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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上我救下三皇子,皇帝问我要什么赏赐?我:准我和太傅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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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宫宴上我跳湖救下三皇子,皇帝问我要什么赏赐,我在夫君震惊的目光中跪伏磕头:求圣上垂怜,准我和太傅和离

大衍三十七年,上元宫宴。琼楼玉宇,笙歌鼎沸,天子与万邦来朝的使臣同乐。

忽闻一声惊呼,三皇子失足坠入太液池。冰水彻骨,龙子沉浮,众皆失色。

御座之上,皇帝霍然起身。

电光石火间,一道纤弱身影,着一身繁复华美的宫装,毫不犹豫地跃入寒潭。

众人认出,那是当朝太傅沈辞舟的夫人,林晚月。

一刻钟后,三皇子被救上岸,而林晚月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跪在御前。

天子龙颜大悦,温言道:“林氏,你护驾有功,想要何赏赐?”

林晚月深深叩首,清冷的声音穿透所有喧嚣。

在她身后,夫君沈辞舟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俊美面容上,第一次现出了惊愕与一丝难以觉察的狰狞。

“臣妇斗胆,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圣上垂怜,准臣妇……与太傅,和离。”



01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格上糊着的蝉翼纱,落入太傅府的内室。

林晚月已端坐于妆镜前。镜中映出的女子,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身清减的风骨,却被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眸压住了艳色。

身后,她的夫君,当朝最年轻的太傅沈辞舟,正由侍女为他穿上繁复的朝服。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是京中所有未嫁女子的梦。

“今日宫宴,非同寻常,西庭诸国使臣皆在。”沈辞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却听不出一丝暖意,“你的言行,代表着太傅府的颜面,莫要失了分寸。”

林晚月从镜中看着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是。”

成婚三载,他们之间的对话,大多如此。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她是恪守本分的妻。人前,他们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人后,却是相敬如“冰”。这偌大的太傅府,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座更为华丽的囚笼。

沈辞舟理了理袖口,金线绣的云纹在他指尖流转,他缓步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镜中她素净的脸上。

“今日,不必过于妆点。太盛,则媚。失了正室的端庄。”他的指尖,似要触碰她的发鬓,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拿起一根最简单的玉簪,插入她的发间。

那冰凉的触感,顺着头皮,一直凉到心底。

林晚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她知道,他不是在提点,而是在警告。警告她,安分守己,做好他完美履历上那个温良恭顺的注脚。

“夫君教诲,妾身记下了。”

沈辞舟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仿佛也带走了室内最后一丝人气。

林晚月缓缓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那根玉簪,简单,却也冰冷,正如她这三年的婚姻。

她忽然想起一事。昨日,她在府中偶遇三皇子的伴读太监,那小太监行色匆匆,怀中掉出一方丝帕,帕角绣着一只狰狞的蝎子。她当时并未在意,此刻想来,那蝎纹,似乎是西庭国某个部族的图腾。一个皇子伴读,为何会与西庭部族扯上关系?

心中一丝疑云划过,她将手伸向妆奁的暗格。那里,藏着一枚她早已备好的,锋利无比的银针。

今夜宫宴,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将银针小心地藏入袖中,指尖触及那冰冷的针尖,眼中那潭死水,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02

夜幕降临,皇城之内,灯火如昼。

上元宫宴设于集英殿,殿外便是碧波万顷的太液池。汉白玉的栏杆环绕,宫灯的光晕在水面上漾开,如梦似幻。

林晚月随沈辞舟步入殿中,百官命妇云集,衣香鬓影,笑语晏晏。沈辞舟如众星拱月,不断有人上前来问安、攀谈,他应付得游刃有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而林晚月,就静静地站在他身侧,仿佛一个精美却无声的摆设。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细细观察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皇帝高坐龙椅,威严深重。皇后仪态万方,端庄雍容。诸位皇子按序而坐,大皇子英武,二皇子儒雅,唯独三皇子,年仅七岁,生母早逝,在宫中一向没什么存在感。此刻,他正一个人坐在角落,安静地摆弄着面前的糕点,显得有些孤单。

林晚月的视线,落在了三皇子身后的那名伴读太监身上。正是昨日她在府中见到的那一个。

那小太监垂手侍立,看似恭谨,眼角的余光却不时飘向西庭国使臣的坐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西庭使臣团中,一名满脸虬髯的武官,正若有若无地朝这边递着眼色。

