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典韦赵云恶战棋逢对手,赵云归营坦言,典韦双戟原是其师兄旧物

0
分享至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建安元年的残阳,如一碗倾倒的血,泼在宛城之外的萧索原野上。

赵云的白马“夜照玉狮子”踏着碎步,鼻孔中喷出的白气,与他主人紧握“涯角枪”时指节的苍白,如出一辙。对面,那个被称为“古之恶来”的男人,典韦,一双八十斤重的铁戟拄在地上,陷进泥土三分。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尘土,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冲刷出纵横的沟壑。

二人对峙,已过三百回合。枪尖与戟刃的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两座山在互相倾轧。

就在典韦回气变招,双戟自下而上反撩,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厉风时,一缕夕光恰好从戟刃的缝隙中穿过,映亮了他握戟的右手手柄末端。那里,一个极细微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印,一闪而过。

赵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那不是杀气,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惊骇与迷惘。涯角枪的锋芒,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素材源于网络

夜,深了。

刘备军的营寨之内,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初秋的寒意。伤兵的呻吟和巡夜士卒的甲叶摩擦声,交织成一曲乱世独有的悲凉夜歌。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刘备坐在主位,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今日一战,虽与曹军互有胜负,但对方阵中那员名叫典韦的猛将,却如一块投入湖心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千层波澜。那股蛮横霸道、一往无前的气势,几乎能与他二弟、三弟比肩。

“子龙,你没事吧?”刘备的声音温厚,带着关切。

下首,赵云已经换下戎装,一身青色布袍,更显其身姿挺拔。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闻言,他抬起头,勉强一笑:“谢主公挂怀,云无大碍。只是……力乏而已。”

一旁的张飞“腾”地一下站起来,铜铃大的眼睛瞪着,瓮声瓮气地说道:“那黑炭头确实有几分蛮力!子龙,下次让俺老张去会会他!非得用我的丈八蛇矛在他身上戳几个透明窟窿不可!”

关羽则安坐不动,丹凤眼微眯,手捋长髯,缓缓道:“三弟不可轻敌。我观那典韦,招式大开大合,看似粗犷,实则步步为营,守中带攻,一身武艺已臻化境。子龙能与他战至平手,已是极为不易。”

赵云默然不语。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不是三百回合的惊心动魄,而是那最后的一瞥。

那缕夕阳,那枚刻印。

那是一个小小的“兰”字,用的是常山老家一带流行的古篆体。字迹刻得很深,虽被经年的摩擦和血污遮掩,但那熟悉的轮廓,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深深烙进了他的记忆里。

“子龙?”刘备见他神思不属,又唤了一声。

赵云浑身一震,如梦初醒。他抬眼看向刘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事太过离奇,毫无根据,若贸然说出,恐怕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和动乱。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刘备一揖到底:“主公,云有些疲乏,想先行告退。”

刘备见他神色确实不佳,以为是力战之后的虚耗,便点头道:“也好,子龙辛苦了。且去好生歇息,明日我们再议军情。”

“谢主公。”

赵云转身走出大帐,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腥气。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下意识地走向马厩。

他的爱马“夜照玉狮子”正在槽边安静地吃着草料,见到主人,亲昵地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赵云轻轻抚摸着马儿柔顺的鬃毛,心中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混乱,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老伙计,”他低声喃喃,“你说,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那双铁戟,那枚刻印,绝不会错。那是十年前,在常山,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兄,一刀一刀,亲手刻上去的。

师兄……

十年了,音讯全无。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了黄巾之乱的某个角落。

可为什么,他视若性命的兵器,会出现在曹操的贴身护卫,那个叫典韦的男人手上?

赵云抬起头,望向曹军营寨的方向。那里的黑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沉默而狰狞。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难道……典韦,杀了师兄?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赵云的四肢百骸涌起,让他握住马缰的手,青筋暴突。

夜,愈发深沉。

赵云回到自己的营帐,没有点灯。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任由冰冷的孤独将自己包裹。他取过自己的涯角枪,用一块柔软的绸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


素材源于网络

枪身冰冷,光滑如镜,映不出他的脸,却能映出他纷乱如麻的心绪。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十年前,常山,真定。

城外的枪法名家童渊,半隐居于山林之中,只收有缘的弟子。赵云便是其一。而在他之前,童渊还有一个更早的入室弟子,一个天赋异禀、惊才绝艳的年轻人。

他叫夏侯兰。

夏侯兰与赵云同乡,年长他五岁,性格却截然不同。赵云沉稳内敛,枪法灵动飘逸,如梨花散雪;夏侯兰则豪迈不羁,武艺博杂,枪、戟、刀、剑,无一不精。他尤其偏爱双戟,认为双兵配合,变幻莫测,最能体现武学的奇正之道。

“子龙师弟,你看!”

记忆中,那个穿着一身劲装的青年,在洒满阳光的练武场上,挥舞着一对刚刚打制好的铁戟。那对铁戟,通体玄黑,造型古朴,与寻常的月牙戟不同,戟刃更为厚重,戟尖带着倒刺,兼具了“啄”与“钩”的功能。

“此戟,我取名‘玄锋’。”夏侯兰意气风发,声音洪亮,“你看这戟杆末端。”

赵云凑过去,只见夏侯兰用小刀,在两支戟杆的尾部,各自刻下了一个小小的“兰”字。刀法遒劲,入木三分。

“为何要刻字?”年少的赵云不解地问。

夏侯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兵器,是武人的第二生命。刻上自己的名字,便是与它立下了生死契阔的盟约。将来我夏侯兰名扬天下,这对‘玄锋’,便是我的标志!”

