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万历四十七年的萨尔浒战役后,后金政权迅速崛起。到崇祯登基,已不能控遏其发展势头。此时,逃窜朝鲜的原明军将领毛文龙收拢人马,在辽东半岛的近海处,占得一岛屿,举起抗金大旗。这就是皮岛毛文龙军的由来。毛文龙表面遵奉大明,实际不听指挥,惹怒了新上任的袁崇焕督师。袁崇焕假借尚方宝剑,矫诏,带人上岛杀了毛文龙,兼并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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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文龙在皮岛上呼风唤雨之时,有一嗜好,收了一大批忠于他的义子、义孙,全都是他收编统领的骄兵悍将,用来充任他的家丁私兵队伍。其中,孔有德就是他的义孙之一。毛文龙惨死袁督师刀下,破了皮岛防御,反而给皇太极送了一份大礼,清扫了满清后方的抵抗势力。毛文龙的心腹都星散而去,离开了皮岛。孔有德也随登莱巡抚孙元化去了山东登莱。本是毛家悍将,在皮岛过着丰衣足食的潇洒日子,结果突然给扔到登莱海防前线,因为是外来户,颇受当地明朝地方官员的歧视和打压。崇祯四年(1631年)八月,皇太极派兵进攻大凌河城,祖大寿受困城内。孙元化派孔有德从海上支援大凌河,但因遭遇飓风,只能归还。途中,兵部令孔有德从陆路进军,孔有德率800骑兵及一批火炮火器部队赶赴前线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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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1年11月,孔有德带人从登州赶到吴桥附近,遭遇了风雪天,行军困难。一个士兵饿得受不了,便从当地望族王象春家偷了一只鸡吃。路遇大雪,军队给养不足,加之辽东兵跟山东兵素来不和,吴城知县毕自寅默许县城内闭门、罢市。士兵在极度饥饿之下,买是买不到,抢也抢不到,彷徨无顾,只能出此下策。结果不巧得是,此事被王象春的家仆发现,并报了官。受到当地官员斥责的孔有德无奈,对该兵施行军法处置,用箭贯穿耳朵,在暴风雪的天气里游街示众,向吴桥的百姓们道歉!这激怒了孔有德手下的士兵,他们无法忍受被一个家仆如此欺凌,群起而攻之,宰了家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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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王象春的儿子要求孔有德处死闹事的士兵,向他们家谢罪。孔有德搜罗全军能找到的银钱赔付王象春,希望息事宁人。王家不肯,士兵们得知消息后,立刻哗变,冲出军营,烧掉了王家庄园。王象春一家子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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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孔有德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就此罢休,他就是死罪。手下一兵,李九成,素有头脑,立刻劝说孔有德,破罐子破摔,不如反了大明。孔有德本是悍将老流氓,跟着明廷混,一辈子吃不上个饱饭,什么时候才能升官发财?这都是看着自己上级孙元化的面子,才来出征救援友军,却徒生这样的变故?认怂,他就完了。反出去,也许有生路。没有太多犹豫,半推半就之下,孔有德率领麾下士兵,悍然发动吴桥兵变,回军登州,扯起反旗。1632年正月,在同乡将领耿仲明的里应外合下,攻破登州城,自称“都元帅”。同年,连续攻破黄县,进围莱州。广招皮岛旧部,驻守皮岛的明将陈友德等3000人也赶来参与叛乱,孔军用火炮打死了城头督战的山东一号首长,巡抚徐从治。同时杀死了莱州知府朱万年,俘虏了副都御使谢琏。一时声势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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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莱之乱”一直拖到1633年,孔有德无法攻破莱州取胜,只能继续固守登州,最后被赶来的明军团团围困,交战数月后,不支,仅率一万余人突围到海上。孔军在海上漂泊数月,不断受到明军舰队打击,最终在大连金州弃船登陆。窘迫之下,孔有德派人主动接洽了皇太极,表示要投降满清。皇太极大喜过望,亲率众贝勒出盛京十里迎接孔有德,并用女真最隆重的“抱见礼”接待他。