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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雨亭,原名鸿逵,1899年出生,河南永城县山城集人,一世代殷实的书香家庭出身。
其祖父鲁懋功、伯父鲁钟鹤和父亲鲁钟鉴均为晚清秀才,家中有地千亩,另开酒坊、油坊、药铺和医院,富冠县北。鲁钟鉴早年支持戊戌变法,民国后因愤于军阀专横,统治黑暗,息影林泉,营山造林,一心教育救国。鲁家墙壁上楼刻的“为国储才”4字,如今仍历历可见。
鲁雨亭是独子,其父对他倾注全部心血,言传身教。他从小就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好侠多义,因此他后来投军界,游宦海,刚正不阿,未甘同污,芦沟桥事变后,更是奋袂而起,领袖地方,保乡自卫,并加入新四军,一步步成长为我军优秀的共产党员和著名的将领。
山城集,位于芒砀山下。这里古圣先贤,风云际会,产生过许多慷慨悲歌的英雄事迹,尤其是“推倒龙床杀太子”,让他记忆深刻。
他7岁入本村小学读书,后考入河南法政学堂。他博览群书,从历代名人志士的言行中吸取营养,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言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以孙中山先生“仰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的教诲作为行动指南,立志“不愿做大宫,只愿做大事”,常言:“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要做番事业留名青史,岂能安处家中,当阔少爷,做富家翁,而碌碌无所作为。”
1918年夏,鲁雨亭毕业回乡。他和小学同学张敬五、阎树梅畅谈理想时,激昂地表示:“民国以来,国事日非,祖国面临列强瓜分的危险,你们还谈什么实业救国?养蚕能救国吗?纺织能救国吗?我是打算学习班超,投笔从戎,御外侮,抗强敌,雪国耻,洗去我们东亚病夫的耻辱称号。”
1924年冬,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直军主力覆灭,河南督办张福来部溃败。
1925年1月,樊锺秀的建国豫军到达河南鲁山、宝丰、陕县一带。鲁雨亭痛恨军阀争权夺利,不思救国救民,便把拥护孙中山革命主张的樊锺秀,视为革命军人、中山信徒,毅然投身于建国豫军。
樊锺秀对鲁雨亭极表信任,委之为军法官,旋又提升为军法处长。他热情满怀,积极向孙中山上书建议“整军、购械、筹饷、出丁、肃政、安民与对内、对外、容共、联俄”等10策,深蒙孙中山嘉许。
其时,他驻防郏县,听说该县县衙贪赃枉法、颠倒黑白,于是拍案而起,吩咐左右“令有冤百姓,可状告到军法处来”。有人劝他不要理会民间诉讼,以免引来嫌疑。他说:“怕什么,难道我们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百姓冤死吗?”
令下,前来鸣冤的人络绎不绝。许多被县衙错判的案件,经鲁雨亭重审,均被纠正。出于感激,有人送给他的卫士祝协荣一条纸烟,他知道后对祝说:“你若没钱用,我这里有,但不准收老百姓的东西。”责其将纸烟退回。郏县人民遂广为传颂“鲁青天”。
1925年夏,岳维峻督豫,谋攻山西。11月间,岳令建国豫军奔袭太原。为筹办粮饷,樊锺秀委任鲁雨亭为武安县长。
他到任伊始,因前任县长侵吞公款,手续交待不清,遂令将其押进监牢。百姓奔走相告:“真是恶有恶报,县长也蹲进本县班房了。”他任职才20余日,即将人民自治会、息讼会、人民议政会、监察委员会、财政监察委员会等组成。但时仅月余,因建国豫军败退而去职。临行,百姓摆出香案,对他依依惜别,送号“铁面包公”。
武安去职,对鲁雨亭的思想冲击很大。他一心报效国家,却因军阀交讧而未酬,思想完全陷入一种矛盾痛苦的困境而不能自拔,对时局、政局极为失望。
