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陈,今年五十八岁,退休三年了。年轻的时候跑货运,天南地北地闯,一把子力气混饭吃,也混出了一身江湖气。四十岁那年,前妻跟我散了,说是过够了我常年不着家、袜子乱扔、酒气熏天的日子。我没拦着,男人嘛,亏欠人家的,放手也是个交代。
打那以后,我就没再正经结过婚,但零零散散地,跟9位女性有过同居的经历。这话听着好像我多风流似的,其实真不是。大半辈子过来,见得多了,才明白中年往后的男女搭伙过日子,早没了年轻时那种风花雪月的浪漫,更多的是扒开面子里子,实打实的需求。尤其是女人过了35岁,再找伴侣,哪还有那么多“心动”的理由,无非就三个实在的动因。
头一个,是找个搭把手的伴儿,对抗生活里的孤单和麻烦。
我印象最深的是张姐,她是我前妻走后,第一个跟我搭伙的女人。那年她三十六,丈夫车祸走了两年,带着个上初中的儿子,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菜。我那时候跑短途,每天收车早,就爱去她摊上买点青菜萝卜。一来二去熟了,她看我一个人可怜,有时候会多给我一把香菜,或者塞个刚煮好的茶叶蛋。
有一回我重感冒,发烧烧得迷迷糊糊,躺家里两天没下床。邻居发现了,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二话不说,关了菜摊就往我家跑,又是喂药又是煮粥,还把我那攒了好几天的脏衣服、臭袜子全洗了。我烧退了,看着她蹲在阳台搓衣服的背影,突然就觉得,这屋里有个人的滋味,真好。
后来我们就住到了一起。她不图我多有钱,我跑货运赚的钱,够吃够喝够给她儿子交学费就行。她图的是什么?是下雨天有人帮她收菜摊的棚子,是半夜儿子发烧有人能搭把手送医院,是累了一天回家,能有个人跟她说句“今天累不累”,而不是面对一间冷冰冰的空屋子。
我记得有天晚上,我们俩坐在院子里乘凉,她突然叹了口气说:“老陈啊,我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个遇事有人搭把手。女人啊,35岁以前,觉得自己能扛下所有,扛到后来才发现,扛得住生活的苦,扛不住心里的空。”
这话我记到现在。真的,人到中年,孤单是比穷更磨人的东西。水管爆了,你能自己修,但修完了一身水,连个递毛巾的人都没有;生病了,你能自己去医院,但躺在病床上输液,连个帮忙倒杯水的人都没有,那种滋味,太难受了。张姐跟我过了五年,后来她儿子考上大学,去了外地,她跟着去陪读,我们就和平分开了。临走前她请我吃了顿饭,说:“老陈,谢谢你陪我这五年,让我没那么孤单。”
这就是中年女人的第一个需求:找个伴儿,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搭伙过日子,你帮我一把,我扶你一下,把那些一个人扛不动的孤单和麻烦,两个人分摊了。
第二个动因,是找个能互相兜底的人,应对往后的养老风险。
跟张姐分开后,我又认识了李阿姨。她比我小两岁,42岁那年,跟丈夫离了婚,原因是丈夫出轨。她自己开了个小超市,手里有点积蓄,但身体不太好,有高血压、糖尿病,每天都得吃药。
我们是在社区的老年活动中心认识的,她爱跳广场舞,我没事就去下象棋。她看我棋艺还行,有时候会在旁边看我下棋,给我递瓶水。熟了之后,她跟我说:“老陈,我跟你搭伙吧,我不图你别的,就图你身体好,将来能给我搭个伴儿养老。”
我当时还挺纳闷,我说:“你手里有钱,怕什么养老?”
她笑了笑,说:“钱能买吃买喝,但买不来生病时有人端屎端尿,买不来半夜不舒服时有人能赶紧送你去医院。我女儿嫁到国外了,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真等我躺床上动不了了,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这话戳到我心窝子里了。我年轻的时候觉得,养老是很遥远的事,可真到了五十多岁,看着身边的老伙计,有的中风躺床上,儿女忙工作顾不上,只能请护工,护工再好,也不如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跟李阿姨同居的那几年,我们把彼此的医保卡、存折都放在一起,谁生病了,另一个人就陪着去医院。她的高血压药快吃完了,我会提前去药店买;我腰不好,她每天晚上都会给我热敷。我们甚至还一起商量过,等再老一点,就去养老院,两个人住一个房间,互相有个照应。
后来李阿姨的女儿生孩子,非要接她去国外帮忙带孩子。她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老陈,这辈子跟你搭伙的日子,是我离婚后最踏实的日子。女人过了40岁,找伴侣就是找个兜底的人,不怕老,不怕病,就怕老了病了,身边空无一人。”
我才明白,中年女人找伴侣,第二个实在的动因,就是为了养老动因,就是为了养老。年轻的时候,觉得爱情是风花雪月,到了中年,才知道爱情是柴米油盐,是生病时的一杯热水,是老了走不动路时的一根拐杖。
第三个动因,是找个能懂自己的人,填补精神上的空缺。
这最后一个动因,是我跟王老师同居后才明白的。王老师比我小五岁,退休前是中学的语文老师,丈夫是大学教授,走得早。她跟我之前的那些搭伙对象不一样,她不缺钱,不缺房子,儿子在本地当医生,逢年过节都会来看她。
我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我闲着没事去看历史书,她在看散文。有一回我看一本《史记》,遇到个生僻字,就问她怎么读。她不仅告诉我读音,还跟我讲了这个字背后的典故。我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不是因为她长得多好看,而是因为跟她聊天,我觉得心里特别敞亮。
后来我们住到了一起。她的房子比我的好,装修得雅致,满屋子都是书香气。她从不要求我做什么,我喜欢喝酒,她会给我备下醒酒汤;她喜欢养花,我会帮她搬花盆、松土。我们俩最大的乐趣,就是晚上坐在书房里,她读散文给我听,我给她讲我跑货运时遇到的奇人异事。
有一回,她跟我说:“老陈,我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就缺个能说话的人。跟我前夫过了半辈子,他是个书呆子,跟我聊的都是学术,我跟他说菜市场的菜涨价了,他说‘经济学里这叫通货膨胀’;我跟他说隔壁大妈的孙子真可爱,他说‘这是人口出生率的体现’。跟他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她顿了顿,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但跟你不一样,你说的那些跑货运的事儿,虽然糙,但真实。我跟你说李清照的词,你虽然不懂,但你会认真听。女人过了35岁,尤其是像我这样的,物质上什么都有了,就想找个能懂自己的人,能听自己说说话,能跟自己聊聊天,填补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
王老师跟我过了三年,后来她儿子担心她一个人住不方便,非要接她去一起住。走的时候,她送了我一本她自己写的散文集,扉页上写着:“老陈,谢谢你懂我。”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中年女人找伴侣,第三个动因,是精神上的契合。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懂你的人。年轻的时候,我们喜欢一个人,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帅,或者她长得漂亮;但到了中年,我们喜欢一个人,是因为跟他在一起,你觉得舒服,觉得踏实,觉得自己被理解,被看见。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现在一个人住,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没事就下下棋、钓钓鱼。偶尔想起那9位跟我搭伙过的女性,心里没有别的,只有感激。她们让我明白了,中年往后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由无数个实实在在的需求组成的:是搭把手的温暖,是互相兜底的安心,是精神契合的舒服。
女人过了35岁,再找伴侣,哪还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们要的,不过是一个能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对抗生活的人。这三个动因,说起来实在,却也最戳心。
毕竟,人这一辈子,说到底,就是找个伴儿,一起把日子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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