孔有德的火炮部队则在鸭绿江口与阿济格、济尔哈朗的满清军汇合,上岸即被要求剃掉头发,加入了满洲“汉军旗”,成为“明奸”。1636年,孔有德成为满清的“恭顺王”,代表所有投降汉官劝进皇太极登上满清的皇帝大位,至此成为明军投降派天字第一号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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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崛起的过程中,与庞大的大明鏖战,一直困于宁锦防线不能动弹,就是缺乏攻城利器。最后还被袁崇焕在城头架起大炮把努尔哈赤打成重伤而死。为了避开明军坚城利炮的打击,满清数次绕道蒙古,破坏长城,冲入中原内地进行抢劫作战。虽有战果,但是无法撼动明朝的根本,皇太极一直苦于此而绞尽脑汁。孔有德的投降给满清入主中原带去了决定性的希望。因为,孔有德军不是一支纯粹的冷兵器部队,而是掌握着数十尊红夷大炮,以及大量单兵火铳等火器的近代化火枪兵部队。其火炮、火枪的装备率非常高,代表着当时明军的较高水平。
就是这样一支降军,才让后金实力猛增,改变了明清之间的军事实力对比,加速了明朝的灭亡。而在清军对明的战争中,孔有德也多有参与,并立下了“汗马功劳”,被满清封为“定南王”,成为满清入关前投降的“三顺王”之一。最后,孔有德一直率领他的本部人马,追随满清南征北战,一路打到广西,镇守当地。最后因为南明李定国的反攻,于1652年阖门一起自焚死于桂林定南王府内,全家仅剩一幼女孔四贞逃出。孔四贞还因为孔有德的“殉于国难”的“英勇行为”而被清廷加封为“格格”,成为满清皇族中唯一的汉族“格格”公主。据说,孔有德听说李定国的大军攻破桂林城门时,只哀叹一声:完蛋了!就不再发一言,转身走入火堆,闭门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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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一只鸡,竟然成了加速明朝灭亡的元凶?这也正是“蝴蝶效应”的具体表现吧!把孔有德逼到满清那边去的,是大明的士绅,就因为吃了一只鸡。关于大明覆灭这件事,一点不冤枉。你让饿着肚子的士兵替你打仗,不发军饷也罢了,就因为一只鸡,要把人往死里整,不生变才怪。
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这类人就是铁岭矿工出身的大文盲,根本不懂明朝士大夫的忠诚观念,而是有一套自己的忠诚观念。这种忠诚观念特别淳朴,就是谁对我好,我就忠于谁。家国天下?他一个文盲根本不懂。孙元化对他好,所以他因为一只鸡造反后,在登州硬要尊立孙元化当皇帝,可是孙元化不敢罢了。皇太极对他好,见面就封王,孔有德才为大清效死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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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有德为什么在毛文龙被杀后,过了几年才选择了降清?因为崇祯实在是一个糊涂皇帝,如果当场以矫诏法办袁崇焕或者直接说毛文龙犯了死罪,都算义正言辞,无人会不服。但是,先默认袁崇焕杀毛的事实,最后又把袁崇焕凌迟了,还说毛文龙是冤枉的!前后矛盾,政令不一,让所有人都无法心服口服,只会后怕:这等朝廷,值不值得去卖命?当大明忠臣,哪天就会被这么莫名其妙的砍了,丘八们死了就死了,朝廷不会有一丁点在乎的。
这也许就是孔有德们叛变投敌的根本原因吧!但这并不能否认孔有德作为清初“三顺王”之首恶,成为满清帮凶的事实,历史的耻辱柱上他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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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交代一下:
不给提供饮食的吴桥县令毕自寅,兄弟八人,四兄毕自严官户部尚书, 八弟毕自肃为都察院右佥都御使。吴桥兵变, 他只是被罢官, 然后换了个地方继续当县令。
被吃鸡的大户王象春, 是钱谦益的同年进士, 官至南京吏部考功郎。
登莱巡抚孙元化,徐光启的学生,孔有德的恩人及领导,明朝火器部队的重要创始人。一辈子都在竭尽全力接触葡萄牙人、荷兰人、西班牙人,购买火器,发展大炮,组建了明朝最强的火器部队,基本都交给了孔有德率领。因为孔有德推举他为帝这一举动,逃回京城后,被斩首。
所有火器文明及精华,从西方万里之遥得到的武器,以及发展的精要,都归了皇太极。你说,大明焉能不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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