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三百八十万。
这是我那套老房子的市场价。
儿子李建军站在我面前，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妈，您看这房子您一个人住也太大了，不如卖了，您搬我那儿去住，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媳妇王丽丽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抬一下。
我心里冷笑。
热热闹闹？
去年我生病住院，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她来看过我几次？
一次。
还是李建军硬拉着来的，进门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说公司有事，急匆匆走了。
我这辈子，就生了李建军这一个儿子。
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给他买房，帮他娶媳妇。
我以为，养儿防老，老了能有个依靠。
可现在看来，我想多了。
李建军见我不说话，凑过来压低声音：妈，实话跟您说吧，丽丽看上一个包，限量款，要二十八万。我手头紧，您这房子要是能卖了……
二十八万？
买个包？
我活了七十年，最贵的包是菜市场买的编织袋，八块钱。
我看着李建军，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
这就是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
为了给媳妇买个包，要卖我的房子。
我住了四十年的房子。
你爸走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他说，这房子，是给你养老的，谁都不能动。
李建军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妈，爸都走了多少年了，您还提这个。再说了，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干嘛？我那儿有您住的地方。
我问：你那儿？你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李建军愣了一下：写的……写的丽丽的名字。
我点点头：那我去了，算什么？寄人篱下？
妈！李建军急了，您怎么这么说呢？那是您儿媳妇，不是外人！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王丽丽：丽丽，你说呢？
王丽丽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妈，您就别矫情了。这房子早晚是建军的，您现在过户给他，还能省一笔遗产税。再说了，您都七十了，还能住几年？
还能住几年？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快死了，所以房子应该现在就给你们？
王丽丽翻了个白眼：我可没这么说，您别给我扣帽子。
李建军赶紧打圆场：妈，丽丽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多想。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老槐树。
那棵树，是我和老伴结婚那年种的。
四十年了，树都长得比房子还高了。
老伴走的时候，就是在这棵树下，拉着我的手说：秀芬，这房子你守好，谁来要都不能给。咱儿子心软，耳根子也软，你得替他把关。
我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老伴早就看透了。
我转过身，看着李建军：你真想卖这房子？
李建军点点头：妈，就这一次，您帮帮我。丽丽说了，要是买不到这个包，她就……
就怎样？
李建军吞吞吐吐：她说要离婚。
我愣住了。
为了一个包，要离婚？
王丽丽站起来，拎着她那个据说要两万块的包，冷笑一声：妈，您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嫁给建军八年了，吃了多少苦您知道吗？结婚的时候，房子写我名字，那是我爸妈出的首付。这些年，我跟着他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我就想要一个包，怎么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省吃俭用？
去年她换的那辆车，三十多万。
前年她做的医美，花了十几万。
这叫省吃俭用？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事我考虑考虑。
李建军眼睛一亮：妈，您答应了？
我说：我说考虑考虑。
王丽丽撇撇嘴：考虑什么考虑，这房子早晚是我们的，您现在给和以后给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区别就是，现在我还活着。
王丽丽脸色变了变，哼了一声，拉着李建军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妈，您可想清楚了。要是这房子不卖，以后您老了病了，可别指望我们伺候。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这就是我的儿子。
这就是我的儿媳。
我养了他三十年，他要卖我的房子给媳妇买包。
我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老照片。
照片里，老伴抱着刚满月的李建军，笑得合不拢嘴。
老伴啊，你看看你儿子，变成什么样了。
我叹了口气，正要放下照片，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请问是李秀芬女士吗？我是XX房产中介的小张，您儿子李建军委托我们卖您名下的房产，请问您知道这件事吗？
我握着手机，手微微发抖。
他已经找中介了？
我还没答应，他就已经找中介了？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我去签字。
电话那头的小张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李先生说您可能会犹豫，没想到您这么爽快。那明天下午两点，您方便吗？
我说：方便。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老槐树。
老伴，你放心。
这房子，我不会让他们拿走的。
他们想算计我？
我活了七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秀芬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说：老周，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02
老周是我的老邻居，也是我老伴的战友。
他在律师事务所干了一辈子，虽然退休了，但人脉还在。
