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有情 点赞有爱 点个关注 评论传真情 分享传播美好。
感谢每一位关注的你。
希望与你同频共振。一道欣赏文字的海洋,感受最炽热的情感
你对这篇文章有何意见。说出你的观点,如有不满 评论区交流谢谢!
您的满意是我最大的荣幸。谢谢!
![]()
朦胧诗页间,一念白首生
我的手拂过书架的边缘,停在那册最旧的书脊上。它没有名字,
羊皮封面被岁月摩挲得泛白、柔软,像一片风干的秋叶。我把它取下,尘埃在午后斜阳里起舞,细小,金黄,
带着沉睡经年的静谧。我翻开它,没有目录,没有序言,墨迹深浅不一,
有些字句被水渍晕开,像哭过的眼睛;有些段落旁,留着指甲划过的浅痕,用力而克制。
这便是生命了。一册无人编纂,却由你亲手一字一句写下的、永远无法定稿的诗集。起初的字,笨拙,歪斜,
却饱满着墨,力透纸背,那是幼时在窗棂上画下的第一个太阳,圆滚滚的,光芒四射,坚信能照亮整个世界。
那时的“读”,是舔舐,是用所有感官去拥抱:春风是甜的,雨滴是透明的糖果,母亲的衣袖有永不消散的暖香。
世界是一首嘹亮而直白的童谣,我们跟着咿呀学唱,以为旋律永远如此简单明快。
然后,字迹变了。有了连笔,有了飞白,有了急促的顿挫和长长的、拖曳向后的叹息。那是少年时,
第一次在镜中看见自己眼中有了别样的光,第一次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而整夜无眠,第一次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鼓胀,又有什么东西在碎裂。诗行开始晦涩,
像夏日午后骤然聚集的乌云,沉闷,滚烫,蓄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雷雨。
我们开始“读”他人的眼神,“读”离别的背影,“读”自己掌心里那条据说主宰命运的纹路,却越读越惶惑。
![]()
原来,诗里有那么多沉默的留白,那么多欲言又止的转折。一个微笑,
可能藏着利刃;一句责备,底下或许是熔岩般汹涌的担忧。
我们捧着这颗骤然变得复杂的心,像捧着一件过于精密又突然失灵的仪器,不知所措。
我记得那个黄昏。我读到诗中某一页,那页纸格外脆薄,颜色暗黄。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滴早已干涸的、变成褐色的印记。我的手指抚上去,冰冷,粗糙。
忽然,那不再是墨迹,我仿佛看见外祖母坐在老屋天井的竹椅上,
就着最后的天光,为我缝补一件衣裳。针线起落,安静而绵长。然后,光灭了。那一页,永远地翻了过去。
我第一次懂得,诗里有些“字”,是用消失来写成的。它们不占据任何位置,
却让前后所有的章节,都浸透了它们的颜色与重量。那是一种钝痛,不尖锐,
却弥漫四肢百骸的凉。从此,读诗时,我开始学会在字句的间隙里倾听,
听那些没有声音的旋律,看那些没有形状的轮廓。晦涩,不再是阻碍,而成了一种语言——
一种只有经过失去,才能稍稍心领神会的、静默的语言。
中年的篇章,笔墨最是纷杂。有的字,是用奔波的风尘写就,干裂而焦渴;有的句,是用夜深的孤灯熬成,凝练而苦涩。
我们开始在诗行间跋涉,肩上是责任,脚下是现实粗粝的砂石。我们读事业的诗,字字关乎成败,句句连着生计,平仄是市场的律动,韵脚是银行的数字;
我们读家庭的诗,琐碎、重复,却有着炊烟般暖洋洋的韵律,藏着孩子梦呓里的转调,与伴侣默默递来一杯温水时的休止符。
这两首诗常常交织,互相篡改旋律,让人疲惫,也让人踏实。
这时,“读”变成了一种务实的权衡,一种在有限韵脚里寻找最优解的挣扎。诗的美,让位于诗的“有用”。
![]()
我们几乎忘了,它最初只是一阕无用的、发自心灵的歌吟。
直到某个同样寻常的冬日。琐事暂歇,杯中的茶凉了又续。我并无目的,只是信手翻动着这本越来越厚的册子。目光掠过那些激昂的宣言、
那些精密的计划、那些琐碎的记录,忽然停在某一页的边角。那里,没有任何要紧的内容,只是多年前某个百无聊赖的下午,
我用钢笔随手画下的一枝窗外的梅花。线条幼稚,花瓣也歪歪扭扭。
可就在那一刻,隔着漫长的、满是尘埃的时光,我仿佛嗅到了那个遥远午后清冷的空气,听见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想起了那一刻心里空落落的、
却又无比轻盈的什么也没有想的状态。一种巨大的、温柔的酸楚攥住了我。
![]()
我们写诗,读诗,追寻意义,对抗虚无,用尽全力想过好这一生。可生命最深邃的馈赠,或许就藏在这些毫无意义的、被遗忘的边角——
那阵无意吹动你发梢的风,那次漫无目的的散步中瞥见的一片奇特的云,那个你曾毫无理由地对陌生人展露的微笑。
