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碗筷还浸在水槽里,妻子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冲我递了个眼神:“你送送小雅吧,天黑了,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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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抓起车钥匙。小雅是妻子最好的闺蜜,离婚三年,独自带着女儿过活,平日里常来家里蹭饭,我们俩也算熟络。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车厢里飘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妻子用的是同一款香水。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最近彤彤的幼儿园适应得怎么样?”
她没接话,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轻响。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我瞥见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
就在车子拐过街角那个老槐树的瞬间,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我心上:“其实,当年你跟我表白的纸条,是你老婆偷偷藏起来的。”
我猛地踩了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我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记忆像翻涌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大学毕业那年,我确实对隔壁系的小雅动过心,写了张笨拙的纸条,托人转交给她。可等了整整一周,都没等到回音,后来才在朋友的撮合下,认识了现在的妻子。这些年,我以为那只是年少时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早就被柴米油盐磨成了模糊的影子。
小雅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那天我收到纸条,开心得一整晚没睡,正想找你回复,却在你宿舍楼下碰到了你老婆。她哭着求我,说她也喜欢你很久了,还说我是单亲家庭,给不了你幸福……我那时候太懦弱了,竟真的被她说服,把纸条还给了她。”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我面前。泛黄的纸页上,是我当年一笔一划写下的字迹,末尾那句“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看遍四季的花”,还清晰可见。
“这些年,我看着你们结婚、生子,过得那么幸福,本来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她吸了吸鼻子,苦笑一声,“可今天吃饭的时候,看到你给她夹菜的样子,我突然就忍不住了。我不是想破坏你们,只是……只是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子。”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窗外的晚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我心口一阵发紧。
原来,我以为的命中注定,竟是一场被篡改的错过。
妻子温柔的笑脸,小雅泛红的眼眶,那张泛黄的纸条,在我眼前交织成一张网,让我喘不过气。
车子停在路边,我愣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小雅看着窗外,轻声说:“因为我终于放下了。也想让你知道,当年不是你一厢情愿。”
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显得苍白,道歉又无从说起。
这场迟来的坦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浪,却又在泛起涟漪后,归于一片死寂。
我发动车子,重新踩下油门,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地址报一下吧,我送你回家。”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的安静,和来时截然不同。
我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而我和妻子,和小雅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变了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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