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妈突然捂住胸口倒在家楼下,我给傅沉舟打电话,他正在开车,说等救护车到了再动,但他没有行动,停在斑马线前等待行人过完才走,后来医生说如果早十分钟送到医院,人可能还有救。
就在那个时候,他在城东高速上把车开到一百八十迈,不是为了救别人,只是为了陪助理楚芸儿去民政局领证,他们刚走进去,交警就追到了门口,当场开出了罚单,楚芸儿发了朋友圈,里面放了那张罚单照片,还写上“真男人,为爱超速”,傅沉舟手机里,我的备注从林以棠改成了老婆,这个改动的时间,比我妈妈去世只晚了不到一小时。
他总说做事要讲规矩,连母亲病危的时候,也要坚持等绿灯亮起才肯开车,救护车没来之前,他不敢移动车辆,说是担心承担责任,葬礼那天,他转过来两百块钱,还特意备注是借款,和过去七年里每一次转账都一样,我问他为什么对人这么冷淡,他说我太容易激动,影响正常判断,其实他早就把感情当成交易,连付出爱意都要提前算好。
楚芸儿以前送外卖时撞过傅沉舟的车,被傅沉舟一直记着这件事,后来傅沉舟把她招进公司,说是给她一个机会,她偷项目、改报销单,傅沉舟用一句“好心办错事”就带过去了,她发请柬发了上百份,不是图热闹,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翻身了,傅沉舟嘴上说她单纯,心里清楚她在利用自己,但傅沉舟愿意这样,因为楚芸儿成了他新的情感寄托。
在公司待了七年,从合伙创业做到普通职位,最后股份全部转让给这位合伙人,离职手续必须本人签字,这规定原本是为防范风险,他却拿来限制我,他说是为了维护感情,其实是担心我离开,现在我换了工作,他还在公司里议论我不够成熟,说我不该离职,没人帮我说话,茶水间里同事们偷偷聊着“飙车领证”的事,笑得挺开心。
楚芸儿没有真正爱上这个人,她想要的是改变自己的生活阶层,她发出那些请柬,是为了报复过去看不起她的人们,傅沉舟以为自己在拯救她,实际上是她主动选择了他,而我呢,我七年不敢出国,害怕异地恋,担心他会离开我,现在回想起来,我害怕的不是分开这件事,而是失去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他给的安全感其实是个牢笼。
母亲的骨灰盒摆在客厅里,他走进门第一句就说别放这儿,看着像流浪汉的东西,他不问盒子里是谁,只嫌它挡着地方,他让我睡在客卧,说主卧是留给老婆住的,楚芸儿搬进去那天,他还亲手给她铺好被子,她在微信上喊他老公,他马上回说来公司睡我沙发吧,我发消息问他有没有良心,他只回了一句别闹了,我在开会。
手机里还存着他从前发来的“想你”,现在却只剩下“老婆吃饭了吗”,我删掉所有合照,只留下一张他穿西装的照片,背面写着“七周年纪念”,那年他送我戒指,说要娶我,如今他戴着婚戒,牵着别人的手,我没有哭,只是觉得这七年像一场梦,醒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演配角。
他不是个坏人,只是把感情看成可以替换的东西,规则成了他的挡箭牌,道德变成了表演的道具,楚芸儿是新来的角色,我是那个旧的剧本,公司里没人站出来说话,大家习惯了这样的沉默,我也习惯了,只是不再盼着他回头,骨灰盒我搬走了,放在租的房子里,每天早上我会放一朵花,他不知道,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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