他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那时候的他们,都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以为凭借一身武艺,便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匡扶汉室,建功立业。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打碎了所有的美梦。

黄巾乱起,席卷冀州。一股黄巾流寇攻破了夏侯兰的家乡,他的父母亲族,尽数惨死。得到消息的夏侯兰,双目赤红,不顾师父童渊的劝阻,提着那对“玄锋”双戟,孤身一人冲向了数千人的黄巾军营。

那一夜,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赵云和师父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遍地的尸骸。黄巾军溃散了,但夏侯兰也消失了。人们在尸堆里找到了他破碎的衣物,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所有人都说,他力战而亡,尸骨无存,或是被愤怒的黄巾军挫骨扬灰了。

从那以后,赵云再也没有见过他。夏侯兰,连同他那对刻着“兰”字的“玄锋”双戟,一同消失在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十年了。

赵云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师兄已死的事实。可今天,在宛城城下,那对熟悉的铁戟,以一种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

使用者,是曹操的爱将,典韦。

一个身材、样貌、甚至连惯用的招式都与师兄截然不同的人。

赵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不通。

如果典韦不是师兄,那这对双戟是如何到他手上的?是机缘巧合在战场上捡到的?不可能。如此神兵,夏侯兰宁死也不会脱手。

那么,唯一的解释……

赵云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唯一的解释,就是典韦在十年前的那场混战中,与师兄遭遇了。或许,他就是当年那股黄巾流寇中的一员。他杀了师兄,夺走了这对双戟!

这个推论,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如果真是这样,那典韦,便是他赵子龙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典韦的武艺,与他旗鼓相当。今日一战,他并未占到任何便宜。若要报仇,何其艰难?更何况,典韦如今是曹操的贴身护卫,深得信重,想要动他,无异于向整个曹操集团宣战。

这已经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私仇,更牵扯到主公刘备的整个基业。

黑暗中,赵云紧紧握住涯角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

赵云一夜未眠,双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他整理好衣冠,径直走向刘备的中军大帐。

此刻,刘备也刚刚起身,正在帐中就着一盏油灯,研究着案上的地图。见到赵云进来,他有些意外:“子龙,为何这么早?”

赵云没有寒暄,直接单膝跪地,沉声道:“主公,云有一事相禀。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主公屏退左右。”

刘备见他神色凝重,前所未有,心中一凛。他挥了挥手,侍立在旁的亲兵立刻会意,躬身退出了大帐。

“子龙,起来说话。”刘备亲自上前,将他扶起,“究竟是何事,让你如此郑重?”

赵云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将昨夜的纠结与推断,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战场上看到的那枚刻印,到他与师兄夏侯兰的往事,再到他对典韦可能杀害师兄并夺走兵器的猜测。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的重量。

大帐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转为凝重,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思索。他那双以仁德著称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的,却是权谋家独有的锐利光芒。

他没有立刻去安慰赵云,也没有去评判他的猜测是否正确。他首先看到的,是这件事背后所牵动的,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子龙,”刘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可确定,那对铁戟,确是你师兄之物?”

“云以性命担保。”赵云斩钉截铁地回答,“那对‘玄锋’双戟,是师兄亲手设计,请名匠打造。其形制、重量,天下无双。更何况,那枚‘兰’字刻印,是云亲眼看着师兄刻上去的。”

刘备点了点头,踱了两步。帐内的烛火,将他的影子在帐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那么,你的猜测……典韦杀了你的师兄。”刘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赵云,“若真是如此,你待如何?”

赵云的身体绷得笔直,眼中杀意一闪而过:“血债,自当血偿!”

“糊涂!”刘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训诫的意味,“子龙,你是我麾下大将,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更是我这数千兄弟的倚仗!那典韦是曹操心腹,武艺与你不相上下,更有大军护卫。你若为一己私仇,擅自行动,置我等于何地?置匡扶汉室的大业于何地?”

这番话说得极重,赵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主公说的是对的。冲动行事,不仅报不了仇,更会连累所有人。

看着赵云痛苦而挣扎的神情,刘备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他走上前,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叹了口气:“子龙,我知你心中悲愤。手足之情,我亦感同身受。我并非不让你报仇,只是,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张飞的大嗓门:“大哥,俺和二哥来看你了!”

刘备眉头微皱,扬声道:“翼德,云长,进来吧。”

帐帘掀开,关羽和张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张飞一见赵云也在,咧嘴笑道:“子龙,你也在啊!正好,咱们再商量商量,下次怎么对付那黑炭头!”

关羽却察觉到了帐内气氛的异常。他看了一眼面色沉郁的赵云,又看了看神情严肃的刘备,抚着长髯,没有说话。

刘备沉吟片刻,对关羽和张飞说道:“云长,翼德,子龙刚刚说了一件奇事……”

他将赵云的发现和猜测,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张飞听完,当即豹眼圆睁,怒发冲冠:“什么?那黑炭头竟是杀了子龙师兄的凶手?这还得了!大哥,你下令吧,俺现在就去曹营,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给子龙的师兄报仇!”