林晚月的心,微微一沉。

她的预感没有错。这平静的宫宴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沈辞舟似乎察觉到她的失神,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晚月收回目光,轻声道,“只是觉得今夜的池景很美。”

沈辞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身为太傅夫人,你的眼界,不该只停留在这些无用的景致上。”

林晚月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在他眼中,自己的一切思绪都是“无用”的。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符号,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

酒过三巡,歌舞渐起。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此时,那名伴读太监俯身在三皇子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便引着三皇子走出了大殿,朝着太液池边的僻静处行去。

林晚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动声色地对沈辞舟福了福身:“夫君,妾身有些头晕,想出去透透气。”

沈辞舟正与户部尚书谈笑风生,闻言只是不耐地挥了挥手,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

这正合了林晚月的心意。她提起裙摆,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身影迅速没入夜色之中。

她必须跟上去。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如果不做些什么,她将永无出头之日。今夜,这太液池的冰水,或许是地狱,也或许,是她通往新生的唯一门径。

03

夜风带着水汽,吹得人衣袂翻飞。

林晚月沿着汉白玉栏杆,快步走向方才三皇子与那太监消失的方向。宫灯的光线在这里变得稀疏,假山与花木的影子在地上拉长,显得光怪陆离。

绕过一丛珊瑚树,她看见了。

三皇子正站在池边,踮着脚,似乎在看水里游动的锦鲤。而那名伴读太监,站在他身后,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恭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厉。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然后,慢慢地,伸出了手。

林晚月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知道,她不能喊。一旦喊出声,对方狗急跳墙,三皇子必死无疑。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绝无可能从一个蓄谋已久的恶徒手中救下皇子。

她唯一的胜算,在于“乱”。

就在那太监的手即将碰到三皇子后背的瞬间,林晚月猛地从假山后冲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太监撞了过去!

“啊!”

太监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推向三皇子的手也失了准头,只是擦着皇子的肩膀而过。但三皇子本就站在池边,重心不稳,惊呼一声,直直地跌入了太液池中!

“扑通!”

水花四溅。

“有刺客!救驾!”林晚月用尽平生最大的音量,凄厉地喊了出来。

这一声,划破了宫宴的祥和。

那太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凶光大盛,竟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朝林晚月刺来!他要杀人灭口!

林晚月早有准备,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但手臂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她顾不得疼痛,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继续高喊:“来人!三皇子落水了!有刺客!”

她的喊声终于惊动了殿内的侍卫和宾客。无数火把亮起,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太监见势不妙,恶狠狠地瞪了林晚月一眼,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池中那个挣扎的小小身影吸引了。

“快!救三皇子!”

“谁会水?快下去!”

侍卫们大多是北方旱鸭子,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下水。眼看三皇子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就要沉下去。

林晚月站在池边,心如擂鼓。

她的机会来了。

这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豪赌。以身为饵,以龙子为棋。赢,则海阔天空;输,则万劫不复。

她看着殿门口那个被众人簇拥着,面色冷峻地望向这边的身影——她的夫君,沈辞舟。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对她的担忧,只有对这突发状况扰乱了他完美步调的恼怒。

林晚月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脱下沉重的外袍,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刺骨的太液池。

沉重的宫装吸满了水,像无数只手,将她往水底拖拽。彻骨的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但她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然后,活下去。

04

当林晚月抱着已经昏迷的三皇子,被侍卫们七手八脚地从水里拉上来时,她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瘦的轮廓。发髻早已散乱,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御医们蜂拥而上,将三皇子团团围住。皇后也匆匆赶来,抱着皇子失声痛哭。

场面一片混乱。

林晚月被人扶到一旁,裹上了一件干燥的披风。她冷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但她的目光,却穿过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沈辞舟的脸上。

皇帝已经走下御座,站在池边,面沉如水。

沈辞舟快步走到皇帝身边,躬身请罪:“臣教妻无方,致使内眷惊扰圣驾,臣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清朗,姿态谦卑,将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仿佛林晚月的“冲动”之举,是给他惹了天大的麻烦。

林晚月在心中冷笑。教妻无方?这四年来,他教给她的,只有“顺从”与“沉默”。

很快,有宫人引着她去偏殿更换衣物。

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裙,殿门便被推开,沈辞舟走了进来。

他遣退了所有下人,殿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林晚月,你好大的胆子。”

他没有发怒,声音依旧是温润的,但那温润之下,是足以将人冻结的寒冰。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你可知,你今夜的所作所为,有多愚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救了三皇子,便是奇功一件?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与男子拉扯,甚至当众跃入池中,成何体统!太傅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林晚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选择退缩。

“夫君,”她开口,声音因寒冷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救的是皇子。若论体统,难道眼睁睁看着龙子溺毙,便是太傅夫人的体统吗?”

