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去师傅家干活，他暗示我娶他女儿，我嫌她不好看，一直装糊涂

那碗荷包蛋端到我面前时，我手都抖了！

1992 年的春天，我刚满二十岁，背着个打满补丁的帆布包，从老家临县坐了三个小时的拖拉机，到县城南头的张师傅家学木匠。张师傅是我远房表舅的连襟，年前表舅带话来，说张师傅手艺好，为人实诚，让我去跟着学门手艺，总比在村里种那几亩薄田强。

我到的时候，张师傅正蹲在院子里磨刨子。院门口的老槐树枝刚抽新芽，嫩绿色的芽尖挂着晨露。他听见动静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刻着几道深纹，手里的刨子往地上一放，粗声粗气地喊：“来了？”

我赶紧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点头应：“张师傅，我是狗剩，表舅让我来的。”

他 “嗯” 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个子不算高，但肩膀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全是结实的肌肉，手背上布满了老茧，指关节处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年轻时开料没留神，被锯子划的。

“跟我进来吧。” 他转身往院里走，我赶紧跟上。院子不大，西边搭了个棚子，棚子底下摆着刨子、锯子、墨斗这些木匠工具，还有几块堆着的原木，散发着新鲜的木头香味。北边是三间正房，东边一间小厢房，张师傅指了指厢房：“你就住这儿，里面有张床，铺盖我让你师娘晒过了。”

我走进厢房，里面果然有张旧木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晒过的被子带着太阳的味道。我把帆布包放在床脚，刚要转身出去，就听见正房里传来女人的声音：“他师傅，是狗剩来了？”

“嗯，在厢房呢。” 张师傅应着。

随后，一个穿着藏青色碎花褂子的女人走了出来，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脸上带着笑，看着很和善。她手里拿着个碗，碗里盛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荷包蛋，走到我跟前：“狗剩是吧？一路累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这就是师娘王秀兰。我赶紧摆手：“师娘，不用不用，我路上吃过了。”

“吃过也得再吃点，” 师娘把碗往我手里塞，“你表舅跟我们说过，你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没法推辞，接过碗，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瓷碗传到手上。我低头扒拉着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咬一口，鲜美的汤汁裹着蛋香，这是我过年都难得吃到的好东西。

正吃着，里屋又走出来一个姑娘。她比我矮一点，穿着件粉色的的确良褂子，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用红色的头绳系着。她低着头，走到师娘身边，轻声说：“娘，水烧开了。”

师娘拍了拍她的肩膀，对我笑：“这是我闺女，叫张梅。比你小一岁，你叫她小梅就行。”

我抬头看了张梅一眼，赶紧又低下头。她皮肤不算白，是那种常年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健康肤色，眼睛不大，鼻子也不算挺，嘴唇有点厚。说实在的，不符合我心里对姑娘的期待 —— 那时候我总想着，以后要找个皮肤白净、眼睛大大的姑娘当媳妇。

“小梅，这是你爹新收的徒弟，狗剩。” 师娘又对张梅说。

张梅 “嗯” 了一声，声音细细的，转身又进了里屋，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我把最后一口荷包蛋吃完，把碗递给师娘：“谢谢师娘，真好吃。”

“好吃就行，以后常吃。” 师娘接过碗，笑着往厨房走，“你歇会儿，等会儿吃午饭，我去杀只鸡，给你接风。”

张师傅这时已经重新蹲在院子里磨刨子了，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师傅，我帮您磨吧？”

他斜了我一眼：“你会磨？”

“在家帮我爹磨过镰刀，应该差不多。” 我实话实说。

他把刨子往我面前推了推：“那你试试。记住，刨刃要磨得均匀，不能偏，不然刨出来的木头面就不平整。”

我拿起刨子，学着师傅的样子，在磨石上慢慢磨。刚磨了没几下，师傅就伸手把刨子夺了过去：“不对，手腕要稳，力道要匀，你这跟挠痒痒似的，什么时候能磨好？”

