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嫂子,我仔细算过了,一年42万,你每个月准时打给我,我就不出去工作了,在家陪陪爸妈。”
周五晚上七点,陈曦用一种宣布恩赐的口吻说出这句话,右手还优雅地晃着杯中价值1288元一瓶的勃艮第红酒。酒是她从我专门恒温的酒柜里拿的,开瓶前没有问过任何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价值三万多的芬迪餐桌上,婆婆赵桂芬正用剔骨刀慢条斯理地分割着一块澳洲M9和牛,闻言头也不抬地附和:“你嫂子年薪一百多万,这点钱对她来说算什么?小曦你也是,别老想着出去受苦,女孩子家家的,有你哥嫂在,享福就对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丈夫陈屿,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用公筷给婆婆夹菜,仿佛这间斥资千万装修的江景大平层里,只有他和我,是隔着一层隔音玻璃的局外人。我的手心开始冒汗,那句“凭什么”堵在喉咙口,却只化作嘴角一丝僵硬的弧度。我知道,今晚,这场鸿门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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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陈屿结婚五年。
五年前,我,林若舒,29岁,是国内顶尖咨询公司MBB最年轻的项目经理,年薪税后60万。陈屿,30岁,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岗,收入稳定,税后大约25万。我们是自由恋爱,他温和体贴,尊重我的事业,是我在刀光剑影的职场之外,最温暖的港湾。
我们的婚礼办得风光体面,婚房是我婚前全款购入的,位于上海陆家嘴,140平,不大不小,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当时陈屿和他的家人没有丝毫异议,婆婆赵桂芬拉着我的手,眼含热泪:“若舒,我们家陈屿能娶到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放心,我们老两口绝对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以后你们小两口的日子,我们绝不插手。”
我信了。并且在婚后第一年,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好儿媳”的角色。
第一次裂痕,出现在婚后半年。公公陈建军突发脑溢血,情况危急。陈屿当时在外地出差,我接到婆婆六神无主的电话后,立刻放下手头一个标的额上亿的项目,赶到医院。我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请到了瑞金医院最好的脑外科主任亲自操刀,并垫付了全部近30万的手术及住院费用。
钱,我没当回事。人命关天,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手术很成功,公公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严重的后遗症。陈屿回来后,抱着我,眼睛通红,反复说:“若舒,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笔钱,我们家一定还你。”
我笑着拍他的背:“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
这句话,成了日后所有麻烦的开端。婆婆赵桂芬似乎从这件事里,精准地提炼出了两个核心信息:第一,我的能力很强,能办成他们办不成的事;第二,我的钱,可以等同于他们家的钱。
公公出院后,他们以“方便照顾”为由,带着大包小包,堂而皇之地搬进了我的房子。美其名曰“照顾我们”,实际上,是我和陈屿在照顾他们。
赵桂芬有严重的洁癖和控制欲。她嫌弃我请的钟点工阿姨打扫不干净,每天亲自拿着戴森吸尘器(我买的)全屋巡视,然后用湿巾一寸寸擦拭家具。她会检查我的衣柜,把她认为“暴露”的裙子收到箱底;她会监控我的饮食,禁止我点任何外卖,理由是“不健康、浪费钱”。
起初,我念在她是长辈,又是陈屿的母亲,一再忍让。我尝试和陈屿沟通,他总是那套说辞:“若舒,我妈就是爱干净,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为我们好。我爸刚出院,你就多担待一下,等他身体彻底好了,他们就回老家。”
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直到小姑子陈曦的加入,让这个家彻底变成了压榨我的修罗场。
陈曦,比陈屿小五岁,大学毕业后换了七八份工作,每一份都做不过三个月。眼高手低,是全家人的“心病”。她第一次向我“借钱”,是在公公出院后第二个月。
那天,她扭扭捏捏地找到我,说看上了一个爱马仕的Picotin,三万八,她自己存了一万,还差两万八。
“嫂子,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钱算我借的,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她拉着我的胳膊,亲昵地摇晃着。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我从未见她穿过的香奈儿外套,心里掠过一丝不快,但还是把钱转给了她。毕竟,她是陈屿唯一的妹妹。
然而,这笔钱,如同泥牛入海。她不仅没提过还钱的事,反而变本加厉。
“嫂子,我跟朋友去趟日本,你赞助我点机票钱呗,一万就行。”
“嫂子,我最近手头紧,信用卡你帮我还一下,就两万三。”
“嫂子……”
每一次,她都用“借”的名义,每一次,陈屿都在旁边打圆场:“若舒,小曦她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这钱我来还。”
但他所谓的“还”,是从我们俩共同的生活费里出。而我们家的生活费,90%由我承担。他的工资,大部分以“孝敬父母”的名义,直接转给了赵桂fen。
我开始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我年薪百万,过得却像个被层层盘剥的佃户。我买一瓶SKII的神仙水,婆婆会念叨三天“败家”;我给自己添置一件MaxMara的大衣,小姑子会旁敲侧击地说她也想要。而她们自己,用着我买的最高级的家电,吃着我买的进口食品,花着我的钱,却对我极尽刻薄。
这个家,从我点头让他们搬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我的家。它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吸食我血液的寄生体。而我,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宿主。
