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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只能吃白饭。"
妻子林雨柔平静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手里握着那张空荡荡的银行卡,脸瞬间涨得通红。一个月来,我每天下班回家看到的都是清汤挂面,偶尔有几根青菜叶子就算丰盛了。
"可是我每个月给你500块生活费啊!"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500块。"她依然那么平静,"买米买油买盐买电费,还要买日用品,你算算还能剩多少?"
我愣住了。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或许错的人是我。
01
三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月薪才5000块,那时候我把全部工资都交给了雨柔。她精打细算,把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每顿饭都有荤有素,虽然简单但很温馨。
"老公,你辛苦了。"她总是这样温柔地对我说,然后端上热腾腾的饭菜。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后来我升职了,月薪涨到了8000,再后来又跳槽到现在这家公司,月薪一万。收入越来越高,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觉得雨柔花钱太厉害了。
"买这么贵的化妆品干什么?""这件衣服有必要吗?""又买零食,家里不是还有吗?"
我开始对她的每一笔支出都要过问,后来索性不再把全部工资交给她,而是每个月只给她500块生活费。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500块够了。"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雨柔没有反对,只是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我以为她同意了我的安排,甚至还有点得意,觉得自己终于学会了理财,学会了当家做主。
可是现在,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听着她说的"500只能吃白饭",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
这三年来,雨柔从来没有向我抱怨过什么,即使生活费不够,即使每天只能吃最简单的饭菜,她也从来没有开口向我要过一分钱。
而我,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付出,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02
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上个月。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到雨柔正在和她妈妈通电话。
"妈,没事的,我们过得很好。"她的声音很轻,"老公对我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后,她转身看到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老公,你回来了,我去给你热饭。"
"岳母打电话来干什么?"我随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们过得怎么样。"雨柔走进厨房,声音有些闷闷的,"她说她那边的药费又涨了。"
我心里一紧。雨柔的母亲患有慢性病,需要长期吃药,但我们结婚后她就再也没有向我们要过钱。
"她需要多少钱?"我问。
"不用,她说不要紧的。"雨柔端着热好的面条出来,"妈妈说她自己能处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岳母是个很要强的人,如果不是真的困难,她绝对不会暗示什么。而雨柔,明明知道妈妈需要帮助,却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雨柔在阳台上偷偷抹眼泪。
"怎么了?"我走过去抱住她。
"没事,就是想妈妈了。"她靠在我胸前,"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帮妈妈都帮不上。"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雨柔总是悄悄给岳母寄钱,每次都是几百块,虽然不多,但那是她从生活费里省出来的。后来我开始控制家庭开支,她就再也没有这样做过。
不是她不想孝顺,而是她真的拿不出钱了。
03
决定只给雨柔500块生活费这件事,源于一次争吵。
那是半年前的一个周末,我无意中翻看她的购物记录,发现她一个月竟然花了3000多块。
"你疯了吗?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当时真的很生气,"一个月3000块,一年就是36000,这都能买辆车了!"
雨柔被我吼得愣住了,小声解释:"这里面有给你买的衣服,还有家里的日用品,还有..."
"还有什么?这些化妆品是必需的吗?这些零食是必需的吗?"我打断她的话,"你知不知道赚钱有多不容易?"
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收拾着那些被我丢在地上的购物袋。
从那天开始,我就决定要控制家庭开支。我觉得给她500块生活费已经很够了,毕竟家里就两个人,能花多少钱?
现在想想,我当时是多么的自以为是。
3000块看起来很多,但仔细算算,房租水电、日用品、食材、偶尔的衣物更换,还有给我买的那些东西,其实每一分钱都有它的用处。
而500块,确实就像她说的,真的只能吃白饭。
这个月来,我每天回家都能看到餐桌上那碗清汤面条,偶尔有几根青菜叶子就算是加菜了。我以为是她偷懒不愿意做饭,或者是想要我主动加生活费,所以故意这样做。
我甚至还有点恼火,觉得她这是在跟我较劲。
直到今天,她平静地说出"500只能吃白饭"这句话,我才明白,她不是在较劲,她只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现实。
04
晚上,我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
雨柔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我。她总是这样小心翼翼,总是为别人考虑,从来不为自己争取什么。
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她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但她总是很开心的样子。我们一起吃路边摊,一起看便宜的电影,一起在公园里散步,那些简单的快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珍贵。
结婚后,她辞了工作专心在家,说是想把家里打理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我当时很感动,觉得遇到了一个好女人。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把她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我觉得她不上班,所以花钱就应该节省一点。我觉得她在家很轻松,所以不应该有什么抱怨。
我甚至还觉得自己很大方,毕竟还有很多男人连生活费都不给老婆的。
现在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么的可笑。
雨柔洗完碗出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老公,你没事吧?"她走过来,轻声问道。
我抬头看她,她的脸比以前瘦了很多,以前圆润的脸颊现在有些凹陷了。我怎么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雨柔,你瘦了。"我说。
她摸摸自己的脸,笑了笑:"是吗?可能是最近没怎么运动,看起来显瘦吧。"
我知道她在撒谎。她瘦是因为这个月每天都只吃那点清汤面条,根本吃不饱。
"对不起。"我突然说。
她愣了一下:"怎么了?你道什么歉?"
