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国西南部的萨默塞特郡,有一座体量巨大、投入惊人的核电站,名字叫欣克利角C,它原本的设计目标,是给英国提供大约7%的全国用电量,是英国能源转型里最关键的一块“压舱石”。
但问题是,这个项目到现在为止,一度没发出一度电,却已经烧掉了天文数字般的资金,而且还看不到尽头,所以在很多英国媒体和政界内部,它已经被形容成一个“只吞钱、不干活”的超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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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拉回到2015年前后,情况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英国,能源问题已经逼到眼前。
老旧燃煤电站因为环保法规必须陆续关闭,本土核电站大多建于上世纪,服役年限接近极限,随时面临退役。
风电和太阳能虽然发展很快,但不稳定的问题谁都心里有数,根本不可能独立撑起一个工业国家的基础负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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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尴尬的是,英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完整建造过大型核电站了,技术、工程管理能力和供应链都出现了断层。
换句话说,英国知道自己缺电,也知道必须上核电,但自己已经没能力单独把这件事做完。
就在这种背景下,一个看上去“非常合理”的国际合作方案出现了,法国电力集团手里有EPR三代核电技术,这是他们多年主推的核心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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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法国电力集团本身财务状况并不好,核电项目又极其烧钱,单靠自己很难扛住。
与此同时,中国广核集团正好拥有充足的资金、成熟的工程经验,也希望能进入发达国家市场,通过实际项目获得技术和标准层面的认可。
于是,英国负责政策和市场,法国提供技术,中国负责出资并参与建设,三方在2015年正式敲定合作,项目最初的预算是180亿英镑,在当时虽然已经很高,但仍被认为是可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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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中甚至还写明,如果这个项目顺利推进,未来中国有机会在英国主导布拉德韦尔B核电站项目,这对中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突破。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场多方受益的合作。但问题从一开始就悄悄埋下了,2016年,英国首相换成了特蕾莎·梅,新政府一上台,就对这个已经签字生效的项目按下了暂停键,启动所谓的“国家安全审查”。
这次审查持续了六周,最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实质性问题,项目还是被放行了,但这件事本身,已经向所有参与方释放了一个信号,这个项目,不再只是一个商业工程,而是开始被政治因素反复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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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事情一步步走向失控,英国监管部门对项目的审查标准不断提高,而且是单方面不断加码。
原本已经谈妥的设备和供应链方案,被反复推翻,中国企业提供的设备,在价格和质量上都具备优势,也有成熟的运行经验。
但英方却以各种理由拒绝,强调所谓“来源安全”,甚至把与核电毫无直接关系的华为5G问题强行拉进讨论范围,要求更换为成本更高的西方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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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工程成本开始被人为推高,施工效率被不断拖慢,这种变化,并不是因为技术需要,而是因为政治考量。
更讽刺的是,真正导致工程质量问题的,并不是被反复质疑的中方团队,施工过程中,中国工程人员负责的焊接等关键工序,合格率长期维持在98%左右。
而由法国团队主导的部分,合格率却只有63%,直接导致反应堆安全壳返工了三次,每一次返工,都是巨额的时间和资金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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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英国脱欧带来的连锁反应开始显现。监管体系和欧盟脱节,审批流程被迫重走,直接额外消耗了一年半时间。
疫情期间,英国又对施工现场的人员数量设置了严格限制,进一步拖慢进度,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整个项目彻底脱轨。
最终的结果,是原本180亿英镑的预算,一路飙升到了460亿英镑以上,完工时间也从最初计划的2025年,一路推迟到2031年,甚至还存在继续延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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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英国和法国把目光重新投向了中广核,希望中方作为股东继续按比例追加投资,填补这个不断扩大的资金黑洞。
但问题在于,商业合作的基础早就被英方自己破坏了,此前承诺让中国主导布拉德韦尔B项目的安排,已经被无限期搁置甚至事实上否定。
中方在项目中既承担资金风险,又不断被排除在关键决策之外,这已经不再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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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2022年底,中广核正式宣布停止进一步注资,将自身角色限定为财务投资者,这并不是情绪化的撤退,而是一次非常理性的止损决策。
继续投入,只会让损失无限扩大,而退出至少可以把风险锁定在可控范围内,中方这一决定,直接把压力全部推回给英法两国。法
国电力集团为了维持项目运转,不得不背上高达130亿欧元的债务,每天光是利息支出就超过200万欧元,2023年,法国电力集团因为这个项目亏损36亿欧元,现金流一度紧张到影响日常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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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这边同样不好受,原本指望欣克利角C缓解电力压力,现在却发现它不仅无法及时上线,还可能拖累整个能源体系。
英国国家电网已经公开警告,如果新电力来源无法及时补上,到2027年,英国可能面临高达10%的电力缺口,而这些成本,最终都会通过电价转嫁到普通家庭身上,预计每户每年要多承担近500英镑的电费。
从结果看,这是一个几乎没有赢家的项目。英国付出了高昂的财政和民生代价,法国电力集团元气大伤,而项目本身仍然前途未卜,但如果从更长远的角度看,中国反而是唯一一个及时止损、转向新方向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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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欣克利角C不断失控的同时,中国自主技术的“华龙一号”已经在其他国家稳定运行,巴基斯坦卡拉奇核电站的K-2、K-3机组,早已投入商业运行,为当地提供了超过10%的电力需求。
这些项目按期建成、按期发电,用事实证明,中国核电技术完全具备独立输出的能力,并不需要依附某个西方国家项目来“背书”。
在“一带一路”框架下,中国提供的不只是资金和设备,还包括成体系的技术标准、施工能力和人才培养方案,这种模式,反而在许多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得到了欢迎和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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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看欣克利角C,这场代价极其昂贵的教训,本质上并不只是技术或资金的问题,而是信任被反复消耗后的必然结果。
当商业合作被过度政治化,当规则可以随时被推翻,当合作伙伴被当作随时可以“加钱填坑”的对象,再雄心勃勃的项目也注定走不远。
对真正有实力、有选择权的一方来说,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就是在局势明显不可逆的时候,敢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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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克利角C的故事,最终留下的不是某一方的“失败”,而是一条再清晰不过的现实规则:在全球化合作中,尊重规则和信任,永远比空洞的口号更值钱。
一旦这两样被亲手打碎,再多的资金、合同和承诺,也无法把裂缝重新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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