之间的激烈交锋：副国务卿约瑟夫·格鲁一方，与助理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及阿奇博尔德·麦克利什另一方展开热烈辩论。

文件 28：

参谋长联席会议：《敌情评估》（截至 1945 年 7 月 6 日），C.C.S. 643/3，1945 年 7 月 8 日（机密，不含附录）

来源：RG 218，中央编号档案，1943–1945，CCS 381 (6-4-45)，第二节，第五部分

该评估将日本的经济与社会描述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同时指出：“日本武装力量的地面部队仍是日本最大的军事资产。”

阿尔珀罗维茨将该文件中关于苏联参战的影响，以及有关允许天皇制度存续的“有条件投降”可能性的论述，视为政策制定者已意识到存在核武器使用替代方案的证据。

相对地，理查德·弗兰克注意到该评估对日军和平条件的描述：

“要使投降为日本军方所接受，军事领导人必须相信这不会使武士传统蒙羞，并且允许日本军事力量最终复兴。”

弗兰克认为，这样的条件对任何盟国政策制定者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

四、日本寻求苏联调停

文件 29：“Magic”——外交摘要

战争部，参谋长助理办公室 G-2，第1204号 —— 1945年7月12日，绝密 Ultra

来源：档案组457，美国国家安全局/中央安全局档案，“Magic”外交摘要 1942–1945，第18箱

自1940年9月起，美国军事情报部门以代号“Magic”持续破译日本外务省的被截获电报。国家安全局多年将“Magic”外交与军事摘要列为机密，直到1990年代初才完整解密1942年至1945年8月的系列文件。

本摘要包含一份报告，内容是日本外相东乡茂德致驻莫斯科大使佐藤尚武的电报，涉及天皇决定寻求苏联协助结束战争。由于并不知道苏联早已承诺向盟国宣战日本，东京方面在数周内徒劳地追求这一选项。

7月中旬的“Magic”截获内容被加尔·阿尔佩罗维茨（Gar Alperovitz）用于论证：杜鲁门及其顾问认识到，如果盟国在“无条件投降”的要求上更灵活一些，天皇实际上已准备好投降。这一观点是阿尔佩罗维茨“二步逻辑”论的核心：即只要放宽无条件投降并加上苏联参战，就足以促使日本投降，而无需使用原子弹。

文件 30：约翰·韦克林致参谋长副长官

约翰·韦克林，G-2参谋长助理副长官，1945年7月12日

致：参谋长副长官，《日本的和平提议》，1945年7月13日，绝密 Ultra

来源：档案组165，陆军作战OPD执行文件 #17，第13项

在东乡电报被报告的次日，韦克林提出了对日本外交动向的几种解释。罗伯特·马多克斯（Robert J. Maddox）引用该文件以证明美方高层认为日本尚未接近投降，而是在试图“拖延失败”。

然而，经塚泽刚（Tsuyoshi Hasegawa）详细分析后认为，韦克林提出的三种解释“各自包含部分真相，但没有一个完全正确”。例如，推动和平尝试的“执政集团”并非试图拖延失败，而是寻求苏联帮助结束战争。

文件 31：“Magic”——外交摘要

战争部，G-2办公室，第1205号 —— 1945年7月13日，绝密 Ultra

来源：档案组457，“Magic”外交摘要，第18箱

东乡在向佐藤说明调停思路的第二天，要求其会见苏联外长莫洛托夫，并告知天皇“私下打算派近卫文麿亲王作为特使赴莫斯科”。在收到电报之前，佐藤已因其他事务与莫洛托夫会面。

文件 32：代理国务卿格鲁致国务卿

1945年7月16日，绝密

来源：档案组59，十进制档案 1945–1949，740.0011 PW (PE)/7-1645

递交给杜鲁门的对日公告草案包含修改“无条件投降”的措辞，承诺保留天皇制度。前国务卿科德尔·赫尔对此表示反对，并向国务卿伯恩斯提出异议。伯恩斯本就倾向于否决该条款，而赫尔的意见可能加强了他的决定。