他亲自示范，磨石上的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刨刃在阳光下渐渐泛起寒光。我凑过去仔细看，连眼睛都不敢眨。

中午吃饭的时候，桌子上摆着一大盆炖鸡汤，还有炒青菜、凉拌黄瓜。师娘一个劲地给我夹肉：“狗剩，多吃点，学手艺费力气。”

张师傅端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白酒，抿了一口，看着我说：“狗剩，你表舅跟我说了，你家里情况不算好，以后在我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好好学手艺，以后挣了钱，娶个媳妇，日子就好过了。”

我嘴里塞着鸡肉，含糊地应着：“嗯，我一定好好学。”

“这就对了，” 张师傅又抿了一口酒，眼睛往里屋瞟了一眼，“我家小梅，虽说长得不算顶好看，但手脚勤快，会做饭，会缝衣服，家里的活计都能拿得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扒饭，假装没听懂。

师娘在旁边笑着接话：“是啊，小梅这孩子，心细。前几天还帮隔壁李婶缝了件棉袄，李婶直夸她针脚细。”

里屋的张梅听见这话，脸一下子红了，端着碗的手都有点抖，小声说：“娘，吃饭呢。”

“我跟你张师傅说句实话，” 师娘没理张梅，接着对我道，“我们家就小梅这么一个闺女，以后要是能找个踏实肯干的女婿，我们老两口也放心。”

我扒饭的速度更快了，嘴里的鸡肉都没尝出香味。我知道师傅师娘这是在暗示我，可我一想到张梅那张不算出众的脸，就实在提不起兴趣。

“师傅，师娘，我吃好了，我去把碗刷了。” 我赶紧放下碗，拿起桌上的碗就往厨房跑。

厨房的水龙头在院子里，我蹲在水龙头旁边，哗哗地放水刷碗。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张梅。她手里拿着块抹布，走到我旁边，轻声说：“我来刷吧，你刚到，歇会儿。”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我赶紧把碗往怀里抱了抱。

她也不坚持，就站在旁边，帮我把刷好的碗擦干，放进旁边的碗柜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我瞥见她耳朵尖都是红的。

“你…… 你以前没学过木匠吧？” 她突然开口，声音还是细细的。

“没正经学过，就在家帮我爹做过几个小板凳。” 我回答。

“我爹手艺可好了，” 她小声说，“以前县城里好多人家做家具，都来找我爹。”

“我知道，表舅跟我说过。” 我点点头，手里的碗刷得更用力了。

那天下午，我跟着师傅学开料。师傅拿着墨斗，在原木上弹出墨线，然后教我怎么用锯子沿着墨线锯。锯子很重，我锯了没几下，胳膊就开始酸了。师傅在旁边看着，不说话，等我锯得歪了，就伸手把锯子扶正：“看准墨线，别歪，力气往一处使。”

张梅就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缝衣服。她手里拿着件蓝色的褂子，应该是师傅的，缝的是袖口的破洞。我偶尔抬头看过去，她总是低着头，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点点的。

傍晚的时候，隔壁李婶来了。李婶是个大嗓门，一进院子就喊：“秀兰，在家呢？”

师娘从屋里出来：“是他李婶啊，进来坐。”

李婶走到槐树下，看见张梅缝衣服，又看了看正在收拾工具的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就是你家那徒弟啊？看着挺精神。”

“是啊，临县来的，叫狗剩。” 师娘笑着说。

“狗剩，好名字，好养活。” 李婶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看向张梅，“小梅啊，你看你爹这徒弟多好，年轻力壮的，还踏实。”

张梅的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手里的针线都差点扎到手。

师娘在旁边打圆场：“他李婶，说啥呢，孩子刚到这儿。”

“我这不是实话嘛，” 李婶嗓门更大了，“你家小梅也不小了，该找个婆家了。我看狗剩就挺好，跟你家小梅配一对，多好。”

我心里慌得不行，赶紧拿起旁边的刨子：“师傅，我再把这刨子磨磨。”