“放肆!”沈辞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还敢顶嘴?你那点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过是想借此邀功,博取关注!”



手腕上传来剧痛,但林晚月却笑了,笑意凄凉。

“是。我就是想邀功。”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沈辞舟,你给过我别的机会吗?”

沈辞舟被她眼中的决绝刺痛,瞳孔猛地一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晚月。在他的印象里,她永远是温顺的,沉默的,像一幅精美的画,可以被他随意摆弄。

可现在,这幅画,活了过来,并且试图挣脱画框。

“你疯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与冰冷。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传皇上口谕,宣太傅夫人林氏,上殿领赏——”

沈辞舟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他整了整衣袍,最后看了林晚月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丝警告,一丝威胁。

“记住你的身份。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低声道,“为家族请封诰命,是你唯一的选择。别再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林晚月站在原地,抚摸着自己生疼的手腕。那里,已经留下了一圈青紫的指痕。

她慢慢地,慢慢地,将那只受伤的手,藏入了宽大的袖中。

不该有的心思?

不。

那不是心思。

那是她用命换来的,通往自由的唯一道路。

05

集英殿内,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方才的混乱已经被迅速平息,三皇子被妥善安置,并无性命之忧。那名行刺的太监虽然逃脱,但皇帝已下令禁军封锁皇城,全城搜捕。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个刚刚换上干净衣衫,却依旧显得有些狼狈的女子身上。

林晚月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湿发披在肩上,未施粉黛的脸庞在烛火下白得近乎透明。她走过百官,走过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最后,她停在御前,跪倒在地。

“臣妇林氏,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温和:“林氏,平身吧。今夜若不是你,三皇子恐怕已经……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金银、田地、封号,朕都可以给你。”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对于任何一个后宅女子而言,这都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林晚月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一道锐利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背。那是沈辞舟的目光。他在提醒她,也在警告她。

她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得更低,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回答。他们都以为,她会为自己,为丈夫,为家族求一个天大的恩典。

沈辞舟的嘴角,甚至已经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林晚月再怎么闹,终究是他的妻子,她得到的荣耀,最终还是会落到太傅府的头上。

然而,林晚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臣妇斗胆,不求富贵荣华。”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皇帝微微一怔:“哦?那你想要什么?”

林晚月猛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那泪光却不是软弱,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前方,面容已经开始僵硬的沈辞舟。

然后,她再次重重叩首,额头与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只求圣上垂怜,准臣妇……”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与太傅,和离。”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集英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晚月,又看看面色铁青的沈辞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放着天大的赏赐不要,却要求和离?

离开权倾朝野、俊美无双的太傅?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沈辞舟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地盯着林晚月的背影,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了滔天的怒火与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敢!她竟然敢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文武百官和天下使臣的面,如此决绝地,给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满殿死寂。皇帝脸上的温和褪去,换上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审视。他的目光在林晚月和沈辞舟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沈辞舟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为竭力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陛下!内子她……她因救皇子心切,受了惊吓,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请陛下降罪!”

他试图将一切都归结于她的“失常”,将这场公开的羞辱,扭转为一场无心的闹剧。

然而,林晚月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再次叩首,声音凄切而坚定:“臣妇神志清醒,所求句句属实!请陛下明察!”

两个截然相反的说法,将皮球踢回了御座之上。

皇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不再看林晚月,而是将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沈辞舟。

“太傅,”天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来说。林氏所求,究竟为何?”

06

皇帝的问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沈辞舟的心上。

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婚姻不睦,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德才兼备、家风清正”的完美形象将毁于一旦。一个连家都治不好的太傅,如何辅佐君王,教化天下?这不仅是私德有亏,更是对他政治前途的致命打击。

电光石火间,沈辞舟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脸上那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表情,瞬间化为一种深切的悲痛与无奈。他对着皇帝深深一揖,声音沉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陛下,是臣的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难道太傅要认下?