“三弟,住口!”关羽低喝一声,制止了张飞的冲动。他那双半开半阖的丹凤眼,此刻完全睁开,精光四射。他看向刘备,缓缓说道:“大哥,此事非同小可。若子龙所言是真,那典韦与我军便结下了死仇。但若其中另有隐情,我们冒然行事,恐怕会错失……某些东西。”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张飞不解地问,“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还有什么隐情?”

刘备的目光,却与关羽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们兄弟多年,早已心意相通。关羽口中的“某些东西”,正是刘备心中所想。

一个惊天的可能,一个巨大的机遇,或者说,一个足以颠覆战局的阴谋。

刘备看向依旧沉默的赵云,缓缓说道:“子龙,此事,我们不能只当做一件私仇来处理。在报仇之前,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查明真相。我们要弄清楚,十年前,你的师兄夏侯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那对双戟,究竟是如何落到典韦手上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04)

夜,再次降临。

中军大帐之内,只有两个人。刘备,以及他新得的谋主,诸葛亮。

白日里与关张赵三人议事后,刘备并未立刻做出任何决定。他需要一个更冷静、更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洞悉全局的人,来为他剖析这盘迷雾重重的棋局。

诸葛亮,无疑是最佳人选。

“孔明,此事,你怎么看?”刘备将那盏昏黄的油灯,向地图的中央推了推,那里,正是曹军营寨的所在。

诸葛亮手持羽扇,轻轻摇动。他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主公,”他开口了,声音清朗,“此事有三种可能。”

“哦?愿闻其详。”

“其一,如子龙将军所料,最为直接。典韦于十年前,或为黄巾,或为乱兵,在混战中杀害了夏侯兰,夺其兵刃。此可能,十之七八。”

刘备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最先想到的。若如此,典韦便是我军必杀之人。但此人武勇,乃曹操左膀右臂,要杀他,难如登天。”

“然也。”诸葛亮继续道,“其二,夏侯兰并未身死。他或被俘,或重伤,流落他方。而那对双戟,则阴差阳错,辗转落入典韦之手。此可能,十之一二。”

“若如此,找到夏侯兰,便能真相大白。但人海茫茫,十年已过,去何处寻?”刘备叹了口气。

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主公,还有第三种可能。虽然匪夷所思,却并非绝无可能。”

“是什么?”

“夏侯兰,并未身死。而典韦……也并非真正的典韦。”

这句话一出口,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刘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诸葛亮,眼中满是震惊。

“孔明,你的意思是……”

“一个为报家仇而消失的人,十年后,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仇家对头的阵营里,并且身居高位,这在乱世之中,并非没有先例。”诸葛亮放下羽扇,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主公请想,夏侯兰家破人亡,其仇家是谁?是黄巾流寇。而当年冀州的黄巾主力,最终被谁所破,被谁所收编?”

刘备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是……是曹操!”

“正是。”诸葛亮微微一笑,“曹操收编青州黄巾,组建青州兵,实力大增。如果夏侯兰当年并未身死,而是为了接近并报复那些害死他家人的黄巾头目,化名‘典韦’,投入曹操麾下,凭借一身武艺,获得信任,再伺机而动……这,说不说得通?”

刘备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推论实在太过大胆,太过惊世骇俗。

典韦,那个形貌粗豪、状若恶鬼的猛士,会是那个意气风发、豪迈不羁的夏侯兰?这怎么可能!他们的容貌、身材、气质,甚至连武功路数都天差地别。赵云说过,夏侯兰武艺博杂,而典韦的招式却纯粹是力量和刚猛。

“可是,孔明,他们的样貌、武功……”

“主公,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诸葛亮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一个心怀血海深仇的人,为了复仇,可以改变容貌,可以改变声音,甚至可以彻底改变自己的武功路数,将原本的灵动化为刚猛,将原本的俊逸藏于粗犷之下。这,便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刘备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诸葛亮的分析,虽然离奇,却在逻辑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那典韦,或者说夏侯兰,就不是敌人。他是一个潜伏在曹操身边的复仇者,一个身负巨大秘密的悲剧英雄。

而他,对于刘备来说,将是一枚足以在关键时刻,颠覆整个战局的棋子!

“主公,”诸葛亮的声音将刘备从沉思中拉回,“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们都必须去验证。而验证的关键,就在典韦本人身上。”

刘备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决断:“孔明,你有何妙计?”

诸葛亮拿起羽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笑道:“曹操生性多疑,我们若派寻常使者,必被严加盘查,难以接近典韦。但若是……为了彰显我军‘仁义’,主动提出交换昨日战场上被俘的几名曹军校尉呢?”

刘备眼睛一亮。

“而负责护送俘虏,前去接洽之人……”诸葛亮看向刘备,一字一句地说道,“非子龙将军,莫属。”

让赵云去。

让他以一个故人的身份,去试探。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不经意的话,或许就能揭开所有的真相。

这步棋,险,却妙。

(05)

翌日,刘备军营门大开。

一面写着“汉左将军刘”的帅旗下,赵云一身银甲,跨坐于夜照玉狮子之上,身后跟着数名士兵,押送着五名在昨日战斗中被俘的曹军校尉。

他此行的任务,是代表刘备,与曹军接洽,商议交换俘虏事宜。这是一个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错处的理由。

曹军营寨,壁垒森严。

得知刘备派人前来,负责营防的曹军将领不敢怠慢,一面通报曹操,一面派人出营迎接。

出乎赵云意料,也似乎在诸葛亮的意料之中,前来负责此次交接的曹军将领,正是典韦。

当那个魁梧如铁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赵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依旧是那副粗豪的模样,乱糟糟的胡须,古铜色的皮肤,眼神凶悍,仿佛随时都能择人而噬。他的身后,没有背负那对标志性的双戟,只是腰间挎着一柄普通的环首刀。

