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骨折修养在家，嫂子把患病母亲送到我家，我没多说

我怎么也想不到，嫂子会在我腿打着石膏动弹不得的时候，把患了阿尔茨海默病的妈直接送到我家门口！

那天中午的太阳正毒，晒得窗户玻璃都发烫。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左腿高高架着，膝盖以下裹着厚厚的石膏，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骨头疼。桌上还放着早上没吃完的粥，已经凉透了，我懒得起身去热，就那么搁着。

门突然被钥匙拧开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是老公陈磊下班回来了，刚要开口抱怨粥凉了，就看见嫂子林秀兰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走进来，后面还跟着我妈。

我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涣散，走路摇摇晃晃，全靠嫂子在旁边扶着。

“你这是干啥？” 我噌地想坐起来，腿上传来的剧痛让我倒抽一口凉气，又重重躺了回去。

嫂子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气说：“妹子，你看你哥最近工地上忙，天天早出晚归的，我一个人在家照顾咱妈，实在顾不过来。”

我盯着我妈，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我心里一阵发酸，我妈以前多利索的人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那也不能往我这送啊！” 我声音有点急，“你看我这腿，自己都顾不上自己，怎么照顾咱妈？”

“你在家反正也是躺着，就帮我搭把手呗。” 嫂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咱妈现在也不怎么闹，就是得有人看着，别让她跑出去走丢了。你放心，我每隔两天就来送点吃的，再给你带点换洗衣物。”

“这不是搭把手的事！” 我咬着牙，忍着腿疼，“我连自己上厕所都得扶着墙慢慢挪，怎么给咱妈做饭？怎么带她洗漱？”

我妈突然朝着我这边伸出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水…… 水……”

我心里一软，挣扎着想去给她倒杯水，嫂子已经抢先一步，从茶几上拿起我的水杯，拧开盖子递到我妈嘴边。我妈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你看，咱妈多乖。” 嫂子掏出手帕给我妈擦了擦嘴，“妹子，算嫂子求你了。你哥工地上最近赶工期，要是请假扣钱不说，还可能丢了工作。我最近也得去厂里上班，不然家里开销都撑不住。”

“那你们早怎么不跟我商量？” 我心里又气又委屈，“就这么直接把人送过来，问过我同意不同意吗？”

“这不是情况紧急嘛。” 嫂子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本来想提前给你打电话的，可咱妈早上突然闹着要出门，我拦都拦不住，好不容易才哄住，赶紧就送过来了。你就当帮嫂子一个忙，等过段时间，工地不忙了，我立马把咱妈接回去。”

我看着嫂子疲惫的脸，她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想来这段时间照顾我妈确实没少受累。我哥在工地上做苦力，挣的都是血汗钱，嫂子在厂里做流水线工人，工资也不高，家里还有个上初中的侄子要养，日子确实不容易。

可我这边也难啊。我这腿是上个星期下楼买东西时不小心摔的，医生说至少得修养三个月。陈磊在一家公司做销售，天天跑外勤，中午很少回家，晚上也经常加班，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

“陈磊知道这事吗？” 我问。

“我给他打电话了，他说让我先送过来，等他晚上回来再说。” 嫂子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陈磊肯定是不好意思拒绝，才这么说的。他平时对我妈就挺孝顺，对嫂子也一直客客气气的。

我妈突然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嘴里念叨着：“回家…… 我要回家……”

嫂子赶紧站起来拦住她：“妈，这就是家，咱不走了，啊？”

我妈使劲摇头，推开嫂子的手，继续往门口走，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我心里一紧，忘了腿疼，挣扎着想去扶她，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你别闹了！” 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我妈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像是不认识我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眼睛一亮，朝着我走过来，伸出手想摸我的腿：“丫丫…… 你的腿怎么了？”

丫丫是我小时候的小名，我妈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妈，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疼不疼？” 我妈用粗糙的手轻轻摸着我的石膏，动作小心翼翼的，“都怪妈，没照顾好你。”

“不怪你，妈，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握住我妈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带着一层薄茧。

嫂子在旁边叹了口气：“你看咱妈，有时候还是清醒的。妹子，你就收下她吧，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看着我妈依赖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这是我妈啊，生我养我的妈，就算她病了，我也不能不管她。

“行吧，那你先留下。” 我咬了咬牙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尽力照顾，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可别埋怨我。”

“不会不会，” 嫂子连忙摆手，“妹子，你肯帮忙，嫂子已经很感激了。我这就把咱妈的东西收拾一下，她常用的药都在袋子里，我给你说一下怎么吃。”

