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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气神全论
序曰:
天地有橐籥,虚而不屈,动而愈出。人禀天地之气以生,贵在葆此冲和。今之世,务华而戕本,逐物而丧真,故人多神疲气馁,如灯膏将竭。余观《内经》“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训,参以今时之弊,作精气神全论,凡四纲十二目,为困顿者开牖启钥。
第一纲:固本培元篇
人之一身,如城郭宫室。髓海为君,五脏为相,经络为衢。养身之道,首在奠基。
一曰守寐。卫气昼行于阳,夜行于阴,顺之则生,逆之则害。今人焚膏继晷,以荧屏为日月,是谓“伐性之斧”。当效鸟兽入暮则栖,亥时息灯,卯时徐起。昔文徵明每宿必闭窗阁,虽酷暑不启,曰“神魂宜藏”,此深得蛰藏之旨。
二曰节饮。《周礼》有食医,辨五味而调水火。今人饕餮膏粱,譬犹以醍醐灌漏卮。当学山家法:春食苗,夏食叶,秋食果,冬食根。白乐天诗云“午斋何俭洁,饼与蔬而已”,此清薄之养,实为脏腑减负。
三曰导引。华佗创五禽戏,曰“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筋骨不劳则气壅,气壅则神滞。不必效武士扛鼎,但每日徐行千步,如曾文正“饭后三千步”,使谷气得消,血脉流通。
四曰涤秽。烟毒烁肺,酒浊伤肝,此二者如宵小蚀柱。昔陈仲弓戒子“毋近酤肆”,非吝财也,防其渐也。陆羽著《茶经》而天下知茗饮之清,可为浊世津梁。
第二纲:澄心遣虑篇
心为天君,宰制百体。神驰于外,则元气如决堤之水。
一曰破执。人生两大魔障:悔既往,忧将来。此皆捕风捉影之事。范文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谓截断众流。王右军云“争先非吾事,静照在忘求”,当悬为座右铭。
二曰蓄锐。真力有二源:自信如春阳自发,仁爱如活水长滋。谢安围棋却敌,是自信充溢;范纯仁“恕己之心恕人”,是仁爱周流。每日可作三省:今日有寸进否?有善念否?有温情否?
三曰沐化。人法地,地法天。久困樊笼,则气机窒塞。昔郭文举入山,虎豹随之;陶弘景楼居,白云绕之。非玄谈也,天地清淑之气,实能涤荡腑脏。今人虽处市朝,当觅隙观天光云影,听雨读晴,此庄生所谓“与天地精神往来”。
第三纲:应事有术篇
能养而不能用,是守财虏;能用而不能节,是败家子。
一曰析繁。庖丁解牛,因其固然。遇大难事,当如拆九连环,解其一环则众环皆松。司马温公修《通鉴》,先作丛目,次作长编,终成定稿,此“大处着眼,小处下手”之法。
二曰立极。每日如持衡,权衡不过三事。诸葛孔明“鞠躬尽瘁”,然木牛流马皆有定时,不使心力涣散。可效柳柳州“晓则读书,午则校勘,暮则诵诗”,三时段各司其要。
三曰建仪。朝夕功课,贵在恒常。朱子有《童蒙须知》:“凡起床,必盥漱整衣;凡就寝,必思一日所为。”此等规矩,非为束缚,实筑堤防也。今人宜定晨昏二课:朝课迎生气,暮课敛神光。
第四纲:交泰成和篇
四纲相济,如四季循环。春不生则夏不长,秋不收则冬不藏。
寝食得宜,则气血足而为应事之资;应事有成,则心志畅而助澄心之功;澄心见性,则与自然合德;沐化自然,复促寝食甘美。此四者连环相生,如浑天仪运转不息。
昔白居易中年病衰,乃作《动静交相养赋》,依四时调息,后享高寿而诗愈工。非天赐也,乃其善旋此阴阳轮也。反观石崇、王恺之徒,穷极滋味,竞奢斗侈,终至神枯形瘁,是知外慕者必内虚。
结语
嗟夫!世人所求“好运”,实乃精气神充盈之外显。譬如果实熟则自落,非风刻意吹之。《易》云“君子以自强不息”,此“强”非蛮力相争,乃全系统之和畅。人能调寝食、澄心神、理事务、法自然,使五脏安和如五音协奏,六腑通利如六辔在手,则不求“运”而“运”自来,不逐“气”而“气”自旺。
今绘此“人身天地图”于左,四纲为四维,十二目为十二月令,循环无端。观者若能日日拂拭,时时勤勉,则虽处万丈红尘,不啻坐卧名山。此非养生小术,实乃参赞化育之大端也。
铭曰:
子午稳睡,卯酉徐行。
饮天池水,食大地英。
心湖常湛,事刃屡硎。
四时在我,何惧涛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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