02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日积月累的每一根。
2023年3月15日,我因为主导的一个并购案成功落地,升任公司合伙人,年薪也从税前120万,跃升至税前158万。那天晚上,我特意订了外滩三号JeanGeorges的位子,想和陈屿单独庆祝一下。
电话打过去,背景音嘈杂。
“若舒啊,我在外面陪客户呢,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了。”陈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闪躲。
“什么客户?需要我过去帮忙吗?”我习惯性地问。
“不用不用,就是几个老朋友,随便吃个饭。你早点休息。”他匆匆挂了电话。
直觉告诉我有些不对劲。我打开手机里的“查找我的iPhone”,陈屿的定位显示在一家名叫“金海阁”的海鲜酒楼。那是我婆婆最喜欢去的地方,人均消费不低,以陈屿那点“零花钱”,绝不可能主动去那里消费。
我没有声张,取消了餐厅预订,开车去了金海阁。
隔着包厢的玻璃窗,我看到了和谐美满的一家四口。我的公婆,我的丈夫,我的小姑子。桌上摆满了澳洲龙虾、帝王蟹,笑语晏晏,其乐融融。而我这个家庭的“经济支柱”,却被排除在外。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功能性的存在——一个会赚钱的、可以无限索取的工具。
我没有推门而入,那太不体面。我只是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我第一次打开了我的记账APP。这款APP是我专门用来记录家庭支出的,每一笔给陈屿家人的转账,我都 meticulously 地做了标记。
“2021年6月10日,转账赵桂芬,用途:公公手术费及住院费,金额:298,764.5元。”
“2022年1月22日,为陈曦偿还信用卡账单,招商银行,尾号8842,金额:18,540元。理由:购买最新款手机。”
“2022年5月1日,转账陈建军,用途:老家房屋翻新,金额:150,000元。”
“2022年9月3日,为陈曦支付‘创业’费用,项目:网红奶茶店加盟,金额:200,000元。(注:该店铺三个月后倒闭,亏损全部由我承担。)”
一笔笔,一条条,触目惊心。不算他们住在我房子里产生的生活成本,光是直接的资金转移,三年下来,竟然高达107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只觉得荒谬。我,一个顶尖的咨询顾问,每天都在为客户设计如何降本增效、规避风险,却把自己的人生经营得如此失败,如此“高风险,零回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不再主动提及我的收入,也不再主动承担任何“额外”的开销。我开始以“公司项目忙,需要经常出差”为由,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
我需要空间,更需要时间,来重新思考这段婚姻,以及如何从这个泥潭里脱身。
赵桂芬对此颇有微词:“一个女人,整天不着家像什么样子?赚再多钱有什么用,家都散了!”
陈屿试图劝我回家:“若舒,我知道你辛苦。可是我爸妈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你就不能多体谅一下吗?”
“陈屿,”我平静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辞掉工作,回家专门伺候他们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喃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知道,他就是那个意思。或者说,他的家人是那个意思。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儿媳就该依附于丈夫和他的家庭,我的事业,我的成就,在“传宗接代”和“孝敬公婆”面前,一文不值。
我的“不合作”态度,显然激怒了他们。他们开始变着法地试探我的底线。赵桂芬会掐着点给我打电话,用命令的口吻让我给家里采购指定的进口水果;陈曦则更加直接,她会把奢侈品的链接发给我,配上一句:“嫂子,这个颜色好适合我。”
我一概以“忙,没时间”为由拒绝。
拉锯战持续了两个月。直到我的升职加薪通知书被陈曦无意中在我的书房里翻到。那张薄薄的A4纸,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年度税前薪酬:人民币1,580,000元”,彻底点燃了他们的贪婪之火。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出差”回来,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赵桂芬和陈曦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刚刚被发现的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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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舒回来了啊。”赵桂芬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和蔼,“升职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我们好给你庆祝一下啊。”
陈曦则直接得多,她晃着手里的通知书复印件(她甚至去复印了一份),笑得意味深长:“嫂子,年薪158万,啧啧,真厉害。一个月就是十三万多呢。”
我看着那张复印件,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我的书房,我上了锁的抽屉,就这么轻易地被她们侵犯。这个家,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私和安全感可言。
“有事吗?”我把包放在玄关,语气冷淡。
“是这样,”赵桂芬清了清嗓子,摆出了谈判的架势,“你看,你现在赚得这么多了,小曦呢,工作一直不顺心,在外面看人脸色,我们做父母的也心疼。我们商量了一下,干脆让她辞职算了。”
我心中冷笑,等着她的下文。
“她辞职了呢,也不能闲着。就在家陪陪我们两个老的,顺便呢,也学学做家务,以后好嫁人。但是呢,她也不能没有收入,不然跟朋友出去多没面子。”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我抱臂,靠在墙上,淡淡地问:“所以呢?”
