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昌府的南城县,有个书生名叫周文宾,年方二十,寒窗苦读数载,一心想考取功名。因家中贫寒,他便在城郊的破庙里搭了个简陋的书房,每日闭门苦读,只盼着来年会试能一举高中。
这日深夜,月色如水,洒在破庙的青石板上,周文宾正坐在油灯下诵读《论语》,手中的毛笔时不时在纸上批注,庙外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多时,雨势便大了起来,砸在庙顶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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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庙门被轻轻叩响,“咚咚咚”,三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周文宾愣了愣,这荒郊野岭的,深夜怎会有人敲门?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庙门边,轻声问道:“门外是何人?深夜敲门,所为何事?”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带着几分焦急:“公子,小女子是路过的旅人,突遇大雨,前方又无客栈,想在庙中借宿一晚,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周文宾心里犯了难,他一个单身书生,与陌生女子共处一室,于礼不合,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坏了名声。可听女子的声音,柔弱可怜,这荒郊野岭的,若是让她独自在雨中,怕是会遭遇不测。他犹豫了片刻,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女子站在雨中,身着素色衣裙,浑身被雨水打湿,头发贴在脸颊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布包,模样楚楚可怜。
“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让她在庙中偏角歇着,我继续读书,互不打扰便是。”周文宾心里暗道,随即便拉开了庙门,拱手道:“姑娘请进吧,只是这庙中简陋,还望莫嫌。”
女子福了一礼,轻声道谢:“多谢公子仗义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说着,便走进了庙中,周文宾指了指庙中另一侧的草堆:“姑娘便在那里歇着吧,我这边还有油灯,你若嫌暗,便把这盏小油灯拿去。”
女子接过油灯,又道了谢,便走到草堆边坐下,把布包放在身侧,安静地缩在角落,一言不发。周文宾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书卷,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眼角的余光总不自觉地瞟向女子的方向。他偷偷打量着女子,见她虽衣衫湿透,却难掩清丽的容貌,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竟是个绝色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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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美貌的女子,怎会独自深夜赶路?”周文宾心里越发疑惑,却也不好多问,只得强压下好奇心,继续读书。可没过多久,他便听见女子发出一阵轻轻的咳嗽声,像是受了寒。
周文宾终究是心善,起身走到女子身边,道:“姑娘,你浑身湿透,怕是要着凉,我这里有件旧衣衫,你先换上吧,还有些姜汤,你喝了暖暖身子。”说着,便把自己的一件粗布长衫和一碗温热的姜汤递了过去。
女子抬头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接过姜汤一饮而尽,又道:“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小女子名唤白灵,是苏州人,因家中变故,才独自外出寻亲,不想半路遇上大雨,叨扰公子了。”
周文宾点了点头:“白姑娘不必多礼,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只是这荒郊野岭的,姑娘独自赶路,实在太过危险。”
白灵轻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寻亲的路途本就坎坷,如今盘缠也丢了,只能一路步行,实在是身不由己。”
周文宾闻言,心里越发同情,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递到白灵面前:“姑娘,这点银子你拿着,虽不多,却也能买点吃食和路费,不至于饿肚子。”
白灵却摆了摆手,婉拒道:“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你的钱财。公子若是不嫌弃,我略通诗书,不如我为公子磨墨铺纸,陪公子读书,也算报答公子的收留之恩。”
周文宾见她坚持,便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也好,那便有劳白姑娘了。”
白灵起身走到书桌边,为周文宾磨墨,偶尔还会指着书卷上的字句,与他探讨一二。周文宾没想到白灵竟如此有学识,对诗词歌赋、经史子集都颇有见解,两人越聊越投机,竟忘了时间,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白灵看着窗外,道:“公子,天快亮了,我也该告辞了。今日多谢公子收留,这份恩情,小女子没齿难忘。”
周文宾道:“白姑娘客气了,若是姑娘不嫌弃,可在此多住几日,等寻亲的事有了头绪再走也不迟。”
白灵摇了摇头:“不了,我寻亲心切,还是早些上路为好。”说着,便拿起布包,转身向庙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看周文宾,道:“公子日后若有难处,可到城南的白府寻我,我定会尽力相助。”
周文宾愣了愣,城南的白府?那可是南城县有名的大户人家,白灵竟是白府的小姐?他还想再问,白灵却已转身离去,转眼便消失在晨雾中。
自那以后,周文宾依旧每日苦读,只是时常会想起白灵,想起那晚的畅谈,心里竟生出几分牵挂。转眼到了会试的日子,周文宾收拾好行囊,前往京城赶考。可考场上,他却因太过紧张,发挥失常,名落孙山。
周文宾失魂落魄地回到南城县,整日闭门不出,意志消沉。这日,他在街上闲逛,无意间走到了城南的白府门前,想起了白灵临走时说的话,便鼓起勇气走上前,想敲门问问,却又觉得唐突,犹豫着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府门开了,白灵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周文宾,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周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文宾苦笑道:“我进京赶考,名落孙山,心中烦闷,无意间走到这里,想起了姑娘的话,便想来看看,又怕叨扰。”
白灵拉着他的手,道:“公子何必如此见外?快随我进府坐坐。”
进了白府,周文宾才发现,白府果然气派非凡,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竟比县衙还要奢华。白灵让人备了酒菜,与周文宾对坐而饮,听他说了考试失利的事,便安慰道:“公子不必气馁,一次失利不算什么,只要继续努力,下次定会高中。我父亲是京城的大官,我可以让他为公子引荐名师,公子再苦读几年,定能金榜题名。”
周文宾闻言,十分感激:“白姑娘,你对我恩重如山,我该如何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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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笑了笑:“公子不必言谢,那日你收留我,便是对我有恩。再说与公子畅谈,我也十分开心,能帮到公子,我也心甘情愿。”
此后,白灵便为周文宾请了名师,还为他准备了宽敞的书房,让他安心读书。周文宾十分珍惜这个机会,日夜苦读,学问日益精进。白灵也时常来书房陪他,与他探讨诗书,两人的感情也日渐深厚。
一年后,周文宾再次进京赶考,这一次,他发挥出色,一举考中了进士,被封为翰林院编修。衣锦还乡时,他第一时间便去了白府,向白灵提亲。
白灵的父亲见周文宾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又得知他与女儿情投意合,便欣然应允了这门亲事。不久后,周文宾与白灵在南城县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成了人人称羡的一对。
婚后,周文宾在京城为官,清正廉明,白灵则在家中操持家务,贤惠懂事,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南城县的人也常说起他们的故事,都说周文宾心地善良,收留了落难的白灵,最终收获了美满的姻缘,这便是善有善报。
而周文宾也时常对人说,那日的犹豫,是守着读书人的规矩,而答应收留白灵,是凭着心底的善良。做人,便该如此,既要守礼,也要存善,这样才能收获意想不到的缘分与幸福。多年后,周文宾官至侍郎,他与白灵的故事,也成了南城县流传许久的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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