第二天一早，他就来了我家。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
老周听完，气得直拍大腿：这个李建军，我看着他长大的，没想到变成这样！秀芬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我说：老周，我不是要告我儿子。我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老周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有办法。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房产中介。
李建军和王丽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看到我来，李建军脸上堆满了笑：妈，您来了！快坐快坐。
王丽丽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
中介小张拿出一沓文件：李女士，这是房屋买卖合同，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
我接过合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李建军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妈，您就别看了，都是正规合同，没问题的。
我抬起头：我看看怎么了？这房子是我的，我还不能看看合同？
李建军讪讪地笑：能能能，您看您看。
我看完合同，放下笔，问小张：这房子卖三百八十万，钱打到谁的账户？
小张看了看李建军：李先生说，打到他的账户。
我点点头：那房子卖了之后，我住哪儿？
李建军赶紧说：住我那儿啊！妈，我不是说了吗，您搬我那儿去，咱们一家人住一起。
我又问：你那房子，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李建军脸色有点不自然：写的……丽丽的名字。
我说：那我去了，算租客还是算借住？
妈！李建军急了，您怎么又说这个？
王丽丽终于抬起头，不耐烦地说：妈，您到底签不签？磨磨唧唧的，我还有事呢。
我看着她，笑了：丽丽，你急什么？这房子又不是你的。
王丽丽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我说：我的意思是，这房子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签就什么时候签，轮不到你催。
王丽丽站起来，指着我：你……
李建军赶紧拉住她：丽丽，别激动，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站起身，拿起包：我不签了。
什么？李建军愣住了，妈，您说什么？
我说：我说，我不签了。这房子，我不卖了。
王丽丽尖叫起来：你耍我们呢？大老远跑过来，你说不卖就不卖？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我没耍你们。我就是想看看，我儿子为了卖我的房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转向李建军：建军，我问你，这房子我还没答应卖，你就找中介了，是不是？
李建军脸涨得通红：妈，我……我这不是想着您肯定会答应嘛……
我冷笑一声：我肯定会答应？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凭我是你妈，所以我就该把房子给你？凭我老了，所以我就该听你们的话？
妈，您别这样……李建军声音都在发抖。
我说：建军，你知道你爸临死前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这房子是给我养老的，谁都不能动。你爸走了十五年了，我一个人守着这房子，就是想着以后老了病了，还有个落脚的地方。可你呢？你要卖我的房子，给你媳妇买包！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中介所的人都在看我们。
李建军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丽丽却不依不饶：妈，您别在这儿卖惨了！这房子早晚是建军的，您现在不给，以后还不是得给？您都七十了，还能活几年？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王丽丽，你再说一遍？
王丽丽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说的是实话！您要是不服气，咱们法院见！
我笑了：法院见？好啊，那咱们就法院见。
我看着王丽丽，慢慢地说：丽丽啊，你以为我老糊涂了？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
王丽丽的脸色变了变。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建军：建军，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建军接过去，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是……
我说：这是我今天早上去公证处做的遗嘱公证。我名下的房产，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一分钱都不留给你。
什么？王丽丽尖叫起来，你疯了？你把房子捐了？
我说：我没疯。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养儿防老，不如养房防老。
李建军腿一软，差点跪下来：妈，您……您不能这样啊！我是您亲儿子啊！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你是我亲儿子，可你把我当亲妈了吗？
中介所里安静得可怕。
小张站在一旁，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这儿子也太不孝了，为了给媳妇买包，要卖老娘的房子……
活该，这种儿子，就不该给他留房子……
王丽丽听到这些议论，脸涨得通红，拉着李建军就往外走：走，咱们回家！这老太婆疯了！
李建军被她拽着，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老伴，你看到了吗？
咱们的儿子，就是这副德行。
我叹了口气，拿起包，慢慢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
是老周。
秀芬姐，事情办得怎么样？
我说：第一步完成了。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好，那咱们进行第二步。
03
老周说的第二步，是让我搬出去住。
不是真的搬，是做个样子给李建军看。
我收拾了几件衣服，住进了老周帮我找的一个老年公寓。
公寓条件不错，一室一厅，有人打扫卫生，有人做饭，还有医生定期来检查身体。
我住进去的第三天，李建军就找来了。
他站在公寓门口，脸色憔悴，眼睛里全是血丝：妈，您这是干什么？好好的家不住，跑这儿来干嘛？