文件 33：“Magic”——外交摘要

战争部，G-2办公室，第1210号 —— 1945年7月17日，绝密 Ultra

另一份东乡致佐藤的截获电报显示：外相拒绝无条件投降，天皇也并非是在“以接近无条件投降的形式请求苏联调停”。该摘要还显示了“Magic”计划的广泛能力，例如其中还包括对被截获法国电报的翻译（第8–9页）。［原件缺第14页］

文件 34：拉普、齐拉德等致总统的请愿书

1945年7月17日

来源：档案组77，曼哈顿工程档案，H-B文件，第76夹

齐拉德发起了一份请愿书，希望送达杜鲁门总统，约68名曼哈顿计划科学家签署。请愿书未明确反对军事使用，但警告可能引发军备竞赛，并呼吁公布对日投降的具体条件。杜鲁门当时已赴欧洲，未看到该请愿书。

五、“三位一体”试验、波茨坦会议与执行命令

文件 35：哈里森致陆军部长的电报

1945年7月17日，绝密

报告“特里尼蒂”钚内爆试验成功，称闪光仿佛“从华盛顿到长岛都能看到”，爆炸声大到似乎能从华盛顿听到弗吉尼亚的农场。

文件 36：格罗夫斯将军致史汀生备忘录

《试验》，1945年7月18日，绝密删节本

第一枚原子弹试验于8月16日在新墨西哥沙漠进行。格罗夫斯为史汀生准备了详细报告。

文件 37：1945年7月20日日记

高木惣吉日记

记述日本内部秘密寻求结束战争的努力，以及通过瑞士与OSS的非正式接触。

文件 38：杜鲁门波茨坦日记

摘自伯顿·伯恩斯坦《杜鲁门在波茨坦》

内容包括他对原子弹、对苏参战、日本投降前景以及将京都移出目标清单的看法。

文件 39：史汀生日记（1945年7月16–25日）

史汀生记载杜鲁门因试验成功而信心大增，并讨论苏联参战是否仍有必要。史汀生主张保留天皇制度条款，但未成功。

文件 40：“Magic”——外交摘要

战争部，G-2办公室，第1214号 —— 1945年7月22日，绝密 Ultra

佐藤在电报中恳请接受失败：“以毁灭国家来证明忠诚毫无意义。”

东乡拒绝除保留皇室外的无条件投降，并表示：“只要敌人坚持无条件投降，全国将按照天皇意志与敌死战。”

文件 41 a–e：核打击指令的制定过程

a. 电报 VICTORY 213

马歇尔致汉迪，1945年7月22日，绝密

b. 约翰·斯通上校致阿诺德将军的备忘录

《格罗夫斯项目》，1945年7月24日，绝密

c. 电报 WAR 37683

汉迪将军致马歇尔将军，附致斯帕茨将军指令草案，1945年7月24日，绝密

d. 电报 VICTORY 261

马歇尔致汉迪，1945年7月25日，绝密

e. 托马斯·T·汉迪将军致卡尔·斯帕茨将军

1945年7月26日，绝密

来源：档案组77，曼哈顿工程档案，绝密文件，第5b与5e号档案

长崎轰炸前后的地面视图；标出了1,000英尺半径圆。

显然，陆军航空军高层并不希望自行承担首次在城市目标上使用核武器的责任，因此向当时正在波茨坦的参谋长马歇尔请求正式授权。

7月22日，马歇尔要求汉迪准备一份草案；格罗夫斯将军起草了文本并送往波茨坦供马歇尔批准。

空军总司令亨利·H·“哈普”·阿诺德的助手约翰·斯通上校刚从波茨坦返回，并向上司通报了已形成的计划。

7月25日，马歇尔通知汉迪，陆军部长史汀生已批准该文本；同日汉迪签署命令，指示对日本使用原子武器，首枚武器指定投向四个可能目标之一：广岛、小仓、新潟或长崎。

“项目工作人员一旦准备就绪，将尽快向目标投送更多炸弹。”