“臣与拙荆成婚三载,相敬如宾。臣自问从未有过半分亏待于她。”沈辞舟缓缓道来,目光转向林晚月时,充满了受伤与不解,“臣一心扑于国事,时常冷落于她,或许……或许是臣的疏忽,让她心生怨怼。方才她舍身救驾,九死一生,想是心中积郁与惊惧交加,这才……这才说出这等赌气的胡话。”

他没有直接反驳,反而将责任揽到自己“疏于关心”上,将林晚月的和离请求,巧妙地定义为妻子受了委屈后的“赌气”和“胡话”。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瞬间,殿内众人看林晚月的眼神就变了。从震惊,变成了不解与责备。

太傅日理万机,为国操劳,做妻子的不但不体谅,反而在这等场合无理取闹,实在是不知好歹。

“臣恳请陛下,看在拙荆刚受惊吓的份上,恕她失仪之罪。”沈辞舟再次叩首,“至于和离一事,纯属无稽之谈。臣与拙荆情深意笃,绝无可能分离。”

好一个情深意笃!

好一个倒打一耙!

林晚月跪在地上,几乎要气得笑出声来。他总是这样,能轻易地颠倒黑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而把所有的不堪与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如果她没有后手,今日之事,便会以她“惊吓过度,胡言乱语”收场。她非但离不成婚,还会落下一个“善妒”、“无理取闹”的坏名声,从此被他更加牢牢地掌控在鼓掌之间。

但她,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陛下。”林晚月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清明如镜,“臣妇并非胡言乱语。臣妇与太傅,早已情分不再。与其做一对怨偶,不如各自安好。至于救驾之功,臣妇不敢居,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惧与后怕。

“因为三皇子落水,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什么?”

此言一出,其震撼程度,远超刚才的和离请求。

如果说和离是家事,那谋害皇嗣,就是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沈辞舟的瞳孔,也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他死死地盯着林晚月,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慌。

林晚月没有看他,她从怀中——那件刚刚换上的干净衣裙的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方半湿的丝帕,正是她从那小太监身上“捡”到的那一方。此刻,她将丝帕高高举起。

“陛下请看!此物,是臣妇在与那刺客拉扯时,从他身上撕扯下来的!臣妇认得,这丝帕一角所绣的蝎纹,乃是西庭国狼蝎部族的图腾!”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一个大衍皇宫的太监,身上为何会带着敌国部族的信物?他引诱皇子去池边,欲下杀手,其心可诛!这绝非意外,而是一场内外勾结的阴谋!”

她的话,瞬间将一桩“家务事”,升级到了“邦交”与“谋逆”的高度。

她巧妙地避开了自己是如何提前得知这一切的,只说是与刺客搏斗时所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西庭国的使臣们脸色大变,纷纷起身辩解。

而沈辞舟,站在那里,如遭雷击。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晚月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手。他以为她只是想逃离他,却没想到,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整个布局!

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到沈辞舟那张苍白的脸上。

“太傅,你府上的下人,昨日可有与宫中太监接触?”

07

皇帝的问话,像一根无形的绞索,骤然勒紧了沈辞舟的脖颈。

他知道,他不能撒谎。天子脚下,皇城之内,任何人员的往来,只要去查,都瞒不过绣衣使的眼睛。

沈辞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毕竟是沈辞舟,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他迅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回陛下,”他躬身,声音艰涩,“昨日确有一名采买管事,曾与宫中内侍监的人交接过一些物件。但……但都只是寻常的年节采办,绝无可能与刺客有所牵连。”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将事情定性为正常往来。

然而,林晚月却立刻抓住了他的破绽。

“陛下!”她再次开口,逻辑清晰,层层递进,“太傅府的采买管事,为何会与负责三皇子起居的内侍监太监有交集?采买之事,自有内务府统管,何时轮到太傅府插手皇子饮食?”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了沈辞舟辩解的薄弱之处。

沈辞舟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在他面前温顺得如同一只猫的女人,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犀利的言辞。

皇帝的眼神越发阴沉。他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身为帝王,他最痛恨的,就是臣子之间的勾结,尤其是当这种勾结,可能威胁到他的子嗣。

“来人!”皇帝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将西庭国使臣团,暂请鸿胪寺‘歇息’,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将太傅沈辞舟,暂革职务,于府中闭门思过,听候彻查!”

“将林氏,接入长信宫,由皇后亲自看顾。在事情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视!”