我说：我的房子不是要卖吗？我先搬出来，省得碍你们的眼。
妈！李建军急了，我不卖了还不行吗？您回家吧！
我摇摇头：不回了。我在这儿挺好的，有人照顾，比在家强。
李建军站在门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心疼？
可我更知道，有些教训，不让他吃一次亏，他永远不会长记性。
李建军走后，我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下一步怎么办？
老周说：等着。你儿媳妇那边，应该快有动静了。
果然，三天后，动静来了。
王丽丽的娘家人找上门了。
王丽丽的妈，我叫她王婶，是个精明的女人。
当年李建军娶王丽丽的时候，王婶就提了一堆条件：房子写女儿名字，彩礼要十八万八，婚后家务活儿子全包。
李建军为了娶媳妇，全都答应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李建军不听，我也没办法。
现在，王婶又来了。
她坐在老年公寓的会客室里，脸上带着假笑：亲家母，您这是闹什么呢？好好的房子不住，跑到这种地方来，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说：王婶，我住哪儿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亲家母，您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您住在这儿，丽丽脸上也不好看啊。
我冷笑一声：一家人？王婶，你女儿说我还能活几年，让我把房子赶紧过户给她，这也是一家人说的话？
王婶脸色变了变：那个……丽丽年轻，说话不知轻重，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说：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我就是想明白了，我那房子，谁都别想打主意。
王婶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李秀芬，你别给脸不要脸。那房子早晚是建军的，你现在不给，以后还不是得给？你把房子捐了，你以为你能捐得出去？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王婶，你是在威胁我？
王婶站起来：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那份遗嘱撤了，以后你老了病了，别指望建军和丽丽伺候你。
我也站起来：王婶，你放心，我从来没指望过他们。
王婶气得脸都绿了，甩门就走。
她走后，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反而平静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忍让，一直在退步。
我以为，只要我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对我好。
可我错了。
有些人，你对她越好，她越觉得理所当然。
你退一步，她就进一步。
直到把你逼到墙角，无路可退。
我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老周，可以进行第三步了。
老周很快回复：好，我这就安排。
04
第三步，是让李建军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王丽丽的真相。
老周有个朋友，是做私家侦探的。
我让他查了查王丽丽这些年的账目。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王丽丽这些年，背着李建军，转走了家里将近八十万。
有的打给了她娘家，有的花在了自己身上，还有一部分，打给了一个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是她的前男友。
他们一直没断联系。
我拿着这些证据，约李建军出来见面。
地点是一家茶馆，老周也在。
李建军看到那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整个人都傻了。
他拿着手机，手抖得厉害：这……这不可能……丽丽她……
我说：建军，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媳妇。你为了她，要卖我的房子。你为了她，跟我这个亲妈翻脸。可她呢？她把你当什么？
李建军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妈……我……
我叹了口气：建军，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就是想让你看清楚，什么人值得你付出，什么人不值得。
李建军抱着头，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疼。
这是我的儿子啊。
我怎么可能不心疼他？
可我更知道，有些痛，他必须自己去承受。
老周拍拍李建军的肩膀：建军，你也别太难过。这事儿，你得自己拿主意。是离是留，你自己决定。
李建军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周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周说：你先回去，好好想想。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你妈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李建军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妈……对不起……
我摆摆手：先别说对不起。你回去把事情处理好，再来跟我说话。
李建军点点头，踉踉跄跄地走了。
他走后，老周问我：秀芬姐，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说：我不知道。但不管他怎么做，我都不后悔。
老周叹了口气：你这个当妈的，也是操碎了心。
我苦笑：谁让他是我儿子呢。
当天晚上，李建军家里就炸了锅。
据说王丽丽看到那些证据，先是矢口否认，后来被逼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是，那些钱是我转的，怎么了？我嫁给你八年，伺候你吃伺候你喝，我花点钱怎么了？
李建军问她：那个男人是谁？
王丽丽冷笑：那是我前男友，我们一直有联系，怎么了？我又没跟他睡觉，你管得着吗？
李建军气得浑身发抖：王丽丽，你把我当什么？
王丽丽翻了个白眼：我把你当什么？我把你当提款机啊！你以为我为什么嫁给你？还不是因为你妈有套房子？现在房子没了，你还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李建军彻底崩溃了。
他第一次对王丽丽动了手。
不是打她，是把她的那些名牌包、名牌衣服，全都扔出了窗外。
王丽丽尖叫着去捡，被邻居们看了个正着。
第二天，整个小区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活该，那女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人说：李建军也是傻，被人骗了这么多年才发现。