然后,就有了引子里的那一幕。陈曦拿着红酒,像个女王一样,向我提出了她“精打细算”后的方案。
“嫂子,我仔细算过了,一年42万,你每个月准时打给我,我就不出去工作了,在家陪陪爸妈。”
一个月三万五。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需要我来供养的金丝雀吗?
03
面对陈曦荒唐的要求,我没有立刻发作。多年的职业训练让我习惯了在极端愤怒时,反而会表现得异常冷静。
我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婆婆赵桂芬,脸上是理所当然的得意,仿佛这个决定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恩惠,让我有机会“孝敬”他们全家。
小姑子陈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挑衅,她似乎笃定我不敢拒绝。
公公陈建军,一如既往地扮演着“隐形人”,埋头喝着他的汤,对这场闹剧不闻不问。
而我的丈夫陈屿,他终于肯抬头看我了。他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为难,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恳求。他在恳求我,再次妥协。
“42万一年,”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看向陈曦,“你是怎么算出来的?我很想学习一下你的财务模型。”
我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咨询顾问特有的“专业探讨”的意味。
陈曦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像是背书一样开始罗列:“每个月护肤品、化妆品,雅诗兰黛、海蓝之谜这些,不能差了吧?算5000块。每个季度要买两个包,普拉达、古驰这个级别的,平均下来一个月算6000块。衣服鞋子,每个月总得添几件新的吧?5000块不过分。然后是社交,跟朋友吃饭、喝下午茶、看电影,一个月5000块。每年出国旅游两次,一次欧洲一次东南亚,预算12万,摊到每个月是1万。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交通费、话费什么的,一个月3000块。加起来正好3万4,我要个3万5,多出来的1000块,还能给爸妈买点水果,这很合理吧,嫂子?”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仿佛在展示一份无懈可击的商业计划书。
我差点要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无耻给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慢慢地说,“你的吃、穿、用、玩,所有开销,都要我来承担。作为回报,你‘赏脸’住在我的房子里,‘屈尊’陪伴你的亲生父母?”
“话不能这么说嘛,嫂子。”赵桂芬立刻接话,“小曦在家,也能帮你分担家务,照顾我们,这不是也替你分忧了吗?你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现在家人就在你眼前,你怎么这个态度?”
“好日子?”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妈,您对好日子的定义,就是让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寄生虫吗?陈曦今年26岁,四肢健全,有手有脚,凭什么要我来供养她?”
“就凭你是我陈家的儿媳妇!”赵桂芬把刀叉重重一摔,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林若舒,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家陈屿娶了你,是你的福气!你赚的钱,就有我们家的一半!现在只是让你拿出一小部分来给小曦,你唧唧歪歪什么?”
“法律上,我的婚前财产,以及我个人收入中明确用于个人支配的部分,都与陈家无关。”我冷冷地纠正她,“至于婚后共同财产,陈屿的工资卡可没交给我。我们从结婚第一天起,财务上就是半AA制。我承担了家里90%的开销,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们住在这里,我从未收过一分钱房租。赵桂芬女士,到底是谁在给脸不要脸?”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赵桂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女人!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陈屿!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她就是这么孝顺长辈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屿身上。
他局促地站起来,搓着手,看看他暴怒的母亲,又看看我冰冷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若舒,你少说两句。妈也是为了小曦好。”
为了小曦好?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
哀莫大于心死。我原以为,他只是懦弱,只是不懂得如何处理婆媳矛盾。现在我才明白,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利益共同体”。他和他的原生家庭,才是。而我,只是一个外来的、需要不断付出和妥协,以换取他们“接纳”的闯入者。
“好,很好。”我点点头,站起身,“看来你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那你就是同意了?”陈曦眼睛一亮。
“我同意?”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陈曦,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我告诉你,我不仅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而且,从明天开始,请你们一家人,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餐厅里炸响。
赵桂芬愣住了,陈曦愣住了,连一直装聋作哑的陈建军也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赵桂芬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我的耳膜,“你敢赶我们走?这是我儿子的家!”
“不,这是我的家。”我一字一句地强调,“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这是我的婚前财产。你们,没有权利住在这里。”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赵桂芬气急败坏地抄起桌上的红酒杯,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酒杯“哐当”一声砸在身后的墙上,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白色的墙壁流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林若舒!你这个毒妇!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赵桂芬说着就要扑上来撕扯我。
陈屿终于动了,他一把拉住赵桂芬:“妈!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跟这个六亲不认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儿子,你跟她离婚!马上离婚!我们家要不起这种儿媳妇!离了婚,这房子得分她一半!看她还嚣张什么!”赵桂芬疯狂地叫嚣着。
陈曦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哥,跟她离!她这么有钱,离婚你至少能分到几百万!到时候还愁找不到比她年轻漂亮、还听话的吗?这种女人,娶回家就是个祸害!”