两队人马在营寨前的空地上相遇。

“我乃曹丞相帐下都尉典韦,奉命前来交接俘虏。来者可是常山赵子龙?”典韦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正是在下。”赵云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动作一丝不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不与典韦直接对视,而是落在他身后的曹军士卒身上,仿佛在履行一道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他知道,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双方按照程序,开始核验身份,交换俘虏。被俘的曹军校尉被送了过去,几名刘备军的被俘士兵也被带了过来。整个过程,严肃而紧张。

赵云的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典韦。

他观察着典韦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看到典韦在点验己方被俘人员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甚至亲自上前,拍了拍一个受伤校尉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回去好生休养”。

这个细节,让赵云心中微微一动。这不像是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来”,反而……带着一丝袍泽间的情谊。

交接完毕,任务已经完成。

按照规矩,赵云应该立刻带人返回。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堂堂正正地迎上了典韦的眼睛。

“典将军,”赵云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昨日一战,将军武艺高强,赵某佩服。”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显得有些狰狞:“赵将军的枪法,也如疾风骤雨,水银泻地,典某也是许久未曾遇到过这样的好对手了!”

客套话,纯粹的客套话。

赵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孔明的第三种猜测,真的只是天方夜谭?

就在他准备抱拳告辞,彻底放弃试探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典韦的右手。

那是一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虎口的位置,有一道已经愈合的、极深的伤疤。

赵云的瞳孔,再一次收缩。

他记得。他清楚地记得。十年前,师兄夏侯兰为了试验一对新打造的护手是否坚固,曾用利刃猛劈。护手无碍,但巨大的反震之力,却让他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

位置,形状,与眼前这道伤疤,一模一样!

赵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用一种近乎梦呓般,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缓缓说道:

“典将军的这对铁手,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十年前,在常山,他也曾有过这样一道伤……他说,这是武人最好的勋章。”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风停了,远处的呐喊声也消失了。赵云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典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双凶悍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痛苦、追忆和挣扎的复杂情绪。这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沉。

他沉默了片刻,粗粝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缓缓响起。

他没有回答赵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一句让赵云如遭雷击的话。

“常山……童渊老师傅,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康健?”

赵云浑身剧震,如坠冰窟,又如烈火焚身。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那个粗犷、凶悍、陌生的“典韦”。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他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桓心中、几乎将他撕裂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典韦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悲怆的笑意。他缓缓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抹去眼角一闪而过的湿润,然后,用一种赵云熟悉到骨子里的、带着一丝无奈和落寞的语调,轻声说道:

“师弟,十年不见,你的枪,更快了。”


素材源于网络

(06)

师弟。

这两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赵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彻底错乱。眼前这个魁梧狰狞的“典韦”,与记忆中那个豪迈俊逸的“夏侯兰”,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开始疯狂地重叠、撕扯、融合。

他就是师兄!

他真的是师兄!

赵云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微微晃动。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太多的谜团需要解开,但所有的言语,都堵塞在奔腾的情感洪流之中。

典韦,不,应该叫夏侯兰。他看着赵云震惊到失语的模样,眼中那丝悲怆的笑意更浓了。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朝赵云身后那些神情紧张的刘备军士卒瞥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同样满腹狐疑的部下,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三日后,子时,营西三十里,白马坡,我等你。”

说完,他不再给赵云任何反应的时间,猛地转过身,对自己的部下大喝一声:“回营!”

那声音,又恢复了“古之恶来”的洪亮与霸道,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温情与悲伤,都只是一场幻觉。

曹军士卒们虽然一头雾水,但军令如山,立刻押着换回来的俘虏,转身返回大营。

赵云僵立在原地,目送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壁垒森严的营门之后。直到那扇沉重的木门“轰”的一声关上,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将军?将军?”身旁的亲兵见他神色不对,担忧地呼唤着。

赵云缓缓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兄,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如巨兽般蛰伏的曹营,心中百感交集。

师兄……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的迷惘与痛苦。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化名典韦,投身曹操麾下?这十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他为什么要约自己相见?

无数个问题,像无数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

“我们……回营。”赵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他翻身上马,动作有些迟缓。他没有再看曹营一眼,只是默默地调转马头,带着队伍,向来路返回。

归途之上,赵云一言不发。阳光照在他的银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他的世界,已经被这个惊天的秘密,搅得天翻地覆。

回到大营,他没有去见刘备,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他需要独处,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他坐在案前,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夏侯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和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师弟,十年不见,你的枪,更快了。”

那句话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沧桑。仿佛这十年,他不是活着,而是在地狱里煎熬。

赵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十年前,夏侯兰意气风发地挥舞着“玄锋”双戟的模样。

“子龙师弟,待我名扬天下,你我兄弟,便一同辅佐明主,匡扶汉室,还天下一个太平!”

昔日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

可如今,师兄成了曹操的贴身护卫,而自己,则追随着与曹操为敌的刘备。

命运,开了一个何其残酷的玩笑。

三日后,子时,白马坡。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个陷阱。夏侯兰如今的身份是典韦,是曹操的心腹。他约自己私下见面,难保不是曹操设下的圈套,意图擒杀自己,重创刘备军的士气。

但情感却在他心底疯狂呐喊。他必须去!他要亲口听师兄告诉他一切!他要一个真相!