1926年秋,樊锺秀保荐鲁雨亭为立法委员,他婉言谢绝。本家弟弟鲁鸿均对此不解,他说:“时局日艰,时弊多端,报国无门,我什么事情也不想干了。”
1931年冬,经友人劝召,鲁雨亭任孙殿英四十一军副官长,旋又派往南京任该军驻南京办事处处长、军民代表。期间,他接触了不少当局要人及各色各样的人物,“知道了军政界中,社会各阶层的大致情况”,却更痛苦、愤恨,处处“不顺眼,以致于敌视一切人,一切现象”,被人认为是“不合时宜,不识时务的”的人。
他得出结论“治民必先治官”。“但是这么多的坏家伙怎么才能洗刷干净呢?只有革命才能澄清政治,澄清社会”。然而革命应该怎样革法,他感到茫然不解。
1933年2月,日寇3万余人进攻热河。孙殿英奉令率部由山西驰援,在赤峰与日寇两个旅团及伪满军张海鹏血战7昼夜,复转至猴头沟门新阵地,继续与敌周旋。赤峰一战,孙部获得全国舆论的好评。
鲁雨亭激动不已,奔赴前线祝贺,并向孙建议加入抗日同盟军,与冯玉祥合作,如不能继续抗日,即请求当局给予青海屯垦督办名义练兵边境,屯垦自给,既可避开内战漩涡,又可练成劲旅,以为异日抗敌准备。孙满口应允。
蒋介石为杜绝孙殿英与冯玉祥结合,委孙为青海西区屯垦督办,却密令马鸿逵于宁夏截击,阎锡山断其归路,彻底解决孙部。1934年春,孙部自包头向宁夏推进时,遭到马鸿逵、朱绍良、阎锡山等部围追堵截,陷入四面楚歌。蒋介石免去孙殿英本兼各职,孙被阎锡山软禁于晋祠,四十一军驻京办事处即行关闭。
曾屡被蒋介石召见的鲁雨亭,大梦初醒,对蒋玩弄权术,消灭杂牌,破坏抗日,媚外卖国怒不可遏,拒绝国民党政府对其财政部咨议的委任,携眷回乡。
1936年初华北事变发生,日寇吞并中国的血口大张,各地抗敌浪潮风起云涌。鲁雨亭认为实现抗日夙愿的时机已到,便应河北省保安处处长高树勋的邀请,充任该处秘书长之职。他借整训保安名义,组织民众,成立8个地方团队,以为抗战之资。他说:“我就不信小小的日本鬼子会把中国灭亡掉。”
1937年卢沟桥事变,抗战全面爆发,中国共产党发出抗日宣言,号召全国同胞团结起来驱逐日寇出中国。鲁雨亭看到国共两党已合作抗日,认为“抗战革命”“抗战建国”的时机已经成熟,心情万分激动,便向高树勋请求自率一个团奔赴前线杀敌,但未获批准。
这年冬,日寇进攻保定,刘峙闻风而逃,保定沧陷。鲁雨亭目睹国民党军不战而逃,日军到处烧杀淫掠,悲愤万分,弃职回永城。
腥风血雨,山河飘摇,平时那些伪装的面具、隐蔽的丑态、卑劣的人性在抗战的背景下暴露无遗。鲁雨亭说:“我观察了这些现象,印证到共产党的战略方针,更证明了共产党在抗战中策略、路线的绝对正确,并且认识到非如此不能建设新中国,不能得到最后胜利。”
在我党抗日救国的感召下,决心要走抗日救国道路的鲁雨亭,经徐州第五战区民众抗日救亡运动总动员委员会秘书长刘汉川的推荐,于1937年11月,被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和河南省政府委为永城县长,他把全部心血倾注于抗日救国的大业之中。
鲁大力支持中共永城县工作委员会领导人刘屏江、王更生、王卓然、陈觉民、盛税堂以及中共河南省委以抗敌后援会名义派来永城工作的曾眉等同志开展抗日救亡活动。永城县民众抗日救亡运动动员委员会成立后,他兼任主任委员,领导全县的抗日救亡。
为了适应抗战形势发展的需要,县动委会决定开办抗日救亡青年学生军政培训班,学员毕业后分配到各区乡从事抗日救亡工作。
青训班开学后,由陈觉民主讲政治课,内容有:《抗日救国十大纲领》、《游击战争》、《群众工作》等。军事课由县大队副郭鸣堂(cc分子)担任。郭鸣堂思想反动,公然宣讲“攘外必先安内”等谬论,引起学员公愤,张贴标语驱逐郭鸣堂。鲁雨亭不避风险,支持学生的正义行动,以郭破坏国共合作上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将其撤职。
青训班共举办两期,训练学员600余人,为永城培养了一大批坚强的抗日领导骨干。