离婚。
他们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或者说,在他们看来,这是对我最致命的威胁。
我看着被母亲和妹妹簇拥着的陈屿,他满脸痛苦和挣扎,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维护我的话。
我的心,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
“好啊。”我轻轻地说,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离婚。”
04
我说出“离婚”两个字时,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
赵桂芬和陈曦脸上的得意和疯狂凝固了。她们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她们眼中的终极威胁,被我如此轻描淡写地接受了。她们的剧本里,我应该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然后乖乖答应她们所有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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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既然你们这么想离婚,那就离。”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文件夹,“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我已经提前咨询过律师了。离婚协议书的草稿,我今晚就可以发到陈屿的邮箱。主要内容如下:”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会议上做报告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道:
“第一,关于财产分割。这套位于陆家嘴的房产,为我个人婚前全款购买,属于我的个人财产,不参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我名下的股票、基金等,大部分为婚前持有及婚后个人收入转化,具体明细我的律师会提供。陈屿先生婚后收入约125万,我的婚后总收入约为480万,总计605万。根据婚姻法,理论上陈屿可分得约302.5万。但是——”
我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刀,扫过他们贪婪的脸。
“第二,关于债务问题。婚后三年,我以个人名义,向陈屿先生的家人,包括赵桂芬女士、陈建军先生及陈曦女士,共计‘出借’107万元。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其中,明确约定为‘借款’的部分共计45万,包括但不限于陈曦女士的‘创业基金’20万。离婚后,我将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讨这笔债务的权利。”
“第三,关于精神损害。婚后,陈屿先生的家人长期居住于我的私人住所,对我进行言语骚扰、精神控制,严重侵犯我的隐私权和生活安宁权。对此,我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每说一条,赵桂芬和陈曦的脸色就白一分。她们引以为傲的“拿捏”,在我冷静的法律条文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你……你胡说八道!”陈曦的声音都在发抖,“什么借款?那是你自愿给的!你是我们嫂子,给我们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法律上没有‘应该’这个词。”我冷冷地看着她,“每一笔转账,我都有备注。聊天记录里,你亲口说的是‘借’。陈曦女士,成年人了,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们的?林若舒,你心机太深了!太恶毒了!”赵桂fen指着我,气得嘴唇发紫。
“我没有算计任何人。”我迎上她的目光,“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当你们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善良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时,我就必须为自己留好后路。这不叫心机,这叫成年人的体面和理智。”
我转向一直沉默的陈屿:“陈屿,协议书草稿,我一个小时后发给你。如果你没有异议,我们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车子归你,那辆宝马X3,虽然在我名下,但一直是你开,就当是我送你的。我们夫妻一场,这是我最后的善意。”
说完,我拿起我的包,再也不看他们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不给钱就离婚!哥,你别怕她!离了婚你能分几百万,我们还用得着看她脸色吗?!”陈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尖锐刺耳。
“对!离!必须离!我儿子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老婆?!”赵桂芬也跟着叫喊起来。
她们的叫嚣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和陈屿之间仅存的最后一丝情分。
我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身后,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是陈屿。他站了起来。
05
时间仿佛在陈屿站起来的那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三道或惊愕、或期待、或怨毒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在赌什么?赌我心软?还是终于决定,站在他的家人那边,和我彻底撕破脸?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紧张。像一个等待法官最终宣判的被告。这场持续了五年的婚姻闹剧,将在他接下来的话语中,迎来最终的、不可逆转的结局。
“哥,你快说话啊!你跟她说,离!”陈曦急切地催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的慌乱。她可能也意识到了,如果真的离婚,那107万的“借款”,就会变成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赵桂芬也帮腔:“儿子,别怕!有妈在!离了我们重新找个好的,找个听话懂事的,绝不找这种白眼狼!”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我能想象出陈屿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痛苦、纠结、万分为难。他就像一个被两股力量撕扯的木偶,无论做出哪个选择,都会让他的一方世界崩塌。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拉开门,结束这一切。无论他说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不再抱有任何期望时,她就真正获得了自由。
就在我的手即将转动门把手的瞬间,我听到了陈屿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却异常清晰。
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对着他的母亲和妹妹说的。
他说:“从今天起,林若舒的钱,和我们家,没有一分钱关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赵桂芬和陈曦的叫嚣戛然而止。我能想象到她们错愕的表情。
紧接着,是第二句。
这一句,是对我说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决绝。
他说:“若舒,对不起。我们搬出去住。”
我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我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我看到了陈屿。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雨中终于决定不再弯折的树。他的眼睛通红,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有我曾经熟悉的温柔,更有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赵桂芬和陈曦则完全呆住了,像两尊被点了穴的雕像,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屿!你疯了?!你胳膊肘往外拐?!”赵桂芬最先反应过来,尖叫道。
“妈,我没疯。”陈屿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过正常人的日子。我不想我的妻子,每天活在被算计和压榨里。我也不想我自己,每天活在愧疚和无能为力里。”
他转向陈曦,眼神变得严厉:“陈曦,你26岁了,不是6岁。从明天开始,去找工作。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我和你嫂子,没有义务供养你。”
“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陈曦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是你亲妹妹啊!”