文件 42：日记条目，1945年7月24日，《日本的和平试探》

来源：美国海军历史中心，作战档案，詹姆斯·福雷斯特尔日记

海军部长福雷斯特尔定期接收“Magic”截获摘要。本条目回顾了7月22日摘要中佐藤—东乡电报的内容（尽管他将日期误记为7月1日而非21日）。

弗兰克认为，这表明美方高层明白东京尚未接近投降。

文件 43：1945年7月29日日记

来源：约瑟夫·E·戴维斯文件，美国国会图书馆

戴维斯被杜鲁门邀请参加波茨坦会议。他认为原子弹并未赋予美国决定性外交优势，与伯恩斯的看法不同。

文件 44：“Magic”外交摘要

G-2，第1221号 —— 1945年7月29日，绝密 Ultra

波茨坦公告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铃木首相表示将“默杀”（忽视）该公告。

东乡私下态度更谨慎，称“正在慎重研究”。

斯大林未签署公告，引发日本对苏联态度的疑问。佐藤认为没有具体方案，苏联帮助几乎不可能。

文件 45：格罗夫斯致参谋长备忘录

1945年7月30日，绝密删节本

格罗夫斯向马歇尔提供原子弹破坏力细节，并给出投送时间表：广岛用枪式炸弹组件已到达天宁岛；第二枚炸弹组件正在运输中。到11月底可拥有十余枚。

文件 46：“Magic”外交摘要

G-2，第1222号 —— 1945年7月30日，绝密 Ultra

佐藤报告无法见到莫洛托夫，且若无具体终战方案，毫无意义再接触苏联。

文件 47：“Magic”外交摘要

G-2，第1225号 —— 1945年8月2日，绝密 Ultra

东乡承认难以制定具体和平条件。多位学者认为此显示日本仍远未准备投降。比克斯指出裕仁天皇寄希望于“最后一战”改善谈判前景，从而拖延投降。

文件 48：“Magic”外交摘要

G-2，第1226号 —— 1945年8月3日，绝密 Ultra

包含日本对苏联远东集结的情报，以及盟军对入侵日本计划的讨论。东乡指示佐藤尽力安排与莫洛托夫会面。

文件 49：会议记录，1945年8月3日

来源：沃尔特·布朗文件，克莱姆森大学

部分学者认为该记录表明杜鲁门已知晓日本寻求苏联调停；另一些（如阿尔佩罗维茨）则认为它暗示杜鲁门看到了除原子弹以外的选项。

文件 50 a–c：天气延误

文件 50a：

第313轰炸联队司令部（天宁岛）电报 APCOM 5112 致陆军部，1945年8月3日，绝密

文件 50b：

第313轰炸联队司令部（天宁岛）电报 APCOM 5130 致陆军部，1945年8月4日，绝密

文件 50c：

第313轰炸联队司令部（天宁岛）电报 APCOM 5155 致陆军部，1945年8月4日，绝密

来源：档案组77，天宁岛档案，1945年4—12月，第21箱（伯顿·伯恩斯坦提供副本）

广岛“行动”原定于8月初开始，具体时间取决于当地条件。正如这些电报所显示的那样，不利的天气报告推迟了计划。

8月4日的第二封电报显示，行动时间被推进至8月5日晚间。

文件上的抄录文字见档案原件。

文件 51：“Magic”——远东摘要

战争部，副参谋长办公室 G-2，第502号，1945年8月4日

来源：档案组457，《截获的日本通信摘要》（“Magic”远东摘要），第7箱

该摘要包括：

• 日本陆军分散燃料储备以减少轰炸脆弱性的计划；
• 海军司令关于“本土作战”的指令文本；
• 为抗击美军进攻本州的准备与规划；
• 以及部署于或正在向九州集结的陆军师团的具体编号。

理查德·弗兰克与伯顿·伯恩斯坦均引用这些情报与对日本南九州大规模兵力集结的分析，认为到1945年8月初，美军规划人员已对该局势高度担忧，甚至开始重新考虑入侵计划。

文件 52：“Magic”——外交摘要

战争部，副参谋长办公室 G-2，第1228号 —— 1945年8月5日，绝密 Ultra

摘要包含数封来自佐藤的截获电报，他表达了对东京无法制定终战条件的绝望与愤怒：

“如果政府和军方在实现这一决议上继续拖延，那么整个日本都会被化为灰烬。”

佐藤仍对苏联愿意与东京谈判持怀疑态度：

“俄罗斯完全不可能无视三国公告，然后再与我方特使进行会谈。”

