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34年10月，江西泰和山区的密林深处，发生了一件现在想来都让人后背发凉的事。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弯腰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没做任何心理建设，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嘴巴。
这可不是拍电影，也没有特效。
伴随着一声闷哼，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四颗门牙当场断裂脱落。
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没停手，反而抓起一把带着腥味的烂泥，胡乱抹在肿胀流血的脸上。
几分钟前他还是个清瘦的教书先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看着就让人反胃的疯乞丐。
对自己下这种死手的狠人叫项与年。
他这么做只有一目的：保住怀里那个贴身藏着的行囊。
那里面有一本普普通通的四角号码字典，但如果用特殊药水一刷，显现出来的字迹足以惊天动地。
那不仅仅是一份情报，那是8万6千名中央红军的保命符。
所谓的“天佑中华”，其实不过是无数像项与年这样的义士，在国家民族危亡之际，做出了最勇敢的选择。
如果这本字典送不到瑞金，咱们现在熟知的历史可能就得重写，中央红军极有可能在那个秋天就被连锅端了。
而那个把这份惊天情报塞进项与年手里的，这会儿正坐在国民党庐山军官训练团的会议室里，穿着笔挺的少将制服，听蒋介石唾沫横飞地讲怎么“剿灭”红军。
这个人叫莫雄。
在蒋介石眼里，这是自家兄弟、心腹爱将；但在隐秘的战线上，他是一个早就心向光明的“超级卧底”。
咱们把时间往回倒一点，1934年9月下旬。
庐山牯岭那叫一个凉快，但蒋介石心里头可是燥热得很。
第五次“围剿”虽然打得费劲，但仗着德国顾问汉斯·冯·塞克特（这名字听着就挺唬人）搞的一套战术，国军好像真摸到了胜利的门把手。
为了这最后的一哆嗦，蒋介石把江西、湖北、湖南、河南、山东这五个省的高级军政要员全叫来了。
这会开了整整三天，其实核心就俩字：铁桶。
啥叫“铁桶计划”？
哪怕是快一百年后的今天，再看这份计划书，也是一身冷汗。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一场工业化的“窒息战”。
蒋介石这回是下了血本，调集了150万斤铁丝网、几千辆大卡车。
他要在瑞金周围布下30道封锁线，每天推进十华里，走一步修个碉堡，拉网埋雷。
这就好比是给红军修了个巨大的金属笼子，还是带电的那种。
按照这个计划，瑞金方圆150公里内将变成一片死地，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招是真毒，完全是奔着“灭户”去的。
但是吧，蒋介石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样东西：人心。
在他眼皮子底下，坐着莫雄这么个“异类”。
论资历，莫雄1907年就跟孙中山混了，那是真正的老资格。
当年讨伐陈炯明，是他带着人把叛军赶出的广州。
在国民党堆里，谁见了不得喊一声“莫大哥”。
但他为啥要反水？
说白了就是失望。
从“四一二”之后，他就看透了蒋介石是个什么货色，早就背离了孙中山那一套。
更有意思的是，莫雄其实早几年就想加入共产党。
在上海闲着没事的时候，他被特科的人发掘，申请书都写好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李克农的水平了。
李克农专门让人带话，意思大概是：莫大哥，你是老前辈，我们欢迎，但你在国民党里人脉这么广、资历这么老，留在外面当个“闲棋冷子”，比进来作用大多了。
结果呢，这一步闲棋，在庐山会议上真就成了胜负手。
因为莫雄刚当上赣北第四行政专署专员兼保安司令，庐山正好归他管，再加上早年救过蒋介石的命，这才破例让他参加了这个绝密会议。
会议那三天，莫雄就在台下冷眼看着。
当晚就是生死时速，他直接找来潜伏在身边的项与年等人。
于是几个人通宵没睡，用特制的药水，把兵力部署、碉堡位置这些核心情报，一个字一个字地密写在那本字典上。
天还没亮，项与年就出发了。
起初他还扮成个教书先生，可越往苏区走，查得越严。
国民党的哨卡跟梳子一样，一遍遍地过。
为了过最后那几道鬼门关，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那四颗带血的门牙，换来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疯乞丐。
当这个满脸血污、一身臭气的人站在苏区哨兵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本带着体温的字典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据说周恩来看到项与年那个样子，眼圈当时就红了。
军委拿到情报一破译，估计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按原计划死守，或者动作慢点，这8万6千人就真得交代在那30道铁丝网里了。
没啥好犹豫的，中央立刻决定：跑！
跳出包围圈，战略转移。
这就是长征的开始。
等到蒋介石那是几十万大军，哼哧哼哧推着铁丝网、修着碉堡挪到瑞金城下时，傻眼了。
城里空荡荡的，连个红军的影子都没有。
那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铁桶”，最后就捞了一兜子空气。
蒋介石在庐山那几天的唾沫星子，算是白费了。
这段历史最让人感慨的，不光是情报准，更是这背后的人性。
莫雄冒着被灭九族的风险，救了他认为真正继承了中山先生遗志的队伍。
这种选择，比什么高官厚禄都硬气。
这段事儿一直捂到了建国后才慢慢被人知道。
毛主席是个念旧的人，解放军进华南的时候，特意嘱咐叶剑英，一定要找到莫雄，那是老朋友，得安排好。
后来莫雄在广东那边任职，一直干到了1980年。
回过头来看，我们老说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但历史的转折点，往往就是这些无名英雄在黑暗里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给扛过来的。
1980年2月，莫雄在广州病逝，享年89岁。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没留什么遗憾，该做的，他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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