“正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才不能看着你这么堕落下去。”陈屿一字一句地说,“以前是我没做好,是我纵容了你。现在,该结束了。”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妈,对不起。若舒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我们是一个独立的家庭。以后,我会每个月给你们五千块钱作为赡养费。其他的,我们无能为力。这个家,我们不能再住了。”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而是径直朝我走来。
他走到我面前,拉起我冰冷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他的手心很热,布满了汗。
“若舒,”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回家。”
我的眼眶,在那一刻,毫无预兆地湿了。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原谅。而是一种复杂的,五味杂陈的情绪。像一场漫长而绝望的等待,终于看到了结局。虽然这个结局,来得太晚太晚。
我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拉着我,走出了这个曾经被我视作“家”,却最终变成“牢笼”的地方。
身后,传来了赵桂芬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以及陈曦不敢置信的啜泣声。
但那些声音,仿佛离我们越来越远,被厚重的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不给钱就离婚!”陈曦的叫嚣刺破了最后的体面。一直低头沉默的丈夫陈屿,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在全家人的注视下,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对他的母亲和妹妹说:“从今天起,林若舒的钱,和我们家,没有一分钱关系。”然后,他转向我,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愧疚与决绝:“若舒,对不起。我们搬出去住。”
06
地下车库里,白色的灯光惨淡地照着。陈屿拉着我,快步走到宝马X3旁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坐进去,他关上门,然后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驶出地库,汇入上海深夜的车流。霓虹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光怪陆离,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扭头看着窗外,陆家嘴的璀璨灯火倒映在我的瞳孔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我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试图理清自己的情绪。
我应该高兴吗?陈屿终于站在了我这边。
我应该解脱吗?我终于可以摆脱他那一家子吸血鬼。
可为什么,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片被掏空后的荒芜和疲惫。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若舒。”陈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有回头。
“对不起。”他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太晚了,也太苍白了。但是我……真的对不起。”
我听到他那边传来压抑的、细微的哽咽声。
“我不是人。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总觉得,那是我爸妈,是我妹妹,我能怎么办?我总想着,你比他们能干,比他们有钱,多担待一点,事情就过去了。我就是个懦夫,是个混蛋。”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一声沉闷的鸣笛。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像水蛭一样趴在你身上吸血,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我甚至还觉得有点心安理得。因为你的光芒太盛了,若舒。你那么能干,那么优秀,年薪是我六倍。跟你在一起,我……我压力很大。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吃软饭的。他们花你的钱,好像……好像也变相证明了我的价值,证明了我‘娶得好’。”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心声。如此不堪,又如此真实。
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他泪流满面,满是痛苦和自我厌恶。
“所以,你看着他们欺负我,来满足你那点可悲的自尊心?”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也不是。”他痛苦地摇头,“我恨那样的自己。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一边是我深爱的妻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尝试过跟我妈沟通,让她别太过分。但你知道她的性格,我一开口,她就哭天抢地,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说我没良心。”
绿灯亮了,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直到今天晚上,当她们逼你,甚至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我才突然清醒过来。”他吸了吸鼻子,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她们不是在开玩笑,她们是真的想把你榨干,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她们从来没尊重过你,也从来没尊重过我们的婚姻。她们只是想毁了你,然后分你的财产。”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今天再不站出来,我就会永远失去你。不是法律上的失去,而是……我这辈子,都没脸再见你。我会看不起我自己一辈子。”
车子开上了南浦大桥,桥下的黄浦江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若舒,我知道我没资格请求你原谅。”他目视前方,语气异常郑重,“但是,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是给我们婚姻的机会,是给我,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改正错误的机会。从今天起,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值得你爱。”
我没有回答。
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在公司附近,用我自己的积蓄,租了一套两居室。已经付了一年房租。这几年,你给我的生活费,我大部分都存下来了。大概有四十多万。我知道不多,但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我们重新开始的全部资本。”
我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他把钱都给了他妈。
“我妈那边,每个月我会从我的工资卡里,自动转账五千块过去。其他的,一分都不会再多给。电话,我会拉黑一段时间。我们需要彻底的清净。”
“至于陈曦,我会让她把之前从你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都写下欠条。那20万的奶茶店加盟费,我会想办法还给你。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保证,一定会还。”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我印象中那个优柔寡断的陈屿。
一个男人,或许真的只有在面临失去的深渊时,才能被激发出真正的潜能和担当。
车子在我公司附近的那个酒店式公寓楼下停稳。
“上去吧,好好休息一晚。”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的意思,“明天一早,我来接你。我们去新家。”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陈屿,”我终于开口,“你做的这些,不是为了挽回我,对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也不是。我是为了挽回我自己。挽回那个,当初让你爱上的,还算正直、有担当的陈屿。至于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哪怕你明天还是要跟我去民政局,我也去。这是我欠你的。”
说完,他俯身,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重新坐直,说:“上去吧。”
我下了车,没有回头。走进公寓大厅,隔着玻璃门,我看到那辆宝马X3,一直静静地停在原地,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
07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屿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胡子刮得很干净,虽然眼下还有些青黑,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开的不是那辆宝马X3,而是一辆网约车。
“车我让我朋友开走了,挂在二手车平台卖。”他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解释道,“那辆车是你买的,离婚的时候我说送我,是气话,也是给自己留点面子。现在,我不能要。”
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卖车的钱,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卡上。”他补充道。
新家在离我公司不远的一个中高档小区,电梯房,两室一厅,大概80平米。房子是新装修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是精挑细选过的。
屋子里很干净,阳台上还摆着几盆绿萝,生机勃勃。
“怎么样?”陈屿有些局促地问,“可能比不上陆家嘴那边,但……至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挺好的。”
这里没有赵桂芬审视的目光,没有陈曦理所当然的索取,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若舒,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陈屿放下东西,说道。
“去哪?”