一连三道旨意,雷霆万钧。

西庭使臣们面如死灰,被如狼似虎的禁军带走。

沈辞舟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他知道,完了。一旦被革职软禁,他就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他想再辩解几句,却在对上皇帝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时,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只能叩首领旨:“臣……遵旨。”

当他被禁军“请”出大殿时,他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晚月。那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刻骨的恨意。他终于明白,他不是娶回了一只金丝雀,而是引了一头狼入室。

林晚月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她被两名女官搀扶着,走向通往后宫的路。

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从那个华美的牢笼里,跳了出来。

虽然,她只是跳进了另一个更大,也更危险的牢笼——皇宫。

但在这里,她不再是沈辞舟的附属品。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搅动了风云的棋手,一个手握着致命秘密的关键证人。

她用一场豪赌,为自己换来了喘息的时间,和一线生机。

进入长信宫,见到端坐于主位的皇后时,林晚月再次跪下。

皇后屏退了左右,亲自扶起她,看着她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叹了口气:“好孩子,你受苦了。你放心,在本宫这里,没人能伤得了你。”

皇后的声音温和,但林晚月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皇后保护她,是因为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娘娘,”林晚月轻声道,“臣妇有一事相求。”

“说吧。”

“请娘娘派人,去太傅府臣妇的妆台之下,取一只檀木匣子。那里,有太傅与人往来的……一些信件。”

这是她的最后一张牌。也是能将沈辞舟彻底钉死的,最关键的证据。

08

皇后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一名心腹太监便带着那只檀木匣子,秘密返回了长信宫。

匣子打开,里面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罪证,而是一些看似寻常的诗笺和字帖。

皇后不解地看向林晚月。

林晚月接过一张字帖,递到烛火下,用袖中早已备好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在字帖的边缘挑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夹层。

里面,藏着一张用药水浸泡过的薄如蝉翼的信纸。

“娘娘请看。”林晚月将信纸展开,“这些,才是太傅真正的‘笔墨’。”

在烛火的烘烤下,信纸上缓缓浮现出细密的字迹。

上面记录的,并非什么谋逆大计,而是一些官员的喜好、短处,以及他们家族内部的龌龊之事。甚至,还有几位皇子的性格分析,以及他们各自母族的优劣。

皇后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沈辞舟,这是在为自己铺路。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朝堂之上编织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他结交谁,打压谁,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都是在为未来的某一天做准备。

他支持的,不是大皇子,也不是二皇子,而是他自己。

他想做权倾朝野的霍光,甚至是……王莽。

“三皇子的事,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皇后声音发冷。

“是。”林晚月点头,“三皇子生母早逝,外戚无力,在宫中无依无靠,是最好的人选。将他溺毙,再嫁祸给大皇子与西庭人勾结。如此一来,既能除去一个心腹大患,又能让陛下对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大皇子心生嫌隙。一石二鸟。”

“那名太监,是沈辞舟的人?”

“是。那太监的家人,被沈辞舟握在手中。事成之后,他会被灭口,成为一个畏罪自杀的刺客。所有线索,都会指向大皇子。”林晚月平静地叙述着这个恶毒的计划,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皇后久久不语,殿内一片死寂。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心思缜密、胆大包天的女子,心中生出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欣赏。

“你为何要揭发他?”皇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本是太傅夫人,一荣俱荣。”

林晚月抬起眼,眼中是化不开的悲凉:“娘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臣妇在他眼中,从来不是那个可以‘荣’的人,只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损’掉的棋子。”

她将自己这三年的婚姻,那些不为人知的冷漠、控制与精神折磨,简略地说了出来。没有哭诉,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他需要一个出身清贵、性情温顺的妻子来装点门面。我林家是将门,父亲战死沙场,兄长远在边关,族中无人能在朝中掣肘于他。我是最好的人选。”

“他将我困于后宅,磨去我所有棱角,让我成为他想要的样子。我若听话,便是他口中‘情深意笃’的拙荆;我若不听话,便会被他毫不犹豫地舍弃。”

“这次构陷大皇子的计划,他从未与我透露半分。因为在他看来,我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在他功成名就之后,继续扮演那个温良贤淑的太傅夫人。可他没想到,我看见了那个太监,看见了那方丝帕。”

“我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我若不自救,迟早会被他拖着,一起卷入深渊,粉身碎骨。”

皇后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同情。她也是从后宅一路走来,深知女子的不易。

“你想要什么?”皇后再次问道,这一次,问题里带着诚意。

林晚月跪下,深深叩首:“臣妇所求,自始至终,唯有二字——自由。”

09

三日后。

沈辞舟被秘密押送至大理寺。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傅,而是一个身穿囚服的阶下囚。短短三日,他仿佛苍老了十岁,往日的神采风流,尽数被颓唐和阴鸷所取代。

大理寺的密室之内,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林晚月坐在他对面。

这是皇帝和皇后特许的,她与他的最后一次会面。

沈辞舟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为什么?”