第六部分：第一次核打击

文件 53：格罗夫斯致参谋长备忘录

1945年8月6日，绝密

来源：档案组77，曼哈顿工程档案，绝密文件，第5b号档案（缩微胶片副本）

广岛，在第一次原子弹爆炸之后。这张照片拍摄于距爆心约一英里的红十字医院大楼上。

投弹广岛后的第二天，格罗夫斯向参谋长马歇尔提交了一份报告，其中包括威廉·S·帕森斯上校等人发回的消息，称爆炸至少立即造成7万人死亡，另有许多人随后死于放射病及其他原因。

历史学界长期争论：广岛与长崎的原子弹爆炸，与苏联对日宣战相比，哪一个对日本最终投降的影响更大。

• 浅田贞夫强调原子弹带来的心理与政治冲击；
• 赫伯特·比克斯（Herbert Bix）则认为，广岛爆炸与苏联宣战使裕仁天皇及其朝廷相信，如果不结束战争，将可能导致皇室本身的毁灭；
• 理查德·弗兰克与长谷川毅在苏联因素的重要性上存在分歧：
• 弗兰克认为苏联参战“重要，但不是决定性的”；
• 长谷川则认为两枚原子弹“本身不足以改变日本外交方向，真正改变局势的是苏联的入侵”。

文件 54：谈话备忘录《原子弹》

1945年8月7日

来源：美国国会图书馆手稿部，W·艾夫里尔·哈里曼文件，第181箱，1945年8月5–9日时间档

苏联方面早已通过在美国和英国的间谍渠道获知美国的原子弹计划，因此莫洛托夫对哈里曼大使关于美国原子弹计划“高度保密”的评论应当有所保留，尽管苏联可能并不清楚核武器的具体使用计划。

文件 55a 与 55b：对广岛轰炸的早期高层反应

文件 55a：内阁会议与东乡与天皇会晤，1945年8月7–8日

来源：日本外务省编《终战史录》，江藤淳注释，第4卷，第57–60页（节选）

译者：樋口俊弘

文件 55b：高木惣吉日记，1945年8月8日（星期三）

来源：伊藤隆编《高木惣吉：日记与资料》，东京：三铃书房，2000年，第923–924页

译者：田岛光

今日的广岛“地面零点”这里原是岛医院所在地；原子弹在其上空约1,870英尺处爆炸。

广岛轰炸后的日本反应与长崎轰炸前的情况

外交部关于战争结束的汇编摘录显示，广岛原子弹轰炸的消息是如何传到东京的，以及外务大臣东乡茂德最初对该消息的反应。当他通过同盟通讯社得知原子弹轰炸的消息时，东乡认为已经到了放弃的时候，并向内阁建议，原子弹攻击为日本根据《波茨坦公告》投降提供了契机。然而，东乡未能说服内阁，陆军方面希望在确认广岛发生了什么之后再做任何决定。当东乡会见天皇时，裕仁同意了他的看法；天皇表示，最优先事项是尽快结束战争，但如果不影响这一目标，也可以争取更好的投降条件——很可能是美国接受天皇作为象征性元首的地位。根据这些指示，东乡与铃木首相一致同意，由最高战争会议在次日召开会议。

海军中将高木的日记（8月8日）提供了更多关于广岛轰炸后、苏联对日宣战及长崎轰炸前日本精英圈心态的信息。高木将广岛轰炸视为国内局势恶化的信号，担心情况进一步恶化。然而，日记显示，军事强硬派仍掌握主导权，而铃木首相则采取强硬态度反对投降，援引日本历史上的最后一搏时刻，并警告下级指挥官可能不服从投降命令。这番话激怒了海军大臣米内，他认为这是不负责任的。苏联尚未回应佐藤关于会见的请求，这被视为一个不利信号；米内意识到政府必须为莫斯科可能不提供帮助做好准备。日记开头提到的访客之一是山崎巌，他将在下届内阁中出任内务大臣。

海军部长詹姆斯·福雷斯特尔致杜鲁门总统（1945年8月8日）

麦克阿瑟原本被指定为针对日本本土的军事行动指挥官，但福雷斯特尔致杜鲁门的信表明，他认为局势尚未完全确定。理查德·弗兰克认为，这反映了高级官员在8月初对形势感到的不确定性；如果福雷斯特尔真的认为战争即将结束，他不会如此“大胆”地采取可能引发“政治风暴”的行动。