“去见我爸妈和陈曦。”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做个了断。”
我看着他:“需要我陪你去吗?”
他摇了摇头:“不用。这是我的战争,我自己来打。”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们结婚五年来,第一次拥有一个真正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
下午三点多,陈屿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都解决了。”他在我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
“我让他们今天之内,从陆家嘴的房子里搬出去。钥匙,我已经拿回来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串我无比熟悉的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我妈……哭得很厉害。说我没良心,不孝。”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跟她说,如果孝顺的代价,是毁掉我自己的家庭,牺牲我妻子的幸福,那我宁愿不孝。”
“我爸全程没说话。但最后我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你做的是对的’。”
“陈曦呢?”我问。
提到陈曦,陈屿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不肯写欠条。她说那钱是你自愿给的,不是借的。”
“我就知道。”我并不意外。
“但是,”陈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我让她签了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家庭财产分割及债务确认协议》。
协议里,详细罗列了陈曦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笔大额款项,总计45万元。虽然名义上不是“欠条”,但白纸黑字地确认了这些资金的流向和事实。
最下面,是陈曦的签名和手印。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来,签得很不情愿。
“她怎么肯签的?”我很好奇。
陈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告诉她,如果她不签,你就会立刻起诉她‘不当得利’。到时候,不仅要还钱,还会留下案底,影响她以后找工作、考公,甚至出国。而且,我会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她当初确实是以‘借钱’的名义拿的钱。”
“我手上,有她之前找我借钱的聊天记录。虽然钱是你转的,但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他看着我,眼神坦诚,“若舒,以前我用这些证据来帮你打圆场,是我糊涂。现在,我要用它们来保护你。”
我看着手里的协议,又看了看眼前的陈屿。
他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和稀泥的“老好人”,他学会了用规则和逻辑,去解决问题,去捍卫自己的底线。
“她还说什么了?”
“她骂我,骂你,骂得很难听。她说我们两个联手欺负她。”陈屿平静地叙述着,“我没理她。我只是告诉她,从今天起,她每个月必须从工资里拿出三千块钱,分期还款。直到还清这45万为止。”
“她现在有工作?”
“她必须有。”陈屿的语气不容置喙,“我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一个月之内,如果她还找不到工作,我就停掉我爸妈的赡养费。我相信,我妈会比我还着急。”
釜底抽薪,以毒攻毒。
我看着陈屿,第一次觉得,他有点陌生。但这种陌生,却让我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至于那套房子,”陈屿继续说,“我已经联系了中介,明天就挂牌出售。”
“出售?”我愣住了。
“对。”他点点头,“那套房子,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而且,它太大了,地段也太好了,对我们现在来说,是一种负担。卖掉它,我们可以换一套小一点的,或者,把钱存起来,做我们未来的启动资金。”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若舒,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在觊觎你的财产。我只是想和你一起,重新规划我们的未来。一个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干干净净的未来。”
我沉默了。
卖掉那套我奋斗多年才换来的房子,我当然舍不得。但他说得对,那里已经不再是家,而是一个伤心地。每一次回去,都会勾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好。”我点了点头,“我同意。”
08
和陈屿家人的切割,比我想象的要更彻底,也更迅速。
在陈屿的强硬态度下,赵桂芬和陈建军当天下午就搬离了我的房子。据说,他们回了郊区的老房子。没有了我的“赞助”,他们无法再维持在市中心的高消费生活。
陈曦也彻底偃旗息鼓。在失业和背负债务的双重压力下,她不得不开始海投简历,真正去面对社会的残酷。
我们的生活,终于回归了久违的平静。
陈屿像变了一个人。他开始主动承担大部分家务,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做好晚饭等我。他不再沉迷于手机游戏,而是会和我一起看电影,或者讨论我工作上遇到的难题。他甚至开始看一些理财和投资的书籍,学着规划我们的小金库。
我慢慢地,重新在他身上,找到了当初恋爱时的感觉。那种被尊重、被珍视、被爱护的感觉。
陆家嘴的房子,因为地段好、保养得当,挂牌不到一个月,就以一个非常理想的价格成交了。扣除各项税费,我拿到了近两千万的现金。
拿到钱的那天,我把陈屿叫到身边,打开了我的手机银行APP,把那个长长的数字给他看。
“陈屿,这笔钱,我们一起规划一下吧。”我说。
他看了看那个数字,眼神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你的钱,若舒。”他摇了摇头,“你自己决定就好。我现在的工资,足够我们两个人的日常开销了。”