还有人说：他妈早就看出来了，可惜他不听。
这些话，传到了王丽丽耳朵里。
她气得要死，可又没办法反驳。
因为那些证据，已经被李建军发到了家族群里。
王丽丽的娘家人看到那些转账记录，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王婶打电话来骂王丽丽：你个败家娘们儿，我让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你倒好，把人家的钱都转走了！现在好了，全家都跟着你丢人！
王丽丽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妈，那些钱不是我一个人花的，有一半是给你们的啊！
王婶愣住了，半天才说：那……那也是你自己愿意给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丽丽气得把电话摔了。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05
一个星期后，李建军来找我了。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妈，我想通了。他站在我面前，声音沙哑，我要离婚。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这些年，是我糊涂。我被王丽丽迷了心窍，做了很多对不起您的事。妈，我错了。
我叹了口气：建军，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他低着头：我不该为了她，要卖您的房子。
我摇摇头：不只是这个。你最大的错，是把媳妇看得比妈重要。我不是说你不能对媳妇好，但你不能为了媳妇，伤害你妈。
李建军的眼泪又下来了：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改。
我说：改不改的，我不强求。我只希望你以后找媳妇，能擦亮眼睛。
李建军点点头：妈，那份遗嘱……
我笑了：那份遗嘱是假的。
什么？李建军愣住了。
我说：我就是想吓吓你们。我的房子，以后还是留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说：房子我来住，等我死了再给你。在我活着的时候，谁都不能打这房子的主意。你要是同意，我就把遗嘱撤了。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真把房子捐了。
李建军连连点头：我同意，我同意！妈，您说什么我都同意！
我看着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离婚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王丽丽本来还想闹，但李建军拿出了那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她立刻就蔫了。
最后，她净身出户，连那套写着她名字的房子都没保住。
因为那套房子的首付，有一半是李建军婚前的积蓄，另一半是我当年给的。
王丽丽的娘家人说的首付，根本就是假的。
这件事，也是老周帮我查出来的。
王丽丽走的那天，我站在窗口，看着她拖着行李箱，灰溜溜地离开。
她曾经那么嚣张，那么不可一世。
现在呢？
什么都没有了。
小区里的人看到她，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到没，那就是李建军的前妻，听说转走了人家八十万，还跟前男友藕断丝连，活该被扫地出门。
这种女人，也就是骗骗老实人，现在报应来了吧。
王丽丽听到这些话，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小区。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这个女人，毁了我儿子八年的青春。
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毁了自己的一生？
06
半年后。
我搬回了老房子。
李建军每个周末都会来看我，给我买菜、做饭、陪我聊天。
他比以前懂事多了，也成熟多了。
有一天，他带来了一个姑娘。
姑娘叫小芳，是他公司的同事，长得不算漂亮，但眼神清澈，笑起来很甜。
妈，这是小芳，我想……我想跟您介绍一下。李建军有点紧张。
我看着小芳，问她：姑娘，你知道建军离过婚吗？
小芳点点头：知道，他都跟我说了。
我又问：那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小芳笑了：阿姨，我不在乎他的过去，我只在乎他的将来。建军是个好人，他只是以前遇人不淑。我相信，我们以后会好好的。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姑娘，跟王丽丽完全不一样。
我点点头：好，那你们好好处。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小芳高兴地叫了一声：谢谢阿姨！
李建军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些日子的折腾，都是值得的。
送走他们后，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老槐树。
老伴，你看到了吗？
咱们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他吃了亏，受了苦，但他也学会了怎么做人。
这房子，我会替你守好的。
等我走了，再交给他。
到时候，他应该知道怎么珍惜了。
窗外，阳光正好。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老伴在跟我说话。
这棵树，是老伴年轻时亲手种下的。他说，等树长大了，咱们就在树下乘凉。
现在树长大了，他却不在了。
我笑了，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日子还长，得好好过。
而王丽丽，听说后来嫁了个开出租车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那个前男友，早在她净身出户后就消失了，电话拉黑，微信删除，人间蒸发。
她的娘家人也不怎么搭理她了，嫌她丢人。
有人在菜市场碰到她，说她老了十岁不止，头发都白了一半。
这就是报应吧。
人这一辈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你算计别人，早晚被别人算计。
你伤害别人，早晚被别人伤害。
这个道理，王丽丽用了半辈子才明白。
可惜，已经太晚了。
而我，会继续好好过我的日子。
守着我的房子，看着我的儿子，等着我的孙子。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这就是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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