远东战争与总体形势备忘录（1945年8月8日）

苏联对日宣战后不久（根据雅尔塔和波茨坦会议的承诺），大使哈里曼会见了斯大林，由乔治·凯南记录美国方面的会谈内容。斯大林详细回顾了苏联在远东取得的军事进展，随后讨论了原子弹轰炸对日本立场的可能影响（长崎尚未遭轰炸）以及原子武器项目的危险性和难度。根据长谷川的研究，这是一次重要甚至“令人震惊”的对话：斯大林认真对待原子弹，并透露苏联也在进行自己的原子武器计划。

总统会议备忘录（1945年8月8日上午10:45）

广岛轰炸后首次会面中，史汀生向杜鲁门简报了破坏规模，杜鲁门认识到自己肩上的“可怕责任”。与他此前的尝试一致，史汀生鼓励杜鲁门通过“善意与策略”加速日本投降，而不是像对待德国一样对待日本。他们还讨论了战后原子立法、曼哈顿计划科学工作的亨利·D·史密斯报告以及战后国内对原子能的控制问题。

长崎轰炸

文件59 a-c：

a. 将军法雷尔致奥利里（格罗夫斯助理）的电报，1945年8月9日，绝密

b. COMGENAAF 8电报 CMDW 576 致 COMGENUSASTAF，供法雷尔将军参考，1945年8月9日，绝密

c. COMGENAAF 20关岛电报 AIMCCR 5532 致 COMGENUSASTAF 关岛，1945年8月10日，绝密

来源：RG 77，天宁岛档案，1945年4月至12月，第20号箱，信封G，天宁岛档案，绝密

长崎轰炸后的蘑菇云。照片显示的是1945年8月9日，长崎原子弹轰炸后升起的蘑菇云。

第二次原子打击的首选目标是小仓，该地有大型陆军军火库和军械工厂，但由于各种问题，小仓被排除。于是携带“胖子”（Fat Man）炸弹的B-29飞机机组改飞替代目标长崎。这些电报记录了这次任务的最早报告；轰炸长崎立即造成至少39,000人死亡，之后还有更多人因辐射病和其他原因死亡。根据弗兰克的研究，“因原子弹造成的实际死亡人数永远无法得知”，但“巨大人数”大约在10万至20万之间。巴顿·J·伯恩斯坦（Barton J. Bernstein）和马丁·舍温（Martin Sherwin）认为，如果华盛顿的高级决策者对炸弹投放严格控制，而不是委托给格罗夫斯（Groves），长崎的轰炸本可以避免。第一次原子弹轰炸与苏联对日宣战的组合本已足以迫使东京投降。相比之下，麦多克斯（Maddox）认为，长崎轰炸是必要的，以防日本“强硬派”试图“淡化第一次爆炸”或以其他方式为其辩解。

文件60：拉姆齐致信天宁岛

a. 诺曼·拉姆齐致罗伯特·奥本海默的信件，未注明日期（1945年8月中旬），秘密摘录

来源：美国国会图书馆，J. Robert Oppenheimer Papers，第60号箱，Ramsey, Norman

b. 编辑整理的信件文本

拉姆齐是一名物理学家，同时担任Project Alberta炸弹投放组副主任。他在天宁岛写下的个人记录中，报告了对核事故的担忧、长崎轰炸行动中出现的混乱，以及空军早期对核打击部队的思考。

走向投降

文件61：Far East Summary，“Magic”报告，1945年8月9日

来源：RG 457，拦截的日本消息汇编（“Magic” Far East Summary, 1942年3月20日—1945年10月2日），第7号箱，SRS 491-547

在广岛轰炸几天内，美国军事情报拦截到关于城市破坏的日本报告。根据一份“目击者报告（及听闻估计）——关于广岛轰炸”：“估计伤亡人数为10万人。”