嫂子打开蛇皮袋，里面装着我妈的几件换洗衣物、一双布鞋，还有一个小药盒。她把药盒递给我，一一跟我说明：“这个红色的药片，每天早上吃一片；这个白色的，晚上吃半片；还有这个口服液，每天两次，每次一支。”

我接过药盒，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心里一阵犯愁。我自己平时都很少吃药，现在还要记着给我妈按时喂药。

“还有，咱妈有时候会半夜起来走动，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多留意点。” 嫂子继续叮嘱，“她要是想上厕所，你得扶着她，别让她摔着。吃饭的话，她现在牙口不好，得煮得软一点，少放盐。”

“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把嫂子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嫂子又忙活了一阵，把我妈的衣服放进衣柜，给我妈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发，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我：“妹子，这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给你和咱妈补补。”

我连忙推辞：“不用不用，你挣钱也不容易，快收回去。”

“拿着吧，” 嫂子把钱塞进我手里，“这是我和你哥的一点心意。你照顾咱妈也辛苦，不能让你再贴钱。”

我看着手里的五百块钱，心里五味杂陈。嫂子虽然有时候有点自私，但对我妈，其实也还算尽心尽力。

“那我先走了，厂里还有事。” 嫂子看了看手表，“晚上我让你哥过来看看你和咱妈。”

“嗯，路上慢点。” 我说。

嫂子又叮嘱了我妈几句，让她听话，别闹事，然后才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我妈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念叨。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我自己行动不便，还要照顾一个患了阿尔茨海默病的妈。

过了一会儿，我妈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又看了看桌上的粥，小声说：“饿……”

我这才想起，我妈可能还没吃午饭。我挣扎着坐起来，忍着腿疼，慢慢挪到厨房门口。厨房的台面有点高，我够不着，只能扶着门框喊：“妈，你坐在那儿别动，我给你找吃的。”

我在冰箱里翻了翻，找到几个鸡蛋和一把挂面。我想给我妈煮碗鸡蛋面，可我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根本没法操作。试了好几次，都差点把锅打翻。

我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看着我笨拙的样子，突然伸手过来想帮我：“我来…… 我来……”

“妈，你别碰，烫！” 我赶紧拦住她，“你回沙发上坐着，我马上就好。”

好不容易把水烧开，下了挂面，打了两个鸡蛋。我想给面条加点盐和酱油，可手抖得厉害，倒多了，面条变得很咸。

我把面条端到桌上，扶着我妈坐下：“妈，你吃吧，有点咸，对付着吃点。”

我妈拿起筷子，慢慢挑起面条往嘴里送，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点头：“好吃…… 好吃……”

看着我妈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心酸。以前我妈做的面条，总是那么香，那么合我的口味。可现在，我连一碗不咸不淡的面条都做不好。

吃完面条，我妈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我慢慢挪回沙发上躺下，腿上传来阵阵剧痛，加上心里的烦躁，让我浑身都不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被一阵开门声惊醒，是陈磊回来了。

陈磊一进门就看到了我妈，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老婆，你怎么样？腿还疼吗？”

“还行。” 我叹了口气，“嫂子把妈送过来了，说哥和她都没时间照顾。”

陈磊看了看靠在椅子上睡着的我妈，又看了看我打着石膏的腿，皱了皱眉：“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你这情况，怎么照顾妈？”

“我也不想啊，可嫂子都把人送来了，我能怎么办？” 我委屈地说，“妈都这样了，我总不能把她赶走吧。”

陈磊没说话，走到我妈身边，轻轻给她盖了件外套。然后他走到厨房，看到桌上没收拾的碗筷和锅里剩下的面条，皱着眉把碗筷洗了，又把厨房收拾干净。

“晚饭我来做吧。” 陈磊走进客厅说，“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和妈做点好吃的。”

“随便做点吧，妈牙口不好，做点软乎的就行。” 我说。

陈磊点点头，又去了厨房。我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炒菜声，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有陈磊在，至少晚饭不用我操心了。

晚饭做了小米粥、清蒸鱼和炒青菜。陈磊把我妈叫醒，扶着她上桌吃饭。我妈看到陈磊，眼神亮了一下，嘴里念叨着：“小磊…… 你来了……”

“妈，吃饭了。” 陈磊给我妈盛了一碗小米粥，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挑出鱼刺，“妈，你慢慢吃。”

我妈点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吃着鱼肉。

“老婆，你也吃。” 陈磊给我盛了一碗粥，放在我面前的小桌上，“多吃点，补补身体。”