1938年3月,在中共永城县工委的推动下,鲁雨亭将青训班学员组成5个“抗日救亡工作团”,以王卓然、陈仪如、王更生、盛税堂、刘子玉等任团长,派赴各区乡发动群众,组织抗日联庄会,反对豪绅恶霸。他根据群众揭发,撤换改选横行乡里和顽固不化的保长300余人。抗日救亡运动在永城全县蓬蓬勃勃地开展起来。
正在这时,县府一些官员串通特务分子和土豪劣绅,联名向国民党河南省党部控告鲁雨亭“赤化永城”,要求撤去其职。国民党省党部得报后,责令鲁雨亭“克日解散工作团,解散‘动委会',并对所谓‘赤化' 问题彻底澄清”。
面对顽固势力的反攻,鲁雨亭刚强不屈。他和王更生、王卓然等“动委会”负责人连日商讨对策,决定组成百人请愿团赴徐州第五战区请愿,进行合法斗争。请愿队伍出发前,鲁雨亭亲临讲话,并当场捐赠100银元作路费。
他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抗日救亡有功,抗日运动蓬勃发展,岂容跳梁小丑扼杀?”他激昂愤慨的话语,鼓舞了每个请愿团员的斗志,日夜兼程,奔赴徐州请愿。
第五战区长官李宗仁,此时抗日积极,重视青年,让秘书长刘汉川接见了永城县请愿团员,并当即亲笔函复鲁雨亭,表示支持。请愿获得胜利。
请愿队伍返县后,鲁雨亭以县长名义作出决定,由5个工作团团长分别代理5个区的区长职务,所有联保主任和联保书记,均由青训班学员接替,有力地打击了顽固势力。
但多数区长和联保主任却抗拒不交印,有的携印逃匿,有的闭门不纳,有的甚至唆使打手轰赶工作团。为此,鲁雨亭又断然宣布:“各区乡的旧印鉴一律作废。凡新任职者,每人颁发一枚新印章。”
新的区长和联保主任上任后,深入开展抗日救亡宣传,打击不法豪绅,调查人口,登记枪支,组织抗日联庄会,成立抗日联防自卫队,全县抗日救亡运动轰轰烈烈发展。
1938年5月初,日寇对徐州地区实行战略包围。永城为徐州西南战略要地,首当其冲。当南路日军经怀远、蒙城向永城进犯时,鲁雨亭一面布置抵抗,一面释放狱中全部犯人,要求他们为抗日保家献出力量。并采纳中共永城县工委的建议,将人马转移到乡村,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争,不搞什么县长与县城共存亡。他发给每个工作团长100银元,让他们连夜赶回区。
5月12日,日军炮击永城县城,用坦克车队进攻南门,被守卫官兵奋勇击退,又转向东门攻入城内。鲁雨亭指挥县大队与敌抗击一阵,即出北门,转移到芒砀山区。永城沦陷。
5月19日,徐州失陷。数十万国军路经萧、永、夏、砀向西南撤退,沿途遗弃大量枪支弹药。鲁雨亭目睹此况十分悲愤。他劝父携眷出走,自己留下组织民众,守土抗战。
其父让他先走,自己代行县长职权,留下抗战,说:“抗战之事,兵凶战危,父果战死疆场,尚有我儿后继也。”
鲁雨亭坚持不从,含泪催父上道。父又问:“儿之志,父已知,但不知将来如何实现?”雨亭遂书片纸递上,言:“组民众、抗强敌、联共党、救国家。”父子遂洒泪而别。
其后不久,鲁雨亭亦随军南撤。他决定到移驻南阳的商丘第二专员公署交割县印,然后返永。
鲁雨亭到达南阳后,专员李正涛认为他行动左倾,不听驱使,便百般刁难,拒不接收。他又到鸡公山国民党第二集团军三十军三十一师师长池峰城处,一面敬贺池师长在台儿庄英勇杀敌,并筹措抗日经费;一面派梁彦邦去洛阳河南省政府交割县印,派鲁鸿均去湖北宜都约刘子仁回永抗日。
不数日,梁自洛阳返回,印鉴虽勉强交出,但河南省政府却以鲁雨亭不与永城城池共存亡为由,通令“撤职查办”。鲁雨亭闻报,心情激愤,决计早日回永。
池峰城与鲁雨亭为拜把兄弟,其随从秘书丁行之系地下共产党员,其妻崔玉娥思想进步。两人相处期间,无话不谈。鲁雨亭受到丁、崔的鼓励,坚定了抗战必胜、与共产党携手的信念。因而,当池峰城劝他留任该师参谋长时,他执意回乡组织民众抗日,言辞切切,声泪俱下。池峰城再三挽留无效,遂赠匣枪两支,银币万元,并派队护送他回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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