我想说很多,但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想着这三年来雨柔的种种付出,想着她从来没有抱怨过的那些日子,想着她刚才说"500只能吃白饭"时那种平静得让人心疼的表情。
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了。
05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特别早。
雨柔还在睡觉,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想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做早餐的。
打开冰箱的那一刻,我真的震惊了。
里面几乎是空的,只有一小袋挂面,两个鸡蛋,还有半瓶已经快过期的酱油。这就是我们家现在的全部存粮。
我打开米缸,里面的米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我打开调料盒,盐快用完了,油也见底了。
我这才意识到,雨柔这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她每天给我做的那碗清汤面条,可能就是她一天的全部食物。而我,竟然还在抱怨为什么没有别的菜。
我的手在颤抖。
我想起昨天晚上她说话时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没有指责我,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告诉我一个事实:500块钱,确实只够吃白饭。
我坐在厨房里,看着这几乎空空如也的橱柜,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月来,雨柔每天都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我这个道理。她没有吵闹,没有威胁,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然后用最直接的方式让我看到现实。
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也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我听到卧室里有动静,雨柔醒了。我连忙站起来,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但是当我转身的时候,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正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老公..."她轻声叫我,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走向她,想要拥抱她,想要道歉,想要解释,但是当我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那是我的工资卡。
我愣住了,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这张卡一直在我自己手里,她是怎么...
雨柔看到我的表情,轻声说:"昨天晚上,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她继续说道:"她说,她把工资卡给我,是因为..."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们都愣住了,因为现在才早上七点,不会有人这么早来访。
雨柔和我对视了一眼,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我们家门口。
接着,门铃响了。
雨柔握着那张银行卡的手明显在颤抖,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情绪。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了。"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门铃又响了一声,更加急促。
雨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向门口。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就在她即将开门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彻底改变我们的生活。
而我,对即将面对的一切,竟然一无所知。
06
门外站着的是雨柔的母亲。
她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
"妈?您怎么来了?"雨柔的声音有些颤抖。
岳母径直走进门,看了看我,然后把目光转向雨柔:"雨柔,昨天晚上的话我想了一夜,我决定把事情告诉他。"
我完全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什么事情?"
岳母从包里拿出一沓银行流水单,放在茶几上。"小张,你看看这个。"
我走过去,拿起那些单子。这是雨柔名下一个账户的流水记录,从我们结婚到现在,每个月都有一笔3000块的转账记录。
"这是什么?"我问。
"这是雨柔每个月给我的钱。"岳母的声音很平静,"三年来,一分不少。"
我的手开始颤抖。"可是...可是我每个月只给她500块生活费啊。"
"是的,"岳母点点头,"所以她把自己的私房钱都给了我。"
"私房钱?"我看向雨柔,"你哪来的私房钱?"
雨柔低着头,没有说话。
岳母替她回答:"她没有辞职。"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什么意思?"
"雨柔从来没有辞职,她一直在上班。只不过她每天五点下班后,还要赶回来给你做晚饭,然后早上六点起床给你做早餐,再去上班。"岳母的声音越来越沉重,"三年了,她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雨柔明明每天都在家啊,我回家的时候她总是在厨房里忙活,早上起床的时候她也在准备早餐。
"她...她什么时候上班的?"我艰难地问。
"每天早上七点半到下午五点。"岳母说,"她怕你担心,所以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工资除了给我3000块,剩下的都用来贴补家用了。你以为500块能维持一个家吗?"