我蹲在磨石旁边，假装磨刨子，耳朵却竖着听她们说话。

“我也觉得狗剩这孩子不错，” 师娘的声音传过来，“就是不知道孩子心里怎么想。”

“这有啥好想的，” 李婶说，“小梅多好的姑娘，勤快能干，狗剩要是娶了小梅，那是他的福气。秀兰，你可得抓紧点，这么好的徒弟，别让别人家抢去了。”

我磨刨子的手都在抖，刨刃差点磨到手指。

那天晚上，我躺在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院子里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隔壁正房里，师傅和师娘的说话声隐约传过来。

“你说狗剩这孩子，是没听出来还是不愿意啊？” 是师娘的声音。

“再看看吧，” 师傅的声音很低，“孩子刚到这儿，可能还没适应。慢慢来，他要是真对小梅有意思，总会有反应的。”

“我看小梅对他好像有点意思，下午还问我狗剩爱吃啥，说要给他做。”

“嗯，小梅这孩子，心思细。”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我知道师傅师娘是好意，张梅也确实是个好姑娘，勤快、懂事，可我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 我就是嫌她不好看。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院子里很静，只有师傅磨刨子的声音。我走过去，拿起旁边的锯子：“师傅，我来锯昨天没锯完的料。”

师傅看了我一眼：“不急，先去洗脸，师娘把早饭做好了。”

早饭是小米粥，还有咸菜和馒头。师娘把一个剥好的煮鸡蛋放在我碗里：“狗剩，吃个鸡蛋，有力气干活。”

我刚要推辞，就看见张梅端着一碗咸菜从厨房走出来。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把咸菜放在桌子上，轻声说：“我腌的萝卜干，你尝尝。”

我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有点咸，还有点甜。“挺好吃的。” 我实话实说。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好吃你就多吃点。”

吃饭的时候，师傅又提起了找对象的事：“狗剩，你今年二十了吧？在你们老家，这个年纪该谈婚论嫁了。”

我赶紧扒了一口粥，含糊地说：“我还小，先学手艺，不急。”

“手艺要学，对象也得找啊，” 师娘说，“男人总得有个家，以后老了也有人照顾。”

“我觉得小梅就挺好，” 师傅突然开口，眼睛看着我，“你们俩年纪差不多，要是能成，我把我这手艺全教给你，以后咱们爷俩一起干活，日子肯定能过好。”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子上。师傅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我没法再装糊涂了。我放下筷子，站起身：“师傅，我…… 我暂时还不想找对象，我就想好好学手艺。”

师傅的脸沉了下来：“我不是逼你，我是觉得你和小梅合适。”

“我知道师傅是为我好，” 我低着头，声音有点小，“可我…… 我心里有人了。”

这话是我编的，我根本就没对象。可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这么说。

师娘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打圆场：“原来是这样啊，那怪我们多嘴了。狗剩，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就是觉得小梅挺好，想给你们撮合撮合。”

张梅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没吃一口饭。

那天干活的时候，师傅没怎么说话，脸色一直不太好。我心里很愧疚，觉得对不起师傅师娘的好意，也对不起张梅。可我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她的长相。

中午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沉闷。师娘一个劲地给我夹菜，张梅却没怎么动筷子，吃了几口就放下碗，说自己饱了，然后就进了里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下午干活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手给划破了。锯子划到了手指，流了不少血。师傅赶紧从屋里拿出止血粉，给我包扎。师娘也跑了出来，心疼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别干了，去屋里歇着。”

张梅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走到我跟前，轻声说：“我再给你包一下吧，止血粉要包紧点才管用。”

她的手很巧，包扎得很整齐，力道也刚好，不松不紧。我看着她低着头，认真地帮我包扎伤口，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我突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眼睛虽然不大，但很亮。

“谢谢你。” 我小声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赶紧低下头，声音细细的：“不用谢，干活的时候小心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了张梅帮我包扎伤口的样子，想起了她腌的好吃的萝卜干，想起了她帮我擦碗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其实她也没那么难看。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看见张梅在院子里喂鸡。她手里拿着米，撒在地上，一群母鸡围着她啄米。她的动作很轻，嘴里还小声地跟鸡说话。

