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创作者“贴脸开大”，马斯克的X又搞新花活

如果要选择当下最敌视AI的群体，可能非创作者莫属，毕竟AI能写文章、绘画、唱歌、做视频，都有赖于创作者在过去产出的作品。自己的成果却成为了“干掉”自己的武器，这无疑是所有创作者都不想看到的一幕，因此也就有了过去数年里，作家、画师、摄影师等创作者此起彼伏的抗议。

现在AI厂商已经不满足于汲取创作者的智慧了，他们甚至开始“骑脸输出”。日前，马斯克的X平台上线了基于xAI旗下Grok的在线图片AI编辑功能，用户可直接点击帖子配图的编辑按钮、输入提示词进行修改。这个功能在上线后立刻引发了争议，大量创作者宣布停止在X平台发布新的内容，并考虑转移至其他更有利于内容保护的社交平台。

对于X的在线图片AI编辑功能，创作者会出现这样应激反应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因为该功能的适用范围是X平台的任何推文。即便不是推文的发布者、而是浏览者，同样也可以对推文的配图进行AI编辑。不仅如此，在线图片AI编辑功能是强制生效的，也就是说即便是推文的发布者也不能主动关闭。

“当一个作品被创作出来，它将不再属于作者”，这是法国思想家罗兰·巴特的“作者之死”（The Death of the Author）理论的核心观点。当作者在完成作品或内容的时刻，他对作品的解释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应当如何理解是不同读者自己所作出的判定和选择，这其实也是现代化媒介出现导致越来越多人加入舆论场的必然。

可问题是“作者之死”是基于思想层面的，毕竟创作者也管不了读者怎么想，但二次创作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法律问题。事实上，X平台的底气，来源于他们在去年10月就更新了AI相关的授权协议，也就是X方面将把用户在该平台发布的任何内容 (包括文字、图片、音频和视频等)用于AI训练，且对用户的内容拥有免版税许可。

对于用户来说，X的在线图片AI编辑无疑是一个趣味感十足的功能，可以帮助缺乏绘画知识的普通用户轻松挥洒创意。但当“创造力”不再稀缺，创作者又该如何是好呢。虽然当下的AI创作能力仍有缺陷，但它已经有了“戳破信息差泡沫”的能力，而这显然是以此谋生的创作者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特别是在绘画领域，因为有相当多的用户以往不懂画画，所以就导致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画因为客户不了解，就能卖出远超实际工作量的价格。就像以前重装电脑系统要收几百元，可现在大家都知道重装系统并不高深。所以当AI击碎了部分高价低质内容的溢价空间后，利益相关者自然就会不满。

比如知名AI音乐创作平台Suno就曾公开宣称，“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个人都能将脑海中的音乐灵感，通过简单易用的工具转化为实际的音乐作品。”可如果人人都能在AI的帮助下创作出合格的作品，那么创作者的价值自然也就不复往昔。

不仅如此，即使高水平的创作者同样也在焦虑，因为他们发现情感表达和创意的独特性在AI超高的效率面前也无济于事。当下AI创作走的是“以量取胜”这条路，顶级画师创作一幅90分的作品可能需要两周，但AI两天就能生成一百幅75分的作品。

X的在线图片AI编辑功能其实不是帮助用户去创作75分的作品，而是基于画师已经创作出的内容进行二次加工，这不仅“白嫖”了后者的创意，甚至还要与他们去抢流量。如果说去年的AI授权协议只是可能导致自己的作品成为“绞索”，带来的影响还是长期的、隐性的，那么现在上线的在线图片AI编辑功能，就已然把威胁直接摆在了创作者的眼前。

当然，除了自己的利益会实实在在地被威胁到，X平台创作者不满的根源也出于本能。十年前当推荐算法方兴未艾时，就有学者提出了算法厌恶（algorithm aversion）概念，即恐怖谷（Uncanny valley）理论在算法层面的变体。

算法厌恶（algorithm aversion）的内容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当算法产生的内容很差时人类不会反感，只是会觉得差，例如当初营销号最爱的“小编体”。但随着算法水平的继续上升，产出的内容与人类创作很难区分时，大众对算法的接受度就会迅速攀升。

然而当算法产生的内容很好、且与人类的内容很难区分，但犯了一个专业人士知道的错误时，专业人士便会陷入类似“恐怖谷”的状态。没错，当下的AI创作恰恰就卡在了普通人难以分辨，但有经验的专业创作者可以轻松辨别的阶段，进而出现普通人欢欣鼓舞，创作者却抵触满满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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