我想起了那些日子,雨柔确实总是起得很早,我以为她是在准备早餐。而晚上,她也总是很晚才睡,说是要收拾家务。
原来,她是要准备第二天上班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雨柔终于抬起头,眼眶里含着眼泪:"因为你说过,你喜欢回家就能吃到热饭的感觉。我怕如果你知道我还在上班,你会觉得我没有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我想起了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新婚的时候,我曾经很自豪地对朋友们说:"我老婆贤惠着呢,每天回家都有热饭吃。"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为了维持这个"贤惠"的形象,付出了多少。
07
岳母继续说道:"这个月你只给她500块,她实在没办法了,就把自己的工资也全部转给了我。她想着,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大开销,500块钱省着点用,应该能应付过去。"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月每天都是清汤面条,为什么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雨柔把自己的工资全部给了岳母,真的只剩下500块钱过日子。而她,居然还能每天给我做饭,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可是...你的病..."我看向岳母。
"我的医药费一个月需要5000块,"岳母说,"如果没有雨柔每个月的3000块,加上我自己的退休金,我根本撑不下去。但是这个月雨柔给了我她的全部工资,8000块,她说让我先把药买够。"
我的心如刀割。雨柔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岳母有钱买药。
"她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几乎是在哭诉,"如果她早说,我不会只给500块的。"
雨柔终于开口了:"我怕你觉得我妈妈是负担。我怕你觉得我们家拖累了你。"
我想起了半年前那次争吵,我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我说过"赚钱不容易",我抱怨过她花钱太多。在她心里,大概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斤斤计较、不愿意承担责任的男人。
所以她选择了默默承受一切,宁愿让自己累垮,也不愿意增加我的"负担"。
岳母站起身:"小张,雨柔是个好姑娘,这三年来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如果你觉得她和她的家庭是负担,那我今天就把她带回去。"
"不!"我几乎是跳起来阻止,"不是负担,从来都不是负担!"
我走到雨柔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也很瘦,比三年前瘦了很多。
"对不起,"我说,"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太不懂事了。"
雨柔看着我,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老公,我真的很累。"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累,第一次在我面前示弱。
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感觉到她瘦弱的身体在我怀中颤抖。
三年来,她一直在保护我,保护这个家,保护她的母亲,唯独没有保护她自己。
08
一个月后,我们搬了家。
新家比原来大了一倍,有三个房间,其中一间专门给岳母准备的。我坚持把岳母接过来一起住,这样雨柔就不用每天为了妈妈的病情担心了。
雨柔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我帮她在我们公司附近找了一个更轻松的职位。现在她每天九点上班,五点下班,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地赶时间了。
我们的家庭财务也重新安排了。我的工资全部交给雨柔管理,她的工资用来照顾岳母和她自己的开销。我不再过问她买什么东西,因为我知道,她比我更懂得什么叫节制,什么叫责任。
最重要的是,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隐瞒。
那天晚上,雨柔告诉我她隐瞒工作这件事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维持假象。
她说:"因为你总是说,最羡慕那些回家就有热饭吃的男人。我想让你觉得你娶了一个好妻子。"
我说:"可是你这样太累了。"
她笑了,那是我很久没有见过的轻松的笑容:"现在不累了。因为我知道,你是真的爱我,不是爱那个假象。"
是的,我爱的是雨柔,是那个会为了妈妈的病情默默承担一切的雨柔,是那个宁愿自己饿着也要给我做热饭的雨柔,是那个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的善良的雨柔。
不是那个我以为的"贤妻良母"的假象,而是真实的她。
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看到雨柔和岳母一起在厨房里包饺子,她们有说有笑的,整个家里都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雨柔看到我回来,笑着说:"老公,今天想吃什么?"
我说:"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做的。"
她笑了:"那今天吃饺子,妈妈包的。"
我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为这个家做的一切。"
她在我怀里轻声回应:"谢谢你,愿意真正了解我。"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找回了最初的那种快乐。不是建立在假象上的快乐,而是建立在真实和理解基础上的快乐。
现在,每当我想起雨柔那天说的"500只能吃白饭"这句话,我都会想起自己当时涨红的脸,想起自己的愚蠢和自以为是。
但我更想起的是,那句话背后,一个女人默默承担一切的坚强和善良。
她用最简单的一句话,让我明白了什么叫责任,什么叫爱,什么叫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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