这场内心的天人交战,比与典韦大战三百回合,更让他疲惫。

最终,情感压倒了理智。

他可以不信“典韦”,但他不能不信那个曾经与他一同在常山练武,一同憧憬未来的“夏侯兰”。

他决定,赴约。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上一闯。

(07)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白马坡,一处荒凉的土丘,因坡上土壤色白而得名。乱石嶙峋,野草丛生,是伏击与密会的绝佳地点。

子时将至,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坡顶。

正是赵云。

他没有穿银甲,只着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夜行衣,背上负着涯角枪。他将夜照玉狮子留在了远处,独自一人前来赴约。这是他与夏侯兰之间的事,他不想牵连任何人。

他站在坡顶,静静地等待着。夜风吹过,衣袂猎猎作响,他的心,却出奇地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坡下传来。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云的心上。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还是那副“典韦”的模样,但这一次,他的身上,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凶悍,多了几分夜色下的沉郁。他的手中,没有提那对骇人的铁戟。

夏侯兰走上坡顶,在距离赵云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十年岁月,恍如隔世。曾经的师兄弟,如今分属敌对的阵营,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重逢。

“你……还好吗?”最终,还是赵云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侯兰的身体,似乎因为这句简单的问候而微微一震。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好?子龙师弟,你看我这副样子,像是好的吗?”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和乱糟糟的胡须。“这张脸,这身伤,就是我这十年‘好’的证明。”

“到底发生了什么?”赵云向前踏出一步,急切地追问,“当年,你冲进黄巾大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对吗?”夏侯兰接过了他的话,眼神变得悠远而悲凉,“我倒是希望,我真的死在了那晚。”

他缓缓地,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了十年的血色往事。

那晚,他杀红了眼,凭着一股血勇,在数千黄巾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但他终究是人,不是神。力竭之后,他身中数十创,倒在了尸山血海之中。

他没有死。一个恰好路过战场,前来捡拾兵甲的流浪郎中,发现他还有一丝气息,便将他拖走,救活了。

但活下来,比死亡更痛苦。

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一切。等他伤愈,黄巾主力已被官军击溃,仇人散落四方,不知所踪。他像一头孤魂野鬼,在乱世中游荡。

他想报仇。

为了报仇,他必须活下去。为了活下去,他必须舍弃“夏侯兰”这个身份。因为他当年孤身冲营,杀戮太重,不仅黄巾余孽在找他,就连一些打着“剿匪”旗号,实则想吞并黄巾财富的官军,也在找他。

于是,他自毁容貌,用烈酒和粗砂,磨砺自己的嗓音,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丑陋大汉。他放弃了从小练习的、灵动飘逸的夏侯家枪法,转而专攻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和搏杀技巧。

他给自己取名“典韦”,意为“典守古之恶来”,时刻提醒自己,要像上古的恶鬼一样,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去复仇。

他辗转流落,当过山贼,做过佣兵,手上的血,越沾越多。直到有一天,他打听到,当年屠戮他家乡的那支黄巾军的几个主要头目,在兵败后,摇身一变,投靠了兖州牧曹操,成了曹操麾下的青州兵将领。

“那一刻,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目标。”夏侯兰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杀光他们。但他们已是曹军将领,身边护卫重重。我要杀他们,就必须比他们站得更高,权力更大。”

于是,他主动投效了曹操。

他凭借那一身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悍不畏死的武艺,以及故意表现出的粗鲁和“忠诚”,很快就得到了生性爱才,尤其偏爱猛士的曹操的赏识。

他替曹操冲锋陷阵,立下赫赫战功,一步步,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了曹操的贴身护卫。

“然后呢?你报仇了吗?”赵云追问道。

夏侯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又迅速被无尽的空虚所取代。

“报了。”他轻声说,“三年前,濮阳之战,我寻得机会,在乱军之中,‘误杀’了最后一个仇人。我亲手,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大仇得报的那一刻,他没有感到喜悦,只有一种巨大的空虚和茫然。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支柱的人,瞬间垮了。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为什么而活。

“曹操待我,有知遇之恩。他帮我,或者说,他的势力,无意中帮我创造了报仇的条件。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夏侯兰看着赵云,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所以,我留了下来,继续当我的‘典韦’。我欠他的,要用这条命来还。”

赵云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

师兄这十年,过的是何等非人的生活。他背负着血海深仇,戴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具,在一个最危险的地方,跳着最惊心动魄的舞蹈。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赵云的声音有些干涩。

夏侯兰惨然一笑:“因为我累了。子龙,我太累了。戴着这张面具十年,我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到底是谁了。直到那天,在战场上,我看到了你。”

“看到你依旧穿着那身白袍,用着那杆银枪,你的眼神,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清澈,坚定。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活得像个笑话。”

“我嫉妒你,师弟。”他看着赵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找到了你的‘明主’,你在走我们当年约定的那条路。而我……却陷在了泥潭里,无法自拔。”

“你可以离开!”赵云激动地说道,“师兄,你可以脱离曹操,来投奔主公!主公仁德,虚怀若谷,他一定会重用你的!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

“回不去了。”夏侯兰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决绝,“子龙,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夏侯兰了。我的手上,沾了太多无辜者的血。我为曹操杀人,也为自己杀人。我这条命,早已不干净了。”