它们才是诗篇真正的韵脚,轻飘飘的,却承托着所有沉重的正文。
合上书,我走到窗前。不知何时,外面已飘起大雪。纷纷扬扬,悄无声息,仿佛天地也在进行一场盛大的、静默的阅读。
我看了很久,看雪如何耐心地覆盖屋瓦、枝头、远山,将一切尖锐的、杂乱的、不和谐的,都归纳进它纯粹的白色里。直到雪,毫无预兆地,停了。
世界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那种静,不是空无,而是一种饱满的、圆融的寂静,
像果实熟透坠地前那一秒的凝滞。所有的声音——风声,雪落声,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吸走了,
只剩下眼前这片被月光骤然点亮的、无垠的洁白。
月亮出来了。不是通常看见的、挂在天边的那一轮,而是从雪霁后湛蓝近黑的天鹅绒夜幕里,缓缓“渗”出来的。光不是洒下,而是“流淌”下来,清冽,
温柔,像融化的水晶,又像远古凝视的目光。它流过屋檐的弧度,流过雪地微微起伏的曲线,
![]()
流过枯枝那瘦硬而倔强的剪影,最后,漫过窗棂,漫上我的书桌,将我,和桌上那册翻开的旧书,一同温柔地包裹。
这光,让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却又比任何真实都更触动心魂。它让我看见,雪地上每一道微小的阴影,
都藏着宇宙的深邃;书页上每一个模糊的字迹,都映照着千古的月光。在这光里,时间感消失了。
刚才那个为生活琐事烦忧的我,幼时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我,未来那个白发苍苍的我,
仿佛同时站在这扇窗前,共享着同一片雪光与月辉。平生那些耿耿于怀的得失,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
那些求而不得的答案,在此刻,都被这无差别的、广大的温柔照拂着,抚平了棱角,褪去了火气,
像河床底的卵石,只剩下被流水打磨后的温润光泽。
我要如何与这一切告别呢?与这看得我眼睛发痛的雪月,与这本写满我悲欢的诗集,与这个让我痛过、爱过、挣扎过、也眷恋无比的人间。话到嘴边,
却觉得任何词汇都太轻,也太重。一声“再见”显得敷衍,一句“珍重”又过于刻意。
原来,最深的情感,出口时总是“拗口”的。千言万语,在胸口沸腾、沉淀,
最终凝结成一块坚硬的、温暖的琥珀,堵在喉头,让我只能沉默。
这沉默,不是空虚,而是情感的顶点,是语言穷尽之处,心灵开始直接震颤的频率。
就在这窒息的、饱满的静默里,那个念头,来了。
它不是思考的结果,不是逻辑的推论。它像雪地深处第一缕破土而出的草芽气息,像冰封河面下第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流,
自然而必然。它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心湖那无波如镜的表面上:
“与你,白首不渝。”
这“你”,是谁呢?
我望向窗外的明月。是你么?你这亘古的守望者,见过多少沧海桑田,悲欢离合,却永远这般沉静,
这般温柔。你照亮过李白的酒杯,浸湿过杜甫的衣裳,此刻又来抚摸我的书页。你的清辉,是一种无言的懂得。
我抚摸手中的书册。是你么?你这沉默的见证者,吸纳了我一生的体温与叹息。
我的血泪成了你的墨,我的岁月成了你的纸。你是我生命的另一种形态,安静,却容纳了所有的喧嚣。
![]()
不,不仅仅是这样。
这“你”,是那让梅花在冰雪中绽出幽香的“力”,是那让雪花结晶成完美六边形的“律”,是那让月光穿越亿万公里荒寂宇宙,依旧清澈如初的“约”。
是我在母亲摇篮曲中感受到的“安”,是我在爱人眼中看到的“光”,是我在孩子身上看到的“续”。是所有“晦涩难明”背后,
那个共同的、温暖的源头。是所有离别与伤痛深处,那个不曾离弃的、静静的拥抱。
“与你。”
不是与这躯壳,不是与这功业,不是与任何可名状、可占有之物。是与这存在本身,签下一份灵魂的契约。
是游子认出了故乡,是滴水融入了海洋,是音符终于找到了它所属的那阕永恒乐章。
“白首。”
不是鬓发苍苍的岁月长度,而是灵魂在此刻达到的、如雪般纯净的状态。是心头的纷扰,
终于像这场雪一样,静静落下,静静停驻,归于一片澄明无垢的“白”。是生命的诗篇,历经所有潦草、涂改、激情与混乱后,终于呈现出的、
最庄严、最安宁的“首”肯——对一切已发生的,全然接纳;对正在发生的,全心沉浸;对将发生的,全意托付。
“不渝。”
如磐石,不随流波转;如古井,映月历千秋。不是固执的坚守,而是找到了那本就不可移易的“一”。如同月亮围绕地球,