我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心里想着，有陈磊这么好的老公，就算再难，我也能扛过去。

吃完饭，陈磊收拾好碗筷，又给我妈洗了脸和脚，扶着她到客房躺下。然后他走到客厅，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老婆，辛苦你了。这段时间，我尽量早点下班，多帮你分担点。”

“嗯。”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里暖暖的，“陈磊，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陈磊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妈是咱妈，照顾她是应该的。你别想太多，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有我呢。”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比我想象中要难。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妈就会醒来，要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要么就坐在床边念叨着要回家。我得挣扎着起来，扶着她上厕所，然后给她穿衣服、洗漱。

陈磊早上要早起去上班，只能提前把粥煮好，我热一下就能吃。我自己吃还好，可喂我妈吃饭就费劲了。她有时候清醒，会自己吃，可有时候糊涂了，就不肯吃，要么就把饭吐出来。我得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地哄着她吃。

有一次，我给我妈喂粥，她突然把碗推开，粥洒了我一身。我当时又累又急，忍不住说了她一句：“妈，你怎么回事啊？好好吃饭不行吗？”

我妈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小声说：“我错了…… 我错了……”

看着她那副样子，我心里又后悔又难过，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妈，对不起，我不该说你。”

我妈抬起头，用粗糙的手擦了擦我的眼泪：“不怪你…… 是妈不好……”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对我妈发脾气了。不管她多闹，我都耐着性子哄着她。

中午陈磊不回家，我得自己想办法给我妈做饭。一开始，我只能做些简单的粥、面条，慢慢的，我也能扶着墙，在厨房里做点简单的炒菜了。虽然动作很慢，有时候还会把菜炒糊，但看着我妈吃得香，我就觉得很满足。

下午的时候，我妈会稍微安静一点，有时候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候会靠着我睡着。我趁着这个时间，赶紧休息一会儿，或者看看书、刷刷手机。可我不敢睡得太沉，怕我妈趁我不注意跑出去。

有一次，我实在太困了，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妈不见了。我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不顾腿疼，挣扎着站起来，在屋子里到处找，都没找到。

我赶紧给陈磊打电话，声音都带着哭腔：“陈磊，妈不见了！我醒来就找不到她了！”

“你别着急，” 陈磊在电话里安慰我，“你先在家等着，我马上回来，咱们一起找。”

挂了电话，我又在屋子里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我心里又急又怕，万一妈走丢了，或者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我越想越害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朵小野花，脸上带着笑容：“丫丫…… 给你花……”

我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抱住我妈，哭着说：“妈，你去哪儿了？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再乱跑了，知道吗？”

我妈被我抱得有点不舒服，挣扎了一下：“我…… 我去给你摘花……”

“以后要出去，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我松开她，擦干眼泪，仔细地打量着她，还好没摔着，也没怎么样。

“知道了……” 我妈点点头，把手里的野花递给我，“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 我接过野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心里又酸又甜。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把大门反锁，怕我妈再偷偷跑出去。我也会经常陪她在阳台上坐着，给她讲我小时候的事情，讲我哥小时候的事情，虽然她很多时候都听不明白，但总会静静地看着我，偶尔点点头。

嫂子果然每隔两天就会来一次，每次来都会带些菜和水果，还有我妈的换洗衣物。她会给我妈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跟我聊聊天，问问我妈的情况。

有一次，嫂子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我妈喂药。我妈不肯吃，把药吐了出来，还把药盒打翻在地上。

嫂子赶紧走过来，捡起地上的药，叹了口气：“妈还是这么不配合吃药。”

“可不是嘛，每次喂药都得费好大劲。” 我擦了擦手上的药粉，“有时候得哄半天，有时候得硬灌。”

嫂子把药重新装进药盒，然后拿起一片红色的药片，递到我妈嘴边：“妈，听话，吃药病才能好，才能回家。”

我妈看了看嫂子，又看了看药片，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把药片吃了下去。

“还是嫂子你有办法。” 我说。

“我也是没办法，” 嫂子说，“天天跟她磨，磨得我都没脾气了。妹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看你都瘦了。”

“没事，照顾妈是应该的。” 我说。

嫂子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我：“妹子，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你拿着，买点好吃的，别委屈了自己和妈。”

我推辞了一下，嫂子还是把钱塞给了我：“拿着吧，这是我和你哥的心意。等工地不忙了，我就把妈接回去。”

我拿着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嫂子虽然把妈推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