“更何况,我欠曹操的恩,必须还。这是我作为一个武人,最后的信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今晚约你出来,告诉你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你劝我离开。而是想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忘了‘夏侯兰’,从今往后,世上只有典韦。”

“第二,战场之上,你我各为其主,不必留情。你能杀我,是你的本事。我若杀你,也绝不手软。”

“第三……”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曹操此人,雄才大略,却也残忍好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不是汉室的忠臣。你的主公刘备,虽势弱,却心怀仁念,乃是真正的皇叔。你跟对人了,师弟。好好走下去,替我……也替我们当年的梦想,走下去。”

说完这番话,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转身,准备离开。

“师兄!”赵云大喊一声,叫住了他。

夏侯兰的脚步,停住了,却没有回头。

“保重。”

赵云只说了这两个字。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夏侯兰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高大的身影,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只留给赵云一个决绝而孤独的背影。

赵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一滴冰冷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脚下的白土之上,瞬间,便渗了进去,无影无踪。

(08)

赵云回到大营时,天已蒙蒙亮。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直接去了中军大帐。刘备和诸葛亮,竟然都在。他们显然一夜未眠,在等他。

看到赵云平安归来,刘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子龙,如何?”他急切地问道。

赵云没有隐瞒,将他与夏侯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夏侯兰如何死里逃生,如何改头换面,如何投身曹营复仇,再到他最后的托付和诀别。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刘备和诸葛亮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真相,会是如此的悲壮与惨烈。

“壮士……真壮士也!”良久,刘备才长长地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敬佩与惋惜,“为报家仇,隐忍十年,不惜自毁其身,此等心性,何其刚烈!”

诸葛亮也收起了平日里的轻松写意,神情肃穆。他手持羽扇,缓缓踱步,沉声道:“如此说来,典韦……不,夏侯兰,已然抱了必死之心。他留在曹操身边,一为报恩,二为求死。”

“求死?”赵云不解。

“然也。”诸葛亮点点头,“大仇得报,生无可恋。曹操的知遇之恩,是他活在世上最后的枷锁。唯有以死相报,他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他与子龙将军相认,并将一切和盘托出,更像是一种……临终的托付。”

听到“临终”二字,赵云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刘备的目光,则看得更远。他从夏侯兰的悲剧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孔明,子龙,”刘备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夏侯兰之事,给了我等一个巨大的警示。”

“他本是与子龙一样的少年英雄,心怀匡扶汉室之志。只因家破人亡,报仇无门,才被逼上了绝路,最终陷入了忠与义的泥潭,无法自拔。这乱世,究竟逼得多少英雄,走上了与初衷背道而驰的路?”

他看向赵云,眼神诚挚而恳切:“子龙,我不如曹操那般雄才伟略,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刘备在一日,便绝不会让你,让云长、翼德,让所有追随我的兄弟,走到那一步。我们可以败,可以死,但我们的心,不能蒙尘!”

这番话,掷地有声。

赵云听得热血沸腾,心中的悲伤与迷惘,被一股强烈的信念所取代。他单膝跪地,朗声道:“主公仁德,云愿一生追随,万死不辞!”

诸葛亮在一旁,看着君臣二人,眼中也流露出欣慰之色。他知道,夏侯兰的悲剧,非但没有动摇这支队伍的军心,反而让他们更加凝聚,更加明白了自己所为何战。

“主公,”诸葛亮开口道,“夏侯兰虽言战场相见,不必留情。但他既已将一切托付于子龙将军,便说明,他内心深处,是认同我军的大义的。或许……在关键时刻,他会成为我军意想不到的助力。”

“如何助力?”刘备问。

“他心怀死志,要报曹操之恩。那么,他最可能选择的报恩方式,便是在曹操最危险的时候,舍命相救。”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而这个‘最危险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加以利用。既能全了他的忠义,也能为我军创造机会。”

这是一个近乎冷酷的计划,但在这乱世之中,却是最现实的考量。

刘备沉默了。利用一个悲剧英雄的死志,去达成自己的战略目的,这与他的仁德之道,似乎有所相悖。

“主公,”诸葛亮看出了他的犹豫,“夏侯兰已经选择了他的路。我们无法改变他的命运,能做的,只是让他死得更有价值。让他报答曹操的‘私恩’的同时,也能成全他匡扶汉室的‘大义’。这对他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刘备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依孔明之言吧。”他缓缓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整备。宛城之战,还未结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曹操的棋局上,多了一枚身不由己,却又至关重要的棋子。

而执这枚棋子的,是命运,也是人心。

(09)

建安二年春,张绣在贾诩的策划下,于宛城复叛。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精准地碾向了那个预设的节点。

曹操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张绣的军队团团包围。仓皇之中,连自己的坐骑“绝影”都被乱箭射杀。身边,只有数十名亲兵,以及那个如铁塔般,为他挡住了一切的男人——典韦。

“主公快走!我来断后!”