文件62：星名全四备忘录——天皇“圣断”[go-seidan]，1945年8月9-10日

来源：星名全四，《大东亚战争秘史：星名全四回想录》（东京，日本：原书房，1975），摘自第5节，“天皇作出圣断——决定结束战争”，第139-149页 [译者：田岛光]

该备忘录记录了天皇作出圣断（go-seidan），即决定结束战争的过程。

广岛破坏概况[未注明日期，大约1945年8月至9月]

尽管广岛被轰炸、苏联对日宣战，以及国内不稳定局势不断加剧，日本内阁（其决策需一致通过）仍无法就接受《波茨坦公告》形成共识。最高战争委员会（“六巨头”）希望对波茨坦的回复至少包含四个条件（例如：不占领、志愿解除武装），并愿意战斗到底。然而，和平派巧妙地打破僵局，通过说服一位犹豫不决的天皇介入来推动决策。根据长谷川的研究，天皇广智认为，皇室的存续已岌岌可危。1945年8月9日晚，天皇与顾问们在皇宫的防空壕中会面。

资深海军官员星名全四出席了会议，并撰写了详细记录。在铃木首相主持下，每位大臣都有机会直接向天皇陈述意见。尽管陆军大臣阿南惟几默示可能发生政变（“内战”），天皇接受了大多数人的观点，即对波茨坦公告的回复应仅包含一个条件，而非“六巨头”所主张的四个条件。然而，天皇接受的条件并非外交大臣东乡茂德带到会议的建议。关键问题在于国体（kokutai）的定义。

东乡的提议与宪政君主制大体一致，因为其将国体狭义定义为天皇及皇室成员。然而，天皇接受的却是极端民族主义者平沼骐一郎的提议，该提议基于当时对国体的普遍理解：即天皇是活生生的神的“神话观念”。“这意味着确认天皇的神权统治，不受任何法律约束，基于古代神道神灵，与宪政君主制完全不兼容。”因此，日本对波茨坦公告的回复反对“任何损害天皇作为主权统治者特权的要求”，这一立场被杜鲁门政府视为不可接受。

文件63：‘Magic’ – 远东摘要，陆军部助理参谋长办公室G-2，编号508，1945年8月10日

来源：RG 457，拦截的日本消息汇编（“Magic” Far East Summary, 1942年3月20日—1945年10月2日），第7号箱，SRS 491-547

报告了更多关于广岛轰炸的拦截信息。

文件64 a-b：日本首次投降提议的拦截

a.《Magic》– 外交摘要，美国陆军部助理参谋长办公室G-2，编号1233 – 1945年8月10日，绝密Ultra

b.拦截的日本信息译文，约1945年8月10日，绝密Ultra

来源：记录组457，美国国家安全局/中央安全局，《Magic》外交摘要1942-1945，第18号箱

日本首次投降提议在东京播报之前不久就被拦截。该期外交摘要还包括东乡茂德关于苏联对日宣战的通知、苏联在远东的军事行动报告，以及法国外交信息的拦截。投降提议的完整译文另行分发。译文版本有所不同，但都表达了一个关键障碍——东京条件要求《波茨坦公告》“不得包含任何损害天皇作为主权统治者特权的要求”，这是美国无法接受的。

文件65：日记摘录，1945年8月10日，星期五，亨利·华莱士日记

来源：亨利·A·华莱士档案，爱荷华大学图书馆特殊收藏部

注：日记第二页包含美联社对拜恩斯便条的报导剪报，因版权问题档案馆无法复印，因此此处为删节版本，并附有拜恩斯便条链接。

商务部长（前副总统）亨利·华莱士详细记录了内阁会议，会议讨论了日本投降提议、苏联在满洲的行动，以及公众对“苛刻”投降条件的反应。随着日本接近投降，杜鲁门宣示总统权限，并下令停止原子弹轰炸。Barton J. Bernstein认为，杜鲁门提到“所有那些孩子”显示他迟来的认识：原子弹造成了大规模平民伤亡，目标并非纯军事目标。

