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国龙道歉，西贝还在求援

文｜象先志

南方周末今天发了篇贾国龙的采访，这位曾经喊着"生意可以不做"的铁骨头硬汉子，终于还是服软认错了。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从当初那个 ego 拉满、骄傲固执的贾国龙，到今天这个承认错误、真诚悔过的贾国龙，这个转变过程很不容易。

现实中的普通老登，你想说服他戒烟戒酒，要没医生的诊断书都不太可能。

贾老板这种事业有成、家大业大、有过几十年正反馈认知强化的"超级老登"，能完成这种 180 度认知扭转，我觉得是不亚于星舰回收的人类奇观。

媒体人李翔之前写过一本书，《折腾不止 : 西贝创始人贾国龙的成败与蓝图》。btw，罗永浩也有一本书谈折腾不止。

这里面贾国龙反复表达过一个看法，就是他更相信自己的觉察力，而不在于有没有不同的声音。他认为"讨论不是目的，讨论是形式，目的是让我的想法被大家认同，这是关键。"

所以事情发生后，贾国龙非要打逆风局，给罗永浩"送人头"，西贝也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他。

现实因素促成了贾国龙的心理转变，这场风波对西贝造成的影响，"可能比以往所有的经营危机量级都要大"。

从罗永浩当初那条微博算起，大概是过去了 100 天。这 100 天里西贝经历了非常密集的经营调整，努力挽回口碑和顾客。

两年有效期的西兰花使用期明确为一个月，元宝牌大豆油换成了非转基因油品，每家门店后厨都加装了好几个摄像头直播加工生产过程，儿童餐食也全面调整为门店现制。

但这些措施在多大程度上能亡羊补牢还未可知。因为它们修复信任的目标群体，是对食材食安最关心的用户，他们恰恰是舆论冲击最大的一批人。

西贝的组合方案不止于此。

在风波发生过后，西贝很快调低了大批菜品的价格，同时向用户提供大额无门槛优惠券。

价格调整配合大额代金券，我自己的感觉还是有吸引力的。但是具体西贝业绩回升了多少，门店经营是否走出了困境，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信息。

舌战罗永浩后，社交媒体上有人统计，西贝在两个月里关闭了多家门店，一度引发了"闭店潮"的讨论。对此，西贝官方回应称，开店、闭店属于餐饮行业正常的经营行为，每年都会基于经营情况对门店数量进行动态调整。

但《界面新闻》也报道，在 9 月客流显著下滑后，10 月份西贝门店客流高于往年，11 月则与全年同期基本持平。

然而这两个月里，西贝提供了非常强的优惠刺激，比如任意消费送 100 代金券。

后面因为出现"2人到店打包3.9元馒头拿到200元代金券"的薅羊毛攻略，西贝又调整为满 50 送 50 代金券。受降价影响，西贝折前客单价出现下降，全国平均人均客单价约75元。

贾国龙说这比之前降低了 20%，所以可以推算西贝之前的人均客单价大概 94 块。这个客单价的确不算便宜，接近海底捞的 97.5。不过现在如果算上打折后的实付金额，西贝人均客单价已经相当低了，远不及风波前的水平。

南方周末的采访，也侧面佐证了西贝的经营状况并不乐观。

虽然没有直接提及更多具体的数据，但他提到了两点。

第一，承认这可能是西贝遇到的最大的经营危机。创业都是九死一生，贾国龙见得很多，他都这么说表示西贝确实遇到了大问题。

我上面谈贾国龙的固执自信是根深蒂固的。这不只源于他本人骄傲的个性，更是因为这么多年把企业做大做强过程中的经验塑造。

只有当现实信息跟认知的冲突，大到无法调和、不可回避的时候，人才会修改认知去适应现实。

第二，他说"还在积极寻求支援"。他还表示，假如西贝活不下来，他绝对不会选择再创业，而是回草原放羊过日子。跟罗永浩的冲突发酵后，西贝日营业额一度掉了超百万。

餐饮这种重资产行业，有很大一部分的固定成本，所以少的营业额对利润和现金流会造成直接冲击。再加上统一给门店员工加工资，改造供应流程，以及远低于过去的实际客单价，西贝过去这 100 天走出危机的努力还将继续。

信任和口碑需要漫长的时间建立，需要更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小红书、抖音乃至南方周末视频号的评论区，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一点。

西贝"预制菜"风波发生后，于东来说"不要让企业家灰了心"。

我当时很不同意，写了篇稿子反驳。

因为在我看来，贾国龙的行为是极其缺乏企业家精神的表现，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企业家。

企业家是什么？是想尽一切办法把生意做下去的人。你有员工要养，你要对其他股东负责，你得守护合伙人的梦想，你要对得起消费者的信任。

企业家最不需要的，就是表演冲冠一怒、慷慨赴死。既然是做生意，就要习惯点头哈腰、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为了自己出口气，生意直接做倒闭，企业都被自己搞没了，还算什么企业家？

这种性格，是当朋友、做兄弟的理想型。直来直去，不耍手段，酒桌上敢拍桌子，关键时刻能扛事。但要是当老板，就会是纯粹的危险，是灾难的根源。

三个月前，没人能劝气头上的贾国龙。好在三个月后，他自己想通了。

今天回看这场风波，其实不只是西贝的一次公关危机，也可以说是贾国龙的第二次成人礼。

不是每个企业家都能在高处摔下来后还愿意低头认错，也不是每个"老登"都能在被现实教育之后，真的学会放下 ego，重新"做人"。

虽然西贝的风险出清比老板的知错就改来得慢，但后者是前者的必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