典韦将曹操推上另一匹战马,自己则手持那对“玄锋”双戟,独自一人,堵住了寨门。

他像一尊真正的魔神,挡在了数千叛军的面前。

双戟挥舞,如狂风卷地,所到之处,人马俱碎。叛军的尸体,很快就在他脚下堆成了小山。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的战甲,顺着戟杆,流淌下来,将他脚下的土地,都浸成了暗红色。

但他没有退。

一步也没有。

因为他身后,是他承诺要用性命来守护的人。

他要还的恩,就在今夜。

远处,另一片战场上。赵云正率领一支轻骑,奉刘备与诸葛亮之命,前来袭扰张绣的后方,意图在乱局中,分一杯羹。

当他看到曹军大营火光冲天,杀声震野时,他便知道,诸葛亮预言的那个“时刻”,到来了。

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知道,在那个最混乱、最血腥的地方,他的师兄,正在用生命,践行着他最后的信义。

“将军,我们是按计划,攻击张绣的粮草大营,还是……”身旁的副将请示道。

赵云勒住马缰,遥望着那片火海。

他可以执行军令,去获取那份唾手可得的战功。

但他做不到。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师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何等的孤独与悲壮。

“分出一半人马,按原计划行事!”赵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剩下的人,随我来!”

“将军,去哪里?”

赵云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夹马腹,夜照玉狮子如一道白色闪电,朝着曹军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去见师兄最后一面。

哪怕,只是遥遥地看上一眼。

当赵云冲到战场边缘时,他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典韦的双戟,已经因为砍杀了太多人而卷刃。他扔掉了铁戟,用自己的双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继续搏杀。

他身中数十箭,血流如注,却依旧屹立不倒。

他身前的叛军,被他的凶悍所震慑,竟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典韦咧开嘴,笑了。

那是一个解脱的、畅快的笑容。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穿透了火光与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远处山坡上的赵云身上。

四目相对。

赵云看到,师兄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他看懂了。

师兄说的是:“走下去。”

下一刻,典韦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朝着面前的叛军,猛地扑了过去。

“轰”的一声,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倒了下去。

死了,还睁着眼,怒视着敌人。

死了半晌,竟无一人敢从他身前经过。

赵云在山坡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流泪,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涯角枪,指节,一片苍白。

师兄,你解脱了。

你的恩,还了。你的仇,报了。

你的大义,从今往后,由我来继承。

他调转马头,对身后的骑兵,下达了命令。

“全军,撤退。”

副将不解:“将军,曹操已逃,张绣军大乱,正是我军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啊!”

赵云没有解释,只是遥望着那片火海,轻声说道:“今夜,不杀人。”

这是他,对一个逝去的英雄,最后的敬意。

(10)

宛城之战,终以曹操的惨败而告终。

他失去了长子曹昂,失去了爱侄曹安民,也失去了他最忠诚的护卫,典韦。

消息传到刘备军中,众人皆为之振奋。唯有赵云,在自己的营帐中,为那个远去的身影,倒了一杯酒。

酒,洒在地上。

“师兄,走好。”

数日后,刘备收到了一份来自曹营的“礼物”。

那是一队负责打扫战场的曹军士卒,在清理典韦尸身时,发现了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那对“玄锋”双戟。曹操感念典韦忠勇,本想将此戟厚葬。但一名曾在宛城城下,见过赵云与典韦交接俘虏的校尉,斗胆向曹操进言,说此戟似乎与赵将军颇有渊源。

生性多疑的曹操,沉思良久,最终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

他派人,将这对双戟,送还给了赵云。并附上了一封亲笔信。

信中,没有招揽,没有威胁,只有一句话:

“英雄之器,当归英雄。”

刘备、诸葛亮、赵云三人,看着这对历经十年风霜,沾满了血与火的铁戟,久久无言。

他们都明白曹操的用意。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博弈。曹操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刘备,他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选择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葬。他承认了“典韦”的价值,也承认了赵云作为对手的资格。

这是一个枭雄,对另一个英雄,最顶级的敬意。

“主公,这对戟……”赵云看着刘备,不知该如何处置。

刘备走上前,拿起其中一支铁戟。戟身沉重,上面布满了砍杀的痕迹,那枚小小的“兰”字刻印,在岁月的磨砺下,依旧清晰可见。

“收下吧,子龙。”刘备将铁戟交到赵云手中,“这是夏侯兰将军留给你,也是留给我们的东西。”

“它提醒我们,在这乱世之中,‘忠’与‘义’,有多么沉重。”

“它也提醒我们,我们所走的这条路,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赵云接过铁戟,入手冰冷。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师兄手掌的温度,和他那颗在黑暗中挣扎了十年的,滚烫的心。

他郑重地,将这对“玄锋”双戟,供奉在了自己的营帐之内。

从那以后,每当他感到迷惘,感到疲惫时,他都会站在这对铁戟面前,静静地看上一会儿。

他会想起那个在阳光下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起那个在黑暗中隐忍前行的复仇者,想起那个在火光中舍生取义的英雄。

他会想起师兄最后那个口型——

“走下去。”

于是,他便又有了无穷的力量,提起涯角枪,跨上夜照玉狮子,继续跟随着他的主公,在那条匡扶汉室的道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历史升华】

史书,往往只记录结果。典韦忠勇,为护主而死,寥寥数语,便概括了他的一生。然而,在历史的褶皱里,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中,是否还隐藏着无数个像“夏侯兰”一样,被命运洪流裹挟,身不由己的灵魂?他们的挣扎、他们的痛苦、他们的选择,共同构成了那个时代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底色。所谓传奇,并非是凭空杜撰的英雄史诗,而是在每一个看似平凡的记载背后,探寻那些可能存在过的,关于人性、忠义与宿命的深刻追问。典韦是英雄,夏侯兰亦是。他们以不同的方式,诠释了在乱世中,一个“人”所能达到的,悲壮的极致。