文件66：日记摘录，1945年8月10日与11日

来源：亨利·斯廷森日记，耶鲁大学图书馆亨利·刘易斯·斯廷森档案

斯廷森记录了8月10日的事件，重点是对日本便条回复内容的辩论，尤其是天皇地位问题。当天起草的美国回复并未明确拒绝日本便条，但表明任何关于天皇“特权”的想法将被“受盟军最高统帅支配的所有日本人”概念取代。该语言含糊，使日本读者在天皇推动下可以相信他们仍可自行决定天皇的未来角色。斯廷森接受这种表述，认为必须迅速回复日本，以便“在俄国人提出实质性占领要求前，将日本本土掌握在我们手中”。长谷川认为，如果便条明确保留宪政君主制条款，将削弱军方势力，日本本可能在8月11日或12日投降，而不是8月14日。

文件67：卢森堡·格罗夫斯将军致参谋长乔治·C·马歇尔，1945年8月10日，绝密

来源：乔治·C·马歇尔档案馆，弗吉尼亚州列克星敦（Barton J. Bernstein提供复印件）

格罗夫斯正计划在8月17日之后根据天气情况使用第三枚原子弹，马歇尔在备忘录上注明遵循杜鲁门指示停止核打击：“未经总统明确授权，不得在日本投放。”

文件68：谈话备忘录，《日本投降谈判》，1945年8月10日，绝密

来源：国会图书馆手稿部，W. Averell Harriman档案，箱181，Chron File Aug 10-12, 1945

8月10日晚（及凌晨2点后续会议），哈里曼、英国大使克尔及苏联外长莫洛托夫详细讨论了日本可能的投降。会议期间，哈里曼收到来自华盛顿的信息，包括拟议的美国回复及请求苏联支持的内容。在哈里曼的压力下，苏联批准了回复，但双方就日本控制权产生了紧张：莫斯科是否也将拥有最高统帅权。这标志着美苏在日本占领安排上的“拔河战”开始。

文件69：日记摘录，1945年8月12日

来源：伊藤隆编，《高木素吉：日记与文献》（东京：美铃书房，2000），926-927页 [翻译：田岛光]

在政府各派就如何回应拜恩斯便条展开权衡之际，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与高木讨论了最新事态发展。米内对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和海军首长丰田寿武给天皇呈送备忘录表示不满，他们在备忘录中称接受拜恩斯便条将“亵渎天皇尊严”，使日本几乎变成“奴隶国家”。天皇训斥了梅津和丰田的草率结论，米内支持天皇并对两人进行了斥责。米内向高木解释，他还向海军副总长大西瀧治郎确认，确保其同样服从天皇的任何决定。米内确保高木理解其结束战争的原因，以及他为何认为原子弹和苏联宣战使日本更容易投降。

文件70：克莱顿·比塞尔少将备忘录，“未来30天日本局势评估”，1945年8月12日，绝密

来源：国家档案馆，RG 165，美国陆军作战OPD，执行档案1940-1945，第12号箱，Exec #2

由于不能完全确定日本会立即投降，陆军情报未排除东京可能试图“拖延谈判”或拒绝拜恩斯提议并继续战斗的可能性。若日本决定继续作战，G-2认为“原子弹在接下来的30天内不会产生决定性效果”。Richard Frank指出，这份文件和其他相关资料显示，高层军事人物仍不确定日本离投降究竟有多近。

文件71：关于对四国回复的内阁会议（1945年8月13日）

来源：外务省编，《终战史录》（东京：北洋社，1977-1978），卷5，27-35页 [翻译：樋口俊弘]

拜恩斯便条未能打破内阁僵局。信息局长下村敏郎整理的8月13日内阁辩论记录显示，分歧依旧：阿南惟几等几位大臣继续认为，盟军威胁天皇政体，提出四项条件（不占领等）并不意味着战争会继续。然而阿南仍称：“我们仍然保留一些作战能力。”总理铃木贯太郎与和平派秘密合作，认为盟军条件可接受，因为这些条件在黑暗中仍给天皇保留希望。会议结束时，铃木表示将向天皇报告并请求其再次作出“圣断”。与此同时，少数陆军军官密谋发动政变阻止投降计划。