地球围绕太阳,是一种自然到无需想起、也永远不会忘记的轨迹。这“不渝”,不在誓言里,
而在每一次呼吸与这片月光的交融里,在每一次心跳与这雪夜寂静的共振里。
![]()
一念既生,万象皆明。
我重新翻开那本旧诗。奇妙的事发生了。那些曾让我痛哭的段落,此刻读来,字里行间竟透出温暖的光,
仿佛那些痛苦,只是为了淬炼出此刻理解的柔韧。那些曾让我狂喜的句子,依然闪着光,
但那光不再刺眼,而是融入了整片月华,成为宁静喜悦的一部分。那些我曾以为毫无意义的琐碎记录,
此刻都成了不可或缺的细节,像一幅巨大织锦上细微而真实的针脚,共同构成了生命的质地。
甚至那些空白,那些水渍,那些磨损的边角,都获得了意义——它们是呼吸的节奏,是眼泪的形状,是时光抚摸的印记。
原来,我不是在“解读”一首诗。我是在用一生的时光,去“成为”这首诗。
每一个选择是一个字,每一次悲欢是一个标点,所有的迷茫与领悟,都是寻找韵脚的过程。
而那个最终的、照亮一切诗行的“你”,既是读者,也是作者;既是源头,也是归宿。
我捧着诗册,走回窗前。月光与雪光,交融成一片流动的、银色的梦境。书很轻,又很重。轻的是它的实体,重的是它承载的全部时光。
我忽然想起古人一句词,它自己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像一片羽毛,恰好落在这静寂的湖心:
“梦中身,今昔何昔?缥缈孤鸿影。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从前读它,只觉苍凉彻骨。此刻,在这雪月交光、一念澄明里,却品出了全然不同的滋味。那“孤鸿”何曾孤寂?
它振翅的弧线,正与天地的韵律相合。那“瑶琴”纵使弦断,其木材亦曾沐浴阳光雨露,其制作亦曾倾注匠人深情,
它沉默的躯体,依旧在讲述。而知音,或许从来不在远方,就在你终于肯静下来,聆听自己心跳与万物呼吸合拍的那一瞬。
我不再寻找读者,也不再担忧弦断。因为此身此心,已与这雪夜,
这月光,这手中写满一生的诗册,达成了最深的默契。我们互为知音,互为诗篇,互为那“白首不渝”的、寂静的誓言。
夜,真的深了。深得像母亲的怀抱,像最初的混沌,也像最终的安眠。
于是,我安然坐着,与月光,与雪色,与这册温柔的诗,与那无所不在的“你”。
![]()
时光在此处,不是停止,
而是它终于、心甘情愿地,回到了家。
我的指尖,还停留在微凉的书页上。那是一种奇异的触感:纸页的纤维,
仿佛与指尖的纹路,在月光下悄悄生长、缠绕在一起。我分不清,是我握住了这本书,还是这本书,
用它所有沉默的字句,轻轻握住了我疲惫的一生。
窗台上的积雪,承着月光,边缘泛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莹蓝色的晕。那不是冷,而是一种极致的清澈,
仿佛那光是它本身散发出来的。我忽然想,我读不懂的那些诗行,是否也像这雪?它们自身便是圆满的发光体,
我的困惑,并非因为它们晦暗,而是因为我的心,还未被磨洗到足以承接其清辉的透明。
远处,或许有一盏别家的灯,在雪夜里燃着橘黄的光晕,像一句温暖的口语,镶嵌在这首银白的、寂静的长诗里。那光并不打扰这份宁静,
反而让这宁静有了层次,有了人间的参照。让我知道,我此刻的“白首”之念,并非出世的孤绝,
而是最深的人世温情,滤尽了一切烟火纷杂后,剩下的那一点如如不动的核心。
呼吸,不知不觉,已与这夜的节奏同步。吸气时,是雪后空气清冽的微甜,是月光流淌的无声;吐气时,
是心中最后一丝执拗化开的暖雾,轻轻蒙在窗玻璃上,又缓缓消散。
这一呼一吸间,我与这夜,进行着最古老、最亲密的交换。
![]()
于是,连“念头”也消散了。
“与你白首不渝”——它不再是脑海中的一个句子。它成了我凝视雪光的眼神,成了我唇边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弧度,成了我周身弥漫的、
安宁的气息。它从“我想”,变成了“我是”。我不再“拥有”这个念头,我就是这个念头本身,是这雪月交辉中,那一点寂静的、确认的“在”。
书,可以合上了。
但我知道,合上的只是形骸。那诗篇早已不在纸上。它在这满室的月华里,
在我均匀的脉搏里,在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沉睡的万物里。我是它最后的句读,一个圆满的、轻柔的句点。
![]()
而月光,依旧静静地流进来,流过我,流过那册合拢的书,流向屋角更深的暗处,
仿佛要将这一切,都镀上一层永不褪色的、温柔的银边。
此夜,此身,此心,澄澈见底,再无余字。
点赞 在读 关注 不错过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