“不。”我拉住他的手,“我们是夫妻。你的改变,我看到了。这个家,我想和你一起经营。”
我从那笔钱里,划出了三百万,作为我们俩的“家庭梦想基金”。用于未来的子女教育、双方父母的养老医疗,以及我们自己的旅行和梦想。
剩下的钱,我大部分购买了稳健的信托和保险,一小部分,交给了陈屿。
“这是五十万。”我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他,“不是给你的,是借给你的。我看了你最近做的投资分析,很有道理。这笔钱,你拿去实践一下。盈利了,算我们家的。亏损了,算我的。”
陈屿看着那张卡,眼圈红了。
“若舒……”
“我相信你。”我打断他,“以前,是我一个人在扛着这个家往前走。现在,我想和你一起。我希望你也能拥有自己的事业感和成就感,而不是活在我的光环之下。”
他没有再推辞,紧紧地抱住了我。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久。从事业规划,到家庭分工,再到未来的育儿理念。我们第一次如此坦诚、深入地沟通,像两个真正的灵魂伴侣。
我发现,剥离了原生家庭的绑架和金钱的纠葛后,陈屿依然是那个我最初爱上的男人。他善良、正直,有责任心,只是在过去那段畸形的关系里,被压抑得变了形。
而我,也在这场风波中,完成了自己的成长。我学会了设立边界,学会了及时止损,更学会了如何引导我的伴侣,和我共同成长,而不是单方面地付出和牺牲。
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
然而,赵桂芬并没有就此罢休。
在得知我卖掉了房子,并且陈屿开始分期还我钱之后,她彻底爆发了。
她开始给我单位打电话,在前台哭诉,说我这个儿媳妇如何“蛇蝎心肠”,如何“逼迫”他们一家人。
公司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流言蜚语,像无形的刀子,向我飞来。
我没有慌乱。在接到HR部门负责人约谈电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正面迎战的时候到了。
我带着我的律师,以及一份长达20页的PPT,走进了会议室。
PPT里,有我这几年来为陈屿家人付出的每一笔款项的清晰记录,有赵桂芬和陈曦对我进行言语骚扰的录音,有陈曦向我索要42万生活费的视频片段(那天餐厅有监控),还有陈屿亲笔签名的《情况说明书》,详细阐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各位领导,”我平静地站在会议室中央,“这是我的家事,本不该占用公司的公共资源。但既然赵桂芬女士已经将此事上升到了对我个人声誉和公司形象造成影响的高度,我就有必要,把所有事实,清晰、完整地呈现给大家。”
“我,林若舒,作为贵公司的合伙人,处理过上百个复杂的商业案例。如果我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理得一地鸡毛,任由谎言和污蔑发酵,那我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今天,我不仅是在维护我个人的名誉,更是在捍卫我们公司所信奉的专业、理性和契约精神。”
我的陈述,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HR总监和几位高管听完后,面面相觑,最终,公司的CEO,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若舒,你做得很好。公司支持你。法务部会给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包括向赵桂芬女士发送律师函,要求她立刻停止对你的骚扰和诽谤。我们公司的合伙人,绝不容许任何人肆意欺辱。”
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于我的专业,来自于我的理智,也来自于我身后这个强大平台的支持。
原来,一个女人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来自于婚姻和家庭,而是来自于她自身的价值和能力。
09
律师函的效果立竿见影。
当赵桂芬收到那封来自国内顶尖律所、措辞严厉的律师函时,她彻底傻了。她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欺软怕硬的本性立刻暴露无遗。
她打电话给陈屿,哭着求他让我“高抬贵手”。
陈屿的回答很干脆:“妈,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若舒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你们再敢去骚扰她,就不是一封律师函那么简单了。”
从那以后,赵桂fen彻底消停了。
世界清净了。
我和陈屿的生活,像一首舒缓的乐曲,慢慢展开。
陈屿用那五十万的“启动资金”,加上他自己的积蓄,开了一个小小的量化投资工作室。他白天在国企上班,晚上就研究代码和模型。因为有国企的稳定收入做后盾,他心态很放松,反而做得有声有色。第一年,就取得了近30%的收益。
他把盈利的十五万,郑重地转给了我。
“这是家庭基金的第一笔收入。”他笑着说,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芒。
我看着他,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不再是我身后的影子。
陈曦,在经历了数月的碰壁后,终于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一个月薪六千的文员工作。工作很辛苦,每天都要加班。她几次打电话跟陈屿哭诉,想让他“再帮帮她”,都被陈屿严词拒绝了。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律师,帮你和之前的债主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这是陈屿的原话。
大概半年后,陈曦第一次主动把三千块钱,打到了我的账户上。没有附言,也没有任何消息。
但我知道,这意味着,她终于开始学着做一个成年人了。
至于那107万,陈屿坚持要还。他用他工作室的盈利,加上他自己的工资,每个月固定还我一部分。
我告诉他不必如此,我们已经是夫妻,分那么清楚没有意义。
他却很坚持:“若舒,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这笔钱,是我作为陈家的一份子,欠你的。我必须还。只有还清了,我才能真正挺直腰杆,和你站在一起。”