他想不通。他自问给了她世间女子最想要的荣华富贵、尊崇地位,她为何要如此决绝地背叛他?

“没有为什么。”林晚月神色平静,“道不同而已。”

“道不同?”沈辞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疯狂,“我的道,是万人之上,是青史留名!你跟着我,将来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这难道不好吗?”

“好。”林晚月点头,“但那不是我想要的。你想要的天下,是用无数人的鲜血和冤屈堆砌而成。你眼中的青史留名,在我看来,是万劫不复。”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沈辞舟,你从未爱过我,你只是爱那个‘太傅夫人’的身份。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听话的、没有思想的、能为你增光添彩的物件。可惜,我不是物件,我是人。”

沈辞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看着她。

是啊,他从未将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他欣赏她的美貌,满意她的家世,却鄙夷她的才情,压制她的思想。他以为他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却不知,沉默不代表顺从,隐忍不代表屈服。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他不是败给了皇帝,不是败给了政敌,而是败给了他最看不起的,枕边之人。

“那个太监,你是什么时候收买的?”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林晚月摇了摇头:“我没有收买他。我只是在救三皇子时,将那枚藏在袖中的银针,刺入了他的后腰。那上面,淬了西庭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并于三日后心脉断绝而亡的奇毒。我告诉他,解药,只有我这里有。”

沈辞舟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狠的算计。

好深的城府。

她不仅算计了他,算计了宫宴,甚至连那个刺客的生死,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才是那个最高明的棋手。

“我输了。”沈辞舟闭上眼睛,说出了这三个字。

林晚月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转身向门口走去。

“沈辞舟,”在踏出密室的前一刻,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最大的错误,不是你的野心,而是你的傲慢。你从未真正看清过任何人,包括我,也包括……你自己。”

门开了,又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朗朗乾坤,天高地阔。

门内,是万丈深渊,不见天日。

10

半月后,沈党谋逆案尘埃落定。

太傅沈辞舟,勾结西庭,意图谋害皇嗣,构陷储君,罪证确凿,被赐白绫,于狱中自尽。其党羽,或杀或贬,盘踞朝堂多年的沈氏一族,就此烟消云散。

西庭国因遣使行刺,理亏在先,被迫签下城下之盟,割地赔款,十年内不得进犯大衍边境。

林晚月的兄长,镇守北疆的林威将军,因此战功,得以回京受赏。

而这起滔天大案的揭发者,林晚月,却在风波平息之后,悄然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皇帝的赏赐下来了。

没有金银,没有封号,只有一道和离的圣旨,以及一座位于京城南角的清雅宅院。

宅院不大,却有一个种满了梅树的院子。

林威将军回京后,第一时间便赶来看她。看到清瘦了一圈,却眉目舒展的妹妹,这个七尺高的铁血汉子,眼圈红了。

“月儿,你受苦了。”

林晚月为他沏上一杯茶,微笑道:“兄长,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兄妹二人坐在梅树下,说了许久的话。

林威告诉她,父亲在世时,总说她是林家最聪明的孩子,可惜身为女儿身,一身才智无处施展。

林晚月只是笑笑。

是啊,在这世道,女子想活出自己,何其艰难。她不过是比别人,更幸运,也更狠心一些。

“往后,有何打算?”林威问道,“若你想,为兄可以为你再寻一门好亲事。保证,绝不会再是沈辞舟那样的人。”

林晚月摇了摇头,她看向院墙之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不必了,兄长。”

她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从一个笼子里挣脱出来,又怎会急着跳进另一个笼子?”

她的人生,不该由婚姻来定义。

她可以是林将军的妹妹,可以是任何人的朋友,但首先,她是林晚月。

是那个在冰冷的太液池中,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的林晚月。

是那个在集英殿上,当着文武百官,勇敢说出“和离”二字的林晚月。

是那个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的,林晚月。

冬日的暖阳,透过稀疏的梅枝,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她拿起剪刀,开始修剪那些杂乱的枝条。

属于她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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