文件72：电话记录，赫尔将军与西曼上校（1325，1945年8月13日），绝密

来源：乔治·C·马歇尔图书馆（Barton J. Bernstein提供复印件）

尽管杜鲁门已撤回原子弹投放命令，但战争尚未结束，对日本下一步行动的不确定性促使战争策划官约翰·E·赫尔将军（陆军部作战司助理）和格罗夫斯团队成员西曼上校继续考虑核武器的使用及其与登陆作战的关系。赫尔表示：“我们是否应集中打击最有助于登陆作战的目标，而非工业、士气、心理等？”西曼表示赞同“更接近战术使用”，并讨论了登陆战可用的战术。1991年，Bernstein和Marc Gallicchio利用这些文件提出了战术核武器概念首次在二战末期浮出水面的论点。

文件73：《Magic》– 外交摘要，美国陆军部G-2，编号1236 – 1945年8月13日，绝密Ultra

来源：记录组457，美国国家安全局/中央安全局

拦截信息显示，日本陆军中重要力量不愿投降（12-13日信息）。宁可接受“陆海军毁灭”也不愿投降，这种心态促成了8月14日夜间未遂的军事政变。

文件74：“第二次圣断”，1945年8月14日

来源：下村博，[1948]，《终战记》（东京：镰仓文库），148-152页 [翻译：樋口俊弘]

因担忧苏军快速推进满洲及陆军可能发动政变，和平派启动计划说服天皇与内阁及“大六”会面，打破对盟军回复的僵局。日本已延迟一天回应拜恩斯便条，天皇同意加快行动。

8月14日10:50，天皇在皇宫防空洞会见领导层。信息局长下村撰写的记录描述了会议戏剧性场景，并体现了他将责任推给陆军的意图。铃木给予战争派（梅津、美治郎、丰田、阿南）陈述反对理由机会后，请天皇发言。天皇要求领导层接受便条，指出继续战争将使国家“化为灰烬”。他关于“忍受不可承受之苦”和对战时损失与苦难的悲伤预示了翌日公开讲话的语言。Bix认为：“天皇的话使他从战争领导者转变为和平领导者，从冷漠君主变为关心子民的人”，但“主要动机是保全政治上有权的王位。”

天皇表示将录制投降公告，以便全国听到。当天晚间，陆军军官试图夺取皇宫并寻找录音，但政变失败。次日清晨，阿南将军自杀。8月15日上午，天皇向全国广播（虽未使用“投降”一词）。1945年9月2日，日本代表在东京湾的密苏里号签署投降文件。

文件75：《Magic》– 远东摘要，美国陆军部G-2，编号515，1945年8月18日

来源：记录组457，美国国家安全局/中央安全局

该摘要包含了拦截到的长崎毁灭情况报告。

第八部分：面对放射性中毒问题

文件76：格罗夫斯将军与里亚中校电话备忘录，奥克里奇医院，1945年8月28日9:00，绝密

来源：RG 77，MED记录，绝密文件，档案5b

尽管日本不断传来原子弹受害者放射病报告，格罗夫斯和查尔斯·里亚博士尚未接受证据，并将新闻视为“宣传”。在他们看来，这些伤害不过是“良好的热烧伤”。

文件77 a-b：法雷尔将军实地勘察毁灭情况

a.USS Teton电报CAX 51813发至太平洋陆军总司令部，由法雷尔转发给格罗夫斯，1945年9月10日，秘密

b.太平洋陆军前进横滨司令部电报CAX 51948发至太平洋陆军总司令部，1945年9月14日，秘密

来源：RG 77，天宁文件，1945年4-12月，第17号箱，信封B

袭击一个月后，格罗夫斯副手法雷尔将军前往日本，亲自查看广岛和长崎的破坏情况。他生动的记录表明，曼哈顿计划的高级军事官员已不再轻视放射病报告。关于广岛，他指出：“此前送来的日本报告总结基本正确，关于单剂伽马辐射的临床效果。”

附注：原文编辑感谢Barton J. Bernstein、J. Samuel Walker和Gar Alperovitz的建议，也感谢长谷川毅教授的学术支持，他的著作《Racing the Enemy: Stalin, Truman, and the Surrender of Japan》（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2005）提供了宝贵的日本第一手资料，并提供了部分翻译材料。编辑还感谢Kyle Hammond的研究协助，以及樋口俊弘和田岛光，分别为乔治城大学和东京大学历史研究生，提供日文资料翻译并解答相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