“早啊。” 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米撒了一地。她回过头，看见是我，脸又红了：“早…… 早上好。”

“昨天谢谢你帮我包扎伤口。” 我说。

“不用谢，应该的。” 她低下头，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你腌的萝卜干真好吃，” 我又说，“今天还能吃吗？”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能，我再去给你盛。”

她转身往厨房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那天吃饭的时候，师傅的脸色好了不少。师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梅，笑着说：“狗剩，昨天小梅担心你伤口疼，半夜还起来问我有没有消炎药呢。”

张梅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赶紧说：“娘，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都听见了。” 师娘笑着说。

我心里暖暖的，夹了一筷子萝卜干，觉得比昨天更好吃了。

从那以后，我和张梅的话多了起来。我干活累了，她会给我端杯水；我衣服脏了，她会悄悄拿去洗干净；晚上我在灯下学画图纸，她会给我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糖水。

我发现她其实有很多优点。她不光勤快，还很聪明。师傅教我画图纸，我学了好几天都没学会，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指着图纸跟我说：“这里是不是应该画条横线？这样家具才能站稳。”

我照着她说的画，果然画对了。师傅看了，笑着说：“还是小梅聪明，比你这榆木疙瘩强。”

我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骄傲。

有一次，我跟着师傅去城里给人家做家具。那家主人很挑剔，对家具的样式要求很高，师傅画了好几张图纸，他都不满意。我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头疼。

晚上回到家，我跟张梅说了这件事。她想了想，说：“我上次去城里赶集，看见有家家具店的柜子样式挺好看的，上面有雕刻的花纹，看着很精致。”

“真的？” 我眼睛一亮，“你还记得是什么样的花纹吗？”

她点了点头，拿起我桌上的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她画得很仔细，花纹的线条很流畅。我拿着她画的图纸给师傅看，师傅看了之后，眼睛都亮了：“这个样式好！比我画的强多了。”

第二天，我们拿着张梅画的图纸去城里，那家主人一看就满意了，还一个劲地夸我们手艺好。师傅笑着说：“这可不是我画的，是我闺女画的。”

主人很惊讶：“没想到你家闺女这么有才华。”

从那以后，师傅做家具的图纸，很多都是张梅帮忙设计的。她设计的样式新颖，很受顾客欢迎，我们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我越来越觉得张梅好看了。她的皮肤虽然不算白，但很有光泽；眼睛不大，但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嘴唇有点厚，但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很温柔。我再也不觉得她不好看了，反而觉得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有一天晚上，我和师傅师娘还有张梅坐在院子里乘凉。师傅喝着酒，看着我说：“狗剩，你跟小梅也处了这么久了，我问你句实话，你对小梅有意思吗？”

我心里很紧张，手心都出汗了。我看了看张梅，她也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期待。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师傅师娘鞠了一躬：“师傅，师娘，我喜欢小梅，我想娶她。”

师娘笑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师傅也笑了，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一放：“好！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有眼光。”

张梅的脸红了，低下头，嘴角却扬得很高。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拉了张梅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我们坐在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谁都没说话，却觉得心里很踏实。

后来，我和张梅结婚了。师傅把他的手艺全教给了我，我们爷俩一起开了个木匠铺，生意越做越好。师娘每天给我们做饭，张梅帮我们设计图纸，有时候也会来铺子里帮忙。

有一天，我和张梅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看着我们的孩子在院子里跑。张梅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还记得那时候你第一次来我家，我给你端萝卜干吗？”

我笑了：“记得，那时候我还嫌你不好看呢。”

她掐了我一下，假装生气：“你还说！”

我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里：“幸好我后来不傻了，不然就错过你这么好的媳妇了。”

她靠在我怀里，笑了。院子里的槐花开了，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很甜。

能和张梅过一辈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