声明:取材网络、谨慎鉴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东航:坚决拥护党中央决定

东航:坚决拥护党中央决定

新京报政事儿
2026-01-05 13:19:25
紫牛头条| 曾因10元一个打包袋上热搜,烟台老蓬莱酒楼疑再爆宰客事件

紫牛头条| 曾因10元一个打包袋上热搜,烟台老蓬莱酒楼疑再爆宰客事件

扬子晚报
2026-01-04 22:15:44
回顾探花大神:害人害己,多位女主被亲戚认出当场“社死”

回顾探花大神:害人害己,多位女主被亲戚认出当场“社死”

就一点
2025-10-09 12:19:42
孟加拉国新发现,凡是靠在中国旁边的国家,人口大部分都是上亿的

孟加拉国新发现,凡是靠在中国旁边的国家,人口大部分都是上亿的

扶苏聊历史
2026-01-04 18:33:26
雷军:测试工况下,小米YU7综合电耗低于特斯拉

雷军:测试工况下,小米YU7综合电耗低于特斯拉

乐居财经官方
2026-01-03 21:57:04
那个曾扬言让中国给全世界道歉,惨遭央视开除的阿丘,如今怎样了

那个曾扬言让中国给全世界道歉,惨遭央视开除的阿丘,如今怎样了

枫尘余往逝
2026-01-06 01:21:58
万科2000名跟投员工讨要跟投资金

万科2000名跟投员工讨要跟投资金

地产微资讯
2026-01-04 11:43:17
知名男演员突然去世!他的作品太熟悉!几天前突发意外进ICU……医生紧急提醒→

知名男演员突然去世!他的作品太熟悉!几天前突发意外进ICU……医生紧急提醒→

福建卫生报
2026-01-05 12:44:27
当石油被抢后,西方普遍认为北京只能认栽,怎料中方一招逆转局面

当石油被抢后,西方普遍认为北京只能认栽,怎料中方一招逆转局面

小lu侃侃而谈
2026-01-02 19:54:47
深度揭秘 | 从“电台女王”到铁窗囚徒:湖南广电原副台长罗毅的沉沦之路

深度揭秘 | 从“电台女王”到铁窗囚徒:湖南广电原副台长罗毅的沉沦之路

一分为三看人生
2026-01-06 00:06:22
七连胜!上海大鲨鱼用胜利庆祝俱乐部成立三十周年

七连胜!上海大鲨鱼用胜利庆祝俱乐部成立三十周年

上观新闻
2026-01-05 22:10:05
“马倒成功”可以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能在太原?

“马倒成功”可以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能在太原?

姬鹏
2026-01-05 19:31:48
新华视点|元旦假期各地特色文旅活动精彩纷呈

新华视点|元旦假期各地特色文旅活动精彩纷呈

新华社
2026-01-05 14:27:31
真相大白!颜丙涛被爆提前回归赛场是真是假,3方面原因给出答案

真相大白!颜丙涛被爆提前回归赛场是真是假,3方面原因给出答案

曹说体育
2026-01-05 22:56:47
司晓迪再曝新料!洗脚、视频通话还有唱K,网友曝会议细节最搞笑

司晓迪再曝新料!洗脚、视频通话还有唱K,网友曝会议细节最搞笑

除夕烟火灿烂
2026-01-04 09:51:08
内蒙“女色虎”落马,靠陪睡高官上位,大肆敛财为了整容

内蒙“女色虎”落马,靠陪睡高官上位,大肆敛财为了整容

文史旺旺旺
2024-10-31 12:26:20
2-1,英超前冠军险胜西布朗,第94分钟读秒绝杀,避免2连败

2-1,英超前冠军险胜西布朗,第94分钟读秒绝杀,避免2连败

侧身凌空斩
2026-01-06 05:59:42
被解雇后首露面!40岁阿莫林携妻出街+笑容灿烂 获曼联1200万赔偿

被解雇后首露面!40岁阿莫林携妻出街+笑容灿烂 获曼联1200万赔偿

我爱英超
2026-01-05 22:49:22
五个故事看长江经济带十年非凡成就

五个故事看长江经济带十年非凡成就

人民网
2026-01-05 08:49:07
记者:彝族球员日火瓦体正在津门虎试训;他曾在川超飞踹裁判

记者:彝族球员日火瓦体正在津门虎试训;他曾在川超飞踹裁判

懂球帝
2026-01-05 18:02:14
2026-01-06 06:36:49
生活新鲜市
生活新鲜市
茶话会常驻会员:
544文章数 19789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头条要闻

马杜罗庭审陈词:我是一个正派的人 是我们国家总统

头条要闻

马杜罗庭审陈词:我是一个正派的人 是我们国家总统

体育要闻

50年最差曼联主帅!盘点阿莫林尴尬纪录

娱乐要闻

《探索新境2》王一博挑战酋长岩

财经要闻

丁一凡:中美进入相对稳定的竞争共存期

科技要闻

4100家科技企业集结赌城,CES揭开AI新战场

汽车要闻

海狮06EV冬季续航挑战 "电"这事比亚迪绝对玩明白了

态度原创

健康
旅游
时尚
手机
数码

这些新疗法,让化疗不再那么痛苦

旅游要闻

198.33万人次市民游客元旦假期畅游浦东,文旅市场迎来开门红

冬天穿衣其实很简单!上短下长、加点亮色,高级舒适又耐看

手机要闻

1月Turbo混战,中端性能机你选哪个?

数码要闻

2025年度数码好物大赏【年度评选】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