我没有再反对。我明白,这是他重塑自尊和自信的方式。
我们的关系,在这样一种微妙的“债务”和“合作”关系中,反而变得更加稳固和健康。我们是爱人,也是战友,更是彼此事业上的合作伙伴。
我们学会了定期沟通,每个月都会有一个“家庭会议”,复盘这个月的财务状况、生活问题,以及规划下个月的目标。
我们学会了尊重彼此的独立空间,也享受着共同创造的甜蜜时光。
一年后的春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验孕棒上出现两条清晰的红线时,陈屿抱着我,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到沙发上,然后单膝跪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郑重地说:“若舒,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家,还愿意为我生孩子。”
我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傻瓜,这也是我的家,我的孩子。”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和宝宝,都会把你宠成女王。我们家,你最大!”
我被他逗笑了,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一刻的幸福,来之不易。它不是凭空掉下的礼物,而是我们一起,用理智、勇气和爱,一步步争取来的。
10
又是一个五年过去。
我们的儿子陈沐言,已经四岁了,聪明又调皮。他的名字是我起的,取“沐浴在阳光下,言行合一”之意。我希望他能活得坦荡、正直。
陈屿的量化投资工作室,已经初具规模。他在三年前辞去了国企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如今,他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基金经理,管理着上亿的资产。虽然他的收入依然不及我,但他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从容,比任何数字都更让我着迷。
我依然在我的领域里深耕,成为了公司亚太区的执行董事。我们成了别人眼中的“神仙眷侣”,事业上势均力敌,生活中相互扶持。
我们用家庭基金的钱,在上海一个环境优美的近郊,买了一套带花园的联排别墅。花园里,种满了儿子喜欢的向日葵,和我喜欢的玫瑰。
赵桂芬和陈建军,在我们搬家后,来看过一次。彼时,他们已经苍老了许多。赵桂芬不再像以前那样气焰嚣张,她看着我们漂亮的新家,看着活泼可爱的孙子,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和落寞。
她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你们……过得好就好。”
我们没有留他们吃饭。陈屿给了他们一个厚厚的红包,然后客气地把他们送走了。有些伤害,可以被时间冲淡,但永远无法被遗忘。保持距离,是对彼此最后的尊重。
至于陈曦,她的人生也走上了另一条轨道。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后,她磨平了棱角,变得踏实了许多。她还在坚持还钱,虽然慢,但从未间断。去年,她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工薪族,两个人一起开了个小小的花店,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她结婚的时候,给我们发了请柬。我们没有去,但托人送去了一份厚礼。也算是,为那段不堪的过往,画上一个句号。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我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看书,陈屿正在陪儿子搭乐高。
手机响了,是陈屿的。他看了一眼,递给我。
屏幕上,是陈曦发来的一条长长的信息。
“哥,嫂子,钱我已经全部还清了。谢谢你们,尤其是谢谢嫂子。当年如果不是你们那么决绝,可能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以前总觉得,我生来就该被人捧着,活得轻松惬意。是你们让我明白,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安稳,才最踏实。对不起,也谢谢你们。”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陈屿。
他看着我,问道:“需要回复吗?”
我摇了摇头,笑了。
不需要了。当一个人真正从内心深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用行动去修正它时,任何言语上的原谅,都显得多余。
我抬头看向不远处,陈屿正耐心地教着儿子如何将一块块积木拼凑成梦想中的城堡。阳光洒在他们父子俩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决绝的夜晚。如果那天,陈屿没有站起来说那两句话;如果那天,我没有给自己一个抽身离开的勇气,我们的人生,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或许,婚姻的本质,从来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避风港,而是选择一个志同道合的战友,共同去面对人生的风雨。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不断地设定边界,调整航向,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要拿出断臂求生的勇气。
因为,真正的爱,不是无底线的牺牲和奉献,而是彼此尊重,相互成就。一个健康的家庭,更不是靠单方面的压榨和索取来维系,而是建立在每个成员都独立、完整的人格之上。
懂得爱自己,才有能力去爱别人;守得住底线,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和幸福。
这,或